1、第一章 “贺辞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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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辞星特别装，第一次见面姜肆年就这样觉得，并且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
姜肆年第一次知道贺辞星这个名字，是在江城一中的光荣榜上。
成绩公示栏前挤满了人，姜肆年站在了人群的最后面，准备等人少一点再往前冲。
空气里混杂着许多种不知名洗衣粉的香气，大榜前面的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姜肆年依旧落在最后面前进不了半分。
等姜肆年站在公示栏前时，周围的学生已经散了大半。
为了把每个学生的排名都呈现出来，成绩单上的字不得不压缩得很小，姜肆年眯着眼睛习惯性地从光荣榜的最上面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视线飞速地从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略过，最后停留在第一列中间靠上的位置。
第二十七名。
姜肆年抿了抿唇，伸手把落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
名次和上次比，退步了。
但分数和前面几名的相差不大，也算是在姜肆年意料之中，下次努努力应该就能冲回去，十几名应该还是能拿的。
一旁的施明月还在苦苦寻找自己发小的成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姜肆年便从第一名顺着往下看。
一路看下来，姜肆年见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
江城一中是市里最好的中学，用江城人的话来讲便是只要踏进一中，便等于半只脚踏入了名牌大学的大门。
或许是老牌高中的通病，从入学起，年级大榜最前面的名字似乎便固定了下来。
只要你关注这些，便会发现成绩单的最前面来来回回总是那么几个人，顶多顺序变一变，轮流坐坐第一的宝座。
用姜肆年的话讲，便是没有一点新意。
唯独，第十一名，是一个姜肆年很陌生的名字——贺辞星。
江城一中以前有这号人吗，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姜肆年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大脑里面依旧一片空白。
难道是这学期冲上来的黑马？又或许是之前文科成绩拉胯，分科后才崭露头角？姜肆年都无从得知。
跟在耀眼的“11”后面的是一个大大的“59”分，分数被特意标红了，在密密麻麻的黑色数字中格外显眼。这也是江城一中的传统，成绩单上不及格的科目会被红笔特意标出来以示警醒。
语文59？姜肆年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是中国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不对。姜肆年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语文59，却差点考进前十，这人的其他科目该有多厉害啊。果不其然，跟在“59”后面的是一连串将近满分的理科成绩。
姜肆年承认，她有些嫉妒了。
也许贺辞星其他科成绩哪怕是语文考了满分，姜肆年也不会羡慕，因为她觉得她也可以做到，唯独物理不一样，因为她做不到。
因为做不到，才会嫉妒。
一个陌生人，达成了小三门全部满分这一成就的事实，让姜肆年站在原地酸得冒泡。
能考进江城一中，其他科目又将近满分，按理说语文不会这么差才是。
只有一种可能。姜肆年下意识地替贺辞星找借口：应该是考试睡着了没做完。
情有可原，理所应当，合情合理，并不惊讶，顺其自然。
不过，江城一中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她之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哪怕是不认识，也应该听过名字才是，怎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姜肆年正思索时，施明月从公示栏的尽头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我们走吧！”
“找到了？”姜肆年顺口问道。
施明月白眼快翻上天了：“盛漾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他这次根本没回来考试！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施明月对着空气愤愤地挥了挥拳：“有找他成绩的工夫，我能多趴桌子上睡十分钟！”
施明月几乎每次都这样说，但姜肆年知道，下一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施明月还是会一个一个板子找，再拍照发给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写生的盛漾。
至于为什么得一个板子一个板子找，这可能得去问成绩飘忽不定的盛漾同学。
姜肆年虽然惊讶于贺辞星那闪瞎人眼的理科成绩，但江城一中本就人才济济，再加上从小到大姜肆年身边便不乏优秀的人，早已习以为常。
楼下的光荣榜很快便被其他东西覆盖了，贺辞星这个名字也很快便被姜肆年抛至脑后。
姜肆年真正把贺辞星人和名字对照起来是在一个月后的升旗仪式上。
“下面有请一班代表发言，大家掌声欢迎！”
江城一中的老惯例了，校领导发完言后老师发，最后才是学生代表，然后才能各回各班。
耳机里的英语选段已经将近尾声，姜肆年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提前把耳机线团吧团吧塞回了口袋。
可惜等了半天，也没有学生上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台下的队伍逐渐骚动了起来，不少同学纷纷踮起脚往台子下面张望。
“没人上台能不能放我们走啊！”施明月一脸的生无可恋，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靠在姜肆年的肩上，“这会回去我还能眯一小会儿。”
姜肆年对此很是赞同，今早她比平时起晚了整整五分钟，连早餐也没顾上吃，一路跑着来学校，又在校门口处顶着被学生会记名的压力，买了两个包子，等升完旗回去应该都凉透了。
错过最佳品尝期无疑是一种对美食的谋杀。
正在姜肆年为自己的包子默哀之时，有人上了台。
江城一中用了十几年的麦克风滋啦啦响了一阵，很给面子地恢复了工作状态，原本躁动的人群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少年微冷的嗓音如同潺潺流水一般从话筒中流出，很是抓耳，姜肆年的视线穿过重重叠叠的背影落在了发言的男生身上——
对方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唇色浅淡，一中人公认的丑校服反而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冽与疏离。
不知道是不是姜肆年的错觉，前方的队伍好像在短暂地安静后比没人上台时更骚动了，有的人脖子都快伸出去二里地。
虽然确实很帅，但这反应也有点太夸张了吧，姜肆年的视线被前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的，干脆收回视线不再看。
“原来他就是贺辞星呀！”听到台上的男生介绍自己的名字，站在一旁的施明月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算是久仰大名。”
站在姜肆年前面的女孩儿和施明月很熟，闻言回过头接话道：“听说他是转校到一中的。”
“真的好帅啊。”
转校生？姜肆年心中讶异，怪不得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
但是，帅能当饭吃吗？
很明显，并不能，因为她的肚子依旧饿得隐隐作痛。
姜同学心中仍然没有放下她那两个“死”掉的包子，说话就“夹枪带棒”了一些：“帅也不是他迟迟不上台的理由。”
“他一个人迟到一分钟，全校几千个同学被迫等他一分钟，合起来他一个人就浪费了大家几千分钟，罪不可赦。”
“也让你学到老李讲话的精髓了。”施明月笑弯了腰。
姜肆年一脸无辜：“低调低调。”
好在，贺辞星发言的内容很精简，最后竟是比往常结束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队伍按照班级的顺序依次回班，姜肆年从台子旁边经过时，贺辞星还没有走，少年身旁围了一大圈人，甚至都有些影响交通。
人一多，路就堵起来了，姜肆年艰难地顺着人流往前挪动，顺便狠狠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拉链拉到最高的死装男。
但凡他往边上挪一挪，路不就通了。
还有就是，姜肆年的视线在贺辞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头发长得都快遮住眼睛了，年级长天天抓违纪抓到哪去了？！究竟能不能好好干？！抓她早读啃面包时咋那么精呢？！
想到这儿姜肆年更不懑了。
“辞星，你刚刚在看什么？”
问话的是一个不太熟的男生，贺辞星回过神，唇角往上提了提：“没什么。”
刚刚好像有人在盯着我，这话贺辞星没有说出口。
贺辞星打小就对各种视线极为敏感，他确定，那绝不是欣赏的目光，但当他回看过去时又什么也没有发现，同学们都去色匆匆，没什么特别的。
算了，贺辞星垂下眼：“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班了，站在这里好像有一点挡路。”
问话的男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站的位置有些不妥，连忙往一边挪了挪：“你可能还得交一下发言稿，以前都要交的，但你这是特殊情况……”
“稿子的话，我会和程牧说，到时候让他给你送到播音室。”
“好的好的。”男生连连点头。
“我去，你紧张不？我等在台下都快紧张死了！”等在旁边的付景意一个大跨步跟上贺辞星的步伐，嘴巴一刻也不肯闲着。
“还好。”贺辞星一脸淡定。
老师原本选定的上台发言的学生代表是程牧，但他上台前忙着背稿子连早饭也没顾上吃，再加上站的时间太久，还有点过于紧张，低血糖犯了直接一头栽了过去，被周围的老师和同学送去校医院了。
所以贺辞星是临时受命上台的。
“真是让你装了一把大的。”
教学楼下的人少了很多，贺辞星一下子跨两个台阶：“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那还是算了。”付景意毛茸茸的寸头在空中晃了晃，“采访一下，当事人有什么感想？”
贺辞星配合道：“嗯，首先呢，我要感谢手机。”
稿子是贺辞星上台前临时搜的，没手机还真不行。嗯对，还是当着徐老头的面搜的。
看到手机时，徐老头眉毛都竖了起来，然后贺辞星就摆出一副不看就上不了台的架势，徐老头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背着点人。”
想到这贺辞星没忍住笑了笑。
“我靠，不是说升旗仪式不准带手机吗？！徐老头还区别对待！！！”付景意嚷嚷了起来。
重点都不知道偏到哪去了，贺辞星懒得搭理他：“其次，要感谢我的超强记忆力。”
贺辞星在台上讲的东西，全靠上台前的“惊鸿一瞥”，至于为什么比往常提前了五分钟结束，也只是因为那一瞥只够他记住那一点东西。
但够用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恨天赋怪。”付景意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心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