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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九月廿九 ...

  •   ——农历九月廿九.
      丞相终于顺利回京,进城的第一时间没有回柳府,而是进宫复命。
      柳家人可算全都松了一口气。
      周帝特地摆了一桌庆功宴,为柳相接风洗尘。
      柳寒烟在御王府听着,有些奇怪。
      柳相抵达京城的日子似乎比预想中要晚一些。
      接风宴之后,更是随周帝详谈了一下午,一直没出皇宫。
      他这次阙城之行,一定发生了什么。
      .
      晚上,曲泠泠又从赵瑾喻留的后门偷偷溜进观星楼。
      “柳相回京路上又遇袭了。”
      赵瑾喻和她磕着瓜子。
      她点点头,“果然还是你这消息灵通。”
      赵瑾喻骄傲起来:
      “你开玩笑,我现在可是神通广大的国师,连皇上都要问我意见。”
      曲泠泠敷衍地拱了拱手。
      “厉害厉害。”
      赵瑾喻拍拍手上的瓜子壳,思索道:
      “如果说柳丞相去之前被劫道,还可以说是对方是想要东西,那他回来还被追着杀,说明他知道了什么啊。”
      曲泠泠也停了下来,面色凝重。
      “或者,从一开始,对方就不想他进入阙城。”
      赵瑾喻一拍大腿:
      “对啊,柳相丢了东西,肯定就只能回京请罪,所以那帮人没有着急取柳相性命。但他安全到了阙城,还知道,或者带走了什么,所以对方不得不下死手了。”
      赵瑾喻“嘶”了一声,
      “幸好你爹命大。”
      曲泠泠喝了口水,摇摇头。
      “是挺命大的,要不是你给女主写了个万影阁,柳相这会估计被砍成臊子了。”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要不是她暗地还派了万影阁的人马,真说不好现在什么情况。
      赵瑾喻抱着手臂“噫”了一声,而后说道:
      “虽然不记得具体剧情,但是最终大反派应该不会错吧。”
      葛鸿可是镇守阙城十年了。
      曲泠泠摩挲着杯口,没说话。
      赵瑾喻:
      “你让柳寒烟赶紧问清楚,真拿捏了葛鸿什么把柄,可是我们回家的大好助力啊!”
      曲泠泠抬眼,揶揄道:
      “怎么,神通广大的国师,皇上没跟你商量柳相为什么被追杀?”
      赵瑾喻眼神一瞟,又磕上瓜子了。
      .
      曲泠泠掐着门禁时间点回到御王府,却不见程昱踪影。
      茯月说,程昱还在宫里。
      看来事情不小。
      曲泠泠左手盘着手串,右手举着毛笔思索。
      窗户落下个人。
      岁伍的出场方式总是如此特别。
      “属下无能,伤害柳相的人,跑了一个。”
      曲泠泠放下笔,轻车熟路地将人扶起。
      “没事,我该谢谢你,护住了我爹一命。”
      岁伍这才凛着脸起身接着禀告。
      “袭击柳相的那帮人,身上没有任何特殊印记,但看样貌,似乎是北域人。”
      曲泠泠皱起眉头,
      这倒是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京城人多眼杂,你近日先去虞袖那避避风头,免得那个漏网之鱼将你认出来,顺便让黎听派个善侦查的眼线,去阙城盯着葛鸿。”
      岁伍有些惊讶,“您怀疑葛鸿将军?”
      葛鸿在周朝人眼里,可是个镇守边关的好将军。
      曲泠泠抿着嘴:
      “北域人要查,葛鸿也要盯着。”
      “是。”
      .
      柳相回府的第二天,柳寒烟便上门拜访。
      被接进柳府时,门外还拦着许多提着礼物的访客,门庭若市。
      柳相一个也没放进来。
      此次阙城之行,让他的声望更盛。
      柳寒烟收回视线,跟着侍女进门。
      “父亲。”
      她行了一礼。
      柳相点头。
      “坐。”
      一月不见,柳相脸上多了许多沧桑,还多了一道剑痕。
      柳寒烟大惊:
      “您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柳相不在意地摆手,身边的桌子却放着空药碗。
      柳寒烟黛眉轻蹙,郑重起来,
      “父亲此次回京,究竟发生何事?”
      柳相威严的脸上更显严肃,缓缓道: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只是葛鸿那副将秦池一直以边境危险为由,嘱咐我不要轻易离开营地,我反而起了疑心。
      说起来,我朝与西夏国积怨已久,他们受地势所限,难以获取寻常作物,便仗着身形优势,年年来犯,百姓不堪其扰。但三年前陛下特地派遣使臣前往,商议双方签订通商盟约,西夏国以牛羊换取粮食织布,双方百姓自由贸易,不起战火。
      西夏国分明答应了,却屡屡毁约,原以为是他们狂悖短视,恶性难改,但我此行前往阙城,一路上却没看见任何西夏人。按理说,西夏人虽各个骁勇善战,却也不蠢,除了我朝,他们也与北域相接,一味挑起战火,惹得我们与北域联手,岂不得不偿失。”
      “所以,是有人蓄意挑拨,惹得西夏不得不撕毁盟约。”
      柳寒烟懂了,
      联想起曲泠泠总说要小心葛鸿的话,此刻很难不怀疑葛鸿是故意挑起争端,只为留在阙城。
      “是,只可惜阙城路远,消息难以传递。我于军营里行事处处受限,也只是猜测,并无实证。”
      “可您回京却遭暗杀,反而坐实了阙城必有蹊跷。”
      柳相长出一口气,
      “是啊,陛下派了如此一支精兵护送,还有御王夙王的人相助,竟然依旧落于下风,可见幕后之人权势滔天,不容小觑。”
      说罢,柳相陷入沉思。
      “若不是还有一支奇兵从天而降,本相这次怕是回不来了。”
      柳寒烟眉头一跳,茶盖轻轻切了切杯面。
      “奇兵?”
      “是,随行的中郎将黄云飞说对方为首之人虽然蒙面,身手却似曾相识,似乎是在从城老家见过。”
      柳相又想到些什么,眸光一闪。
      “那……黄将军可还说了什么?父亲?”
      柳寒烟试探地叫了声。
      柳相这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今日便到这吧,你早些回府,外面,要下雨了。”
      柳寒烟跟着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风雨欲来。
      离开柳府时,夙王府的马车正巧停下。
      程璟修长的手指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
      柳寒烟率先行礼:
      “参见夙王殿下。”
      帘子后面的人温声应允,“三王妃是要回御王府?”
      “是。”
      “巧了,本王也要回府,看这天色,怕是有场大雨,正巧顺路,捎三王妃一程。
      单离,请三王妃上车。”
      程璟根本没有让她拒绝的机会,柳寒烟只能上去。
      “程昱今日自请前去阙城调查西夏事宜,三王妃可知晓?”
      柳寒烟皱起眉头,却没说话。
      程璟眯起眼睛:
      “怎么,柳相西行时,三王妃可是在我这讨要了不少东西,换作阿昱,倒是不着急。”
      柳寒烟不动声色,
      “二哥说笑了,景诚是您亲弟弟,寒烟相信您,定会全力保护他,何需寒烟多嘴。”
      程璟没看她,又伸手掀开帘子,看向窗外。
      漫不经心的语句飘来。
      “那可不一定,
      阿昱这些年没跟我少耍脾气,我若不给他点教训,他怎么才能醒悟,平日里究竟是谁在护着他。”
      轿子里又变得沉默,
      程璟没回头的几个瞬间,柳寒烟直直盯着他,一贯伪装温顺的眉眼暗暗爬上几分锐利的防备。
      阿泠说得对,这个人,她看不透。
      “哦,对了。”
      程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柳寒烟连忙敛下目光。
      “听闻临渊国师近日常去府上?”
      柳寒烟攥了攥手心,提起一抹笑容。
      “我朝棋风盛行,国师重阳观了我与公主一局,便来过那么一两回,与寒烟探讨一些上古棋局。”
      程璟点点头,“噢”了一声。
      “说起来,三王妃确实棋艺精湛,算无遗策,有机会,本王也想讨教一番,
      看看,还是不是平局。”
      柳寒烟的眼神骤然变冷,笑意将落未落,挂在嘴角。
      “哒。”
      马车停了。
      “王爷,御王府到了。”
      单离的声音传来。
      程璟微笑着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柳寒烟从容地摆摆衣角,端庄行礼。
      “寒烟告退。”
      御王府的下人开始陆续岀来点烛火,单离也在马车前挂上灯笼。
      柳寒烟正准备掀开轿帘,却被突然拽了回去。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她失了重心,曲泠泠快速向后倒去,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身后袭来一股浓重的药味,熏的她喘不过气。
      程璟将她稳稳接住,一只手还拽着不放,另一只手隐隐将她环抱。
      外面灯笼的光透进轿子里,一室幽暗的红海,却将她还未加以修饰的慌张失措,尽数映进了程璟眼中。
      同样,她看见了程璟温润表象的面具之下,隐藏的得逞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她慌了。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一下子失了分寸,用尽了柳寒烟的十成力气,将程璟重重推开。
      “砰!”
      程璟和新婚夜的程昱一样,狠狠被创,
      捂着胸口蜷缩在座位,疼得呲牙咧嘴。
      曲泠泠不可置信地指着程璟,将左手藏在身后,虎口处的触感还依稀停留着。
      “你!”
      程璟竟然摸她手!
      单离猛地掀开帘子,神色是从未见过的冷峻,手上佩剑已然出鞘。
      “王爷!怎么了!”
      曲泠泠看见帘子外的御王府和单离,又回头看了一眼程璟,来回张望,最后慌不择路地下了马车。
      单离拿着剑,不知道该不该拦,
      程璟摆手,脸上还带着痛意,艰难开口:
      “让她走。”
      单离这才收回剑,费解地应了声是。
      单离还扒着帘子,看见自家主子痛着痛着,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笑。
      “嗤。”
      单离更费解了,满头写着疑惑。
      程璟还在笑,他缓过劲来,却仍捂着胸口,烛光映在眼中,亮的璀璨。
      “单离,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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