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秋》垂觉

12、救，还是不救

　　当然不一样，这个人看着温润如玉，可但凡与程昱有关的事情，他可就不同了。
　　可以说，程昱要是真上位了，必定有一半是他奉献的。
　　曲泠泠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身旁的树枝，心下思量:
　　程昱今天会被人打晕，然后在寺外度过一整天，直到深夜里才被找到。
　　回来就冻病了，无法再远行。
　　古代医术不比现代，她记得，那病还挺严重的，要不是程昱有主角光环，可能就交代在这了。
　　到底，
　　救不救呢……
　　“小姐，什么救不救？”
　　她松开点枝的手，径直向前走。
　　“没什么。”
　　这是剧情的一部分，如果程昱没生病，那他必然会揽下支援边境的任务。
　　那柳寒烟一个人呆在京城，她找谁走剧情？
　　岂不白白干等几个月？
　　这可不行。
　　所以，只能委屈御王殿下遭点罪喽。
　　反正，
　　程昱是主角。
　　主角是不会死的。
　　.
　　“王爷用过膳了？”
　　“是，王爷说今日上山有些疲乏，需要小憩一会。”
　　眼生的下人一板一眼地回复她，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门前。
　　曲泠泠看着面前禁闭的门窗，心里跟明镜似的。
　　程昱根本就不在里面。
　　寒云寺里夫妻不同住，程昱发话不必打搅，身边人谁敢惊扰。
　　“那我就不打扰王爷了。”
　　不用逢场作戏，工作量-1。
　　.
　　“小姐，您是在为子符的事发愁吗？”
　　茯月看她对着桌上的笔墨发呆，不由得发问。
　　曲泠泠摇头:
　　“不是。对了，你帮我告诉岁伍，子符的事情我有分寸，叫他不要自责，这段时间放个假，好好休养身体。”
　　程昱的事可以不管，但其他人的剧情她可不能顺其自然。
　　现在可是整部小说的关键转折点。
　　原剧情里，柳寒烟虽然心里把身边人都视作真正的亲人，却不会表达。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无规矩不成方圆，碍于万影阁的规矩，她罚了岁伍杖责五十，硬生生把岁伍打去了半条命。
　　剧情也是在这里，开始了断崖式口碑下跌。
　　后来赵瑾喻的思路就像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回。
　　写万影阁另外两位核心成员因此寒心决定退出万影阁。
　　程昱发现了和田玉的秘密，得到子符之后，顺藤摸瓜发现柳寒烟竟然就是万影阁阁主。
　　风声走漏，有人偷了柳寒烟的母符来联系其他成员，本来打算退阁的两个人决定最后见一次柳寒烟，却被瓮中捉鳖。
　　柳寒烟在御王府中毫不知情，黎听和虞袖看见母符，就以为自己是被柳寒烟所出卖。
　　岁伍重伤未愈赶来营救二人，黎听和虞袖成功逃走，岁伍却在逃亡途中身死。
　　从此万影阁分崩离析，黎听和虞袖也走上了不顾一切的复仇之路。
　　柳寒烟因为私自经营违法组织牵连家族，柳家上下被查抄。
　　柳丞相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一时急火攻心，黯然离世。
　　柳寒烟从此众叛亲离，失去所有。
　　程昱用假死帮助柳寒烟脱身，但柳寒烟深陷害死父亲的自责中无法自拔。
　　她一边恨自己，一边恨周帝的狠心，还恨偷母符的那个罪魁祸首。
　　程昱和柳寒烟自此离心。
　　然后剧情就一直虐虐虐。
　　好好一个少年儿女江湖义气的小说，后期生生变成了杀父仇人的烂梗系列，气的曲泠泠怒刷十条差评。
　　岁伍是柳寒烟在路上捡来的，那时候岁伍因为杀了当地一个作威作福的恶霸四处逃窜，颠沛流离。
　　是柳寒烟把他捡回了万影阁，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黎听和虞袖不像岁伍，对柳寒烟有很重的敬畏之情，他们和柳寒烟更像是合作的朋友关系，所以才会对柳寒烟处罚岁伍的事情那么抵触。
　　万影阁的核心成员里，只有岁伍是真心奉柳寒烟为主，即使被打去半条命也仍旧一心向着柳寒烟。
　　可惜，最向着柳寒烟的人，最终成为了柳寒烟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如果她今天不救程昱，会不会感到遗憾呢……
　　“烦死了！”
　　曲泠泠终于还是没控制住自己，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发出的声响把茯月吓了一跳。
　　“小姐……”
　　茯月：我那么大一个喜怒不形于色，沉稳知礼的小姐呢？
　　曲泠泠闭上眼睛平复心情，咬着牙说:
　　“走，去找程昱。”
　　“王爷不是已经睡下了，这时候去打搅不太好吧？”
　　“王爷不是说登山辛苦，我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正好为王爷解解乏。”
　　茯月看着曲泠泠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怎么也不信她是要去服侍那所谓的“夫君”。
　　.
　　“王妃不如稍后再来，万一扰了王爷休息，岂不是得不偿失。”
　　曲泠泠不惧眼前人隐含的威胁之意，一句话把他吓得失魂。
　　“本王妃似乎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下人强撑镇定，对她俯首作揖：
　　“府上小厮丫鬟甚多，王妃对小人没印象也属正常。”
　　“你若是府上老人，就该知道，王爷对我用情至深，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
　　我不过是关心自己的夫君罢了，你一个下人也敢拦我？”
　　她仗着程昱不在，满口胡说，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其实就算是府上老人又怎么样，她总共也才嫁进来没几天，程昱那个死傲娇能表现出个毛。
　　趁着小厮晃神的功夫，她当机立断一把推开房门，里面果然只有一个常跟在程昱身边的束杰，不知道晕倒在地上多久了。
　　“这就是你说的王爷在休息？”
　　那人见势不妙便想逃，被茯月揪住脖颈遏制住了。
　　茯月跟在柳寒烟身边，当然有些本事傍身。
　　“茯月，你捉他去面圣，请圣上派人帮忙找人。时间紧迫，我先去找程昱。”
　　“小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茯月在身后唤她，她顾不上那么多，向外跑着说：“救人要紧。”
　　小说里没有写那么细节，她只知道程昱在寺外，却不知道他在哪。
　　不过，如果找程璟帮忙，应该可以快点找到。
　　曲泠泠去到程璟的住处，看见他正好朝房里走，连忙叫住他：
　　“二哥!”
　　程璟停下脚步看她，清疏的眉眼有些疑惑。
　　“程昱不见了!”
　　.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程璟一边跟着曲泠泠出寺，一边问她。
　　“方才，我发现王爷门前的下人有些眼生，且神色慌张，便起了疑心。后来发现王爷果真不在房中，只有常伴王爷左右的束杰晕倒在房内。”
　　“你倒是心细。”
　　程璟一边跟着她的脚步，一边低着头说道。
　　曲泠泠从中听出了他的喘气声。
　　程璟身体本来就不好，今日还爬了五千台阶，此刻体力怕是早已透支了。
　　他身边的侍从单离忍不住说：
　　“主子，山中雾气重，要不您和三王妃先回寺中歇息，单离先去，定将三王爷平安带回。”
　　程璟摆摆手，扶着身旁的树干止不住咳嗽：
　　“你和三王妃先去找，我，我随后就来，咳咳咳……”
　　单离急了，“主子，您的身体不能再……”
　　程璟冷着脸打断他:
　　“本王让你和三王妃先走，不得有误！”
　　单离无奈，程璟身边的人都被他派出去找程昱了，留程璟一个人在外面，实在是不安全。
　　曲泠泠着急找程昱，但是也不能让程璟累倒在这，只好出言宽慰:
　　“二哥不必太过担心，茯月已经去请圣上下旨寻人，王爷定能无恙，还请二哥先保重自己。”
　　趁着程璟发愣的时候，她已经当即转身走了。
　　单离看着程璟进退两难，最终还是在程璟的命令下跟上了曲泠泠。
　　曲泠泠强忍着酸痛的双腿，越走越快。
　　自打决定要救程昱，她心里的预感却反而越来越不好。
　　程昱，会没事的吧。
　　.
　　最后她和单离是在一处极偏远的山林里发现的程昱。
　　他衣着单薄，跌在山坡下，面色极差。
　　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三王爷这是中了蛇毒，加之山间阴冷，一时寒气入体。幸好王妃及时赶到，将王爷带了回来，否则，为时晚矣……”
　　房内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程璟和其他几个兄弟站在一起，脸上不似其他人那样惺惺作态，只是一双剑眉微不可觉地蹙着，并不明显。
　　周帝也是紧紧皱着眉头。
　　他身边的皇后和淑妃满脸担忧，淑妃更是噙泪：
　　“阿昱自小便身体康健，面色从未如此苍白……”
　　皇后也抿着唇，拍了拍淑妃冰凉的手。
　　曲泠泠跟着太医站在程昱床边，下意识看了眼程纪那。
　　程敏栀倒是还好，程纪看起来面色就复杂了。
　　成分太多，不好分析。
　　伽尼住持叹了口气，上前说道:
　　“我佛慈悲，三王爷遭此劫难，是我寺看守不严，还请皇上恕罪。”
　　曲泠泠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这就是伽尼高僧啊，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年轻些。
　　周帝沉声，压抑着怒气:
　　“住持不必如此，此事与寒云寺无关。”
　　寒云寺只不过是间庙宇，能有什么保护能力。说到底，是有人本就针对程昱。
　　伽尼又说:
　　“这么说来，我寒云寺建于穹山之上，确实百年来从未听闻穹山有人中过蛇毒。”
　　寒云寺周边一向安全，少有毒蛇猛兽，最多只有几条无毒的小蛇。
　　周帝顿时怒声道:
　　“究竟是何歹人如此大胆，竟敢谋害我皇室血脉!”
　　一时间众人屏气凝神，房内寂静无声。
　　“程璟。”
　　“儿臣在。”程璟上前。
　　“朕把此事交给你，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可轻饶放过！”
　　“儿臣接旨。”
　　程璟接旨之后，未曾起身，目光朝曲泠泠的方向瞥了一眼。
　　曲泠泠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程璟对着周帝微微颔首：
　　“父王，今日阿昱能安全归来，全仰赖三王妃当机立断，功不可没，儿臣斗胆，想请三王妃从旁协助，查出真凶。”
　　曲泠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