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世界的最后一位算师》清砚锜

17、四季06

　　这句话太有冲击力了，风亚认真分析了片刻，眼底渐渐浮现一抹震惊。

　　“亦姐，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能力者，就是他们说的怪物？”

　　“从目前的情况看，很可能是这样，但目前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这只是我的推测。”亦久解释。

　　尽管只是推测，可风亚仔细回忆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想到那群进她幻境里的人类嚷嚷着要杀怪物，再想到从他们嘴里听到的信息。

　　各种消息结合在一起，似乎他们真的就是人们口中的怪物。

　　可能力者怎么会变成怪物？

　　洛南见二人讨论了起来，他悄悄后退，试图逃走，但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提住了衣领。

　　“你想去哪里。”

　　亦久平淡的声音在洛南听来犹如恶魔的低语。

　　洛南转过身讨好地笑着，“我怕这里空间太小，给你们让开位置而已。”

　　“你离开这里，那个能用心跳干扰你的护卫会杀了你的，你还要跑吗？”

　　亦久指了指微微发光的护盾。

　　洛南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亦久松开了洛南，转身对风亚说：“找你来是为了让他恢复记忆。”

　　“他？”风亚指了指洛南。

　　洛南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有高手风范的，可只要他和亦久沟通，就完全暴露了本性。

　　“对，他是我一个老朋友，但现在失忆了，你是幻境能力者，对于这种状况应该有办法处理吧。”

　　“可以试一试，但不保证一定能成功。”风亚回答。

　　“可以，开始吧。”

　　亦久让开位置给风亚施展。

　　见二人如此快速的谈妥了他的结局，洛南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怪。

　　“哎，我是当事人，你们是不是应该听我说点什么？或许……应该先得到我的同意吧……呃……其实不用得到我的同意也可以，我这个人有时候还是挺喜欢别人给我做主的，嘿嘿……”

　　洛南说前半段的时候还很有底气，但说后半段的时候，亦久再次拿出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他非常有“立场”的立刻改口。

　　毕竟命最重要。

　　随后，亦久对风亚使了一个眼色，风亚立刻开始施展幻境。

　　能力生效前，风亚说道：“亦姐要一起进幻境吗？”

　　“不了，你带着他找回记忆，抓紧时间。”

　　“好。”

　　一个淡粉色的光团从风亚手中出现并飞向洛南，洛南很抗拒但又没办法。

　　光团从洛南额头融入，他瞬间失去了意识，瘫软的倒在地上。

　　风亚则是眉头紧锁的站在原地。

　　在这段时间里，亦久仔细观察周围，她已经将能力使用进入最低能耗了，可头发还是慢慢变白，已经快白到头顶。

　　一旦能力消失，她们周围的护盾也会破裂，那个能影响人的心跳声很可能要了她们的命。

　　必须在能量耗尽前让洛南恢复记忆，如果洛南无法恢复记忆，那只能把他强制带走了。

　　这个三百年后的统治者到底打的什么，居然把曾经为世界做出巨大贡献的能力者定为人人喊打的怪物。

　　而他本人又在暗地里“饲养怪物”，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件事。

　　与此同时，幻境中的洛南正经历一场痛苦的回忆，现实世界中的他正痛苦地在地上蜷缩。

　　“不要……不要——”

　　洛南猛地惊醒，而风亚却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风亚！”亦久扶住了风亚。

　　风亚嘴唇惨白，颤巍巍地说道：“我……力量使用过度，要……要陷入沉睡了，亦姐，他……他恢复了……”

　　风亚说完这番话瞬间在亦久怀里化成一团微光，随后一个木偶掉在了地上，那团微光融进木偶，再没动静。

　　亦久捡起木偶叹口气，将木偶放进了随身携带的挎包。

　　洛南那边还坐在地面久久无语。

　　亦久走到洛南身前停下，歪头打量着洛南，在这时，洛南突然抬头了，他眼神复杂的盯着亦久。

　　“好久不见啊……亦姐……”

　　“真想起来了？”

　　“嗯，我没想到我居然做了那么多……杀害……朋友的事……”

　　杀害朋友这几个字，洛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亦久。

　　洛南的反应也证实了亦久的猜测。

　　这个所谓的统治者，也就是王，一直用同类来“喂养”洛南，试图让洛南变成一个强大的能力者，又或者说，让洛南变成一个强大的怪物。

　　而没有恢复记忆之前的洛南又是那么听从王的话，成为更强的人也只会让王拥有一个更强力的助力。

　　“那不是你的错。”亦久柔声安抚，抬手放在洛南的肩膀上。

　　没想到这句话激怒了洛南。

　　洛南突然起身，反手推开了安慰他的亦久，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红着眼大声道：“怎么不是我的错！你根本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说话间，洛南颤巍巍地举起自己的双手，身子踉跄地后退。

　　“我这双手，沾染了太多朋友的血，我感觉我身边现在都是他们的灵魂！”

　　洛南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后退着，身子不受控制的倒向地面，砸进雪堆。

　　“那不是你的错。”亦久冷声道。

　　“不！那是我的错！是我亲手杀了他们啊！！”

　　洛南说着说着流下了泪水。

　　亦久拧眉，走到洛南身前将他从地面提起，随后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你清醒点！那都是你失忆之下做出的事，并非你的本意，你如果真这么愧疚，就应该想办法杀掉幕后之人，一味的自责有什么用！”

　　亦久毫不手软，因此，洛南刚被提起就再次被亦久扇到雪堆里。

　　他浑身裹上了白雪，无力感涌上全身，他没有一丝一毫从雪堆里爬出的想法。

　　亦久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子继续冷声劝说：“你如果就这样自我了断，那才是遂了幕后之人的心意！你清醒点吧！”

　　“咚——”

　　说到后面，亦久突然一只腿不受控制地跪在地面，脸色也变得惨白。

　　听到声音的洛南微微抬眸，终于发现了亦久的异样。

　　此刻的亦久头发全白，脸色难看的犹如死人。

　　“亦姐，你怎么了。”

　　洛南慌张的起身扶着亦久，但却被亦久反手再次推进雪堆。

　　“如果你这么喜欢自暴自弃，那就当我救错了人，也当风亚的能力用错了地方！洛南，就权当我一开始就看错了你！”

　　“咔嚓——”

　　护盾碎裂的声音吸引了洛南的视线，他抬眼望去，发现以他们二人为中心一个半圆护盾正在慢慢开裂。

　　再看亦久的白发，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立刻从雪堆里爬出，来到亦久面前，“亦姐，你怎么会能量耗尽，这附近有很多能量的，你试着吸收！”

　　“吸收不了，我不像你！”

　　亦久再次甩开洛南并转身，可余光却关注着洛南的举动。

　　洛南急切的跑到亦久面前，试图将自己的力量渡给亦久，但却发现他无法做到。

　　“为什么……我们的能量都来自陨石，不存在排异的啊……”

　　洛南慌了。

　　他已经亲手杀了那么多朋友，哪怕是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但动手的人仍是他，朋友们也确实死了，他不想让亦久也因为救他而死在这里。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

　　洛南一边哭一边为亦久输送力量。

　　见此情景的亦久不由得感慨，洛南还是那么爱哭，还是那么蠢。

　　“行了，我死不了，我只是力量耗尽，又不是要死，既然你清醒了，你先用你的能力生成护盾吧，不然你我都会因为你那个护卫朋友死在这里。”

　　亦久格外咬重“护卫朋友”这四个字。

　　她正是故意刺激洛南的。

　　这是她的私心。

　　虽然嘴上说着不是洛南的错，但凶手毕竟是洛南，亦久只是想借此机会惩罚洛南。

　　“好。”

　　回过神的洛南立刻用自己的能力再次生成一个护盾。

　　亦久这才放心收回自己的全部力量。

　　也因为她不太使用能力，所以头发渐渐恢复淡蓝色，只是因为消耗过度，所以恢复的过程非常慢。

　　她自己能感受到正在恢复，但外人看不出。

　　“亦姐，都是我的错，是我——”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亦久立刻打断洛南，“你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有这个时间，你不如把你身上发生的事都讲给我听，让我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好。”洛南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从休眠仓苏醒，发现实验室被破坏了，有一队穿着怪异防护服的人把我带走了，我被他们带到了一座科技感满满的城市，进了一座高塔，之后发生什么我就不记得了，等我再有记忆，我就在这里了。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告诉我，我是王的护卫，因为生病了，所以被放在这里疗养，王会给我送祭品，祭品都是罪人，我只要杀了那些祭品，我就能慢慢恢复能力，到那时，我就可以回到王的身边。

　　于是……我就在这里杀了许多同为实验室的同伴，有一些还是我当年的好朋友。”

　　说到这里，洛南忍不住啜泣。

　　亦久也不催促，安静地等洛南情绪平稳。

　　情绪恢复后，洛南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失忆的，不，不是失忆，其实是记忆被封存了，但来这里，我莫名的对那个所谓的王特别忠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提到对王忠诚这件事，洛南满头雾水，怎么想也想不通。

　　亦久听了洛南的叙述，若有所思的看向主城那座高高的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