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拉扯》拾月半

38、第 38 章

　　晚上六点半，林柔到达秦娜给的地址。

　　是个小型音乐吧，刚巧今天有乐队演出。

　　活动还没开始，场子里已经人满为患，秦娜站在中间的小型卡座上冲她疯狂摆臂，林柔一眼就看见她那身亮眼的红裙子。

　　“你换风格了？”林柔指了指她身上的裙子，“很漂亮。”

　　秦娜女强人的气场很足，平常的装扮也基本都是职业装，再加上她一点就着的暴脾气，让她看起来很像《穿着普拉达的女王》里的女魔头，但今天女魔头变成了淑女，她还有点不适应呢。

　　“怎么样？还可以吗？”秦娜不自在的扭了扭，“偶尔也得做点改变嘛。”

　　林柔又认真的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真心道：“很漂亮，你皮肤白，超适合红色的。”

　　秦娜这才放松下来，小声道，“那就好。”

　　“什么？”音乐声太大，林柔没听清她的话。

　　秦娜摇头，“没什么。”

　　“话说你和顾言臻什么情况？连他去外地都不知道。”秦娜最近刚有点接受两人在一起的事实。

　　林柔现在不太想提这事，含糊着敷衍了过去。

　　七点乐队正式开始演出，闹人的音乐终于暂停，主持人在台上介绍今天的几位演出嘉宾，其中一位竟然是那天来她家里接秦娜的男生。

　　林柔下意识转头看向秦娜，对方正一脸傻笑的看着台上，她还有什么看出不来的，怪不得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原来是为悦已者容。

　　她也终于看清了男生的样子，瘦瘦高高的，巴掌大的脸，五官优越，仿佛天生属于舞台，对现场气氛的把控和对镜头的感知力都很强，歌手尤其好听，看起来现场百分之八十的女性都是奔着他来的。

　　听了几首歌，林柔觉得有些发闷，和秦娜说了一声出来透气。

　　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亮眼，这附近的整条街都是特色酒馆，门外三三两两的站着谈情说爱的情侣，或拥抱或谈笑，林柔忽然有点想顾言臻了。

　　这还真是难得的体验，她似乎还是头一次感觉到孤独，因为月色太美，身边的人都成双结对，也因为习惯。

　　就着酒后的一腔孤勇，林柔拨通了电话。
　　‘嘟嘟’几声后，电话被接起，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hello？this is lilyan，who are you？”

　　林柔把手机从耳朵上挪开，看了眼通话界面，是‘顾言臻’没错啊。

　　“lilyan，谁让你随便动我的电话。”熟悉的嗓音在电话里响起，接着那人拿过电话，“林柔？”

　　“是我。”林柔把手机放回耳边，“在忙吗？”

　　“还好。”

　　“哦。”林柔干巴巴的应道。

　　沉默的电流在电话线里流淌，一阵冷风吹过，她被冻得有些发抖，抱着胳膊找了个避风口，“你回港城了？”

　　“嗯，早上临时决定的。”

　　林柔听见他那边有轻微的咔嚓声，他在抽烟。

　　“你怎么知道？”

　　林柔很想反问他，自己不应该知道吗？

　　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

　　电话那头静了几瞬，“什么事？”顾言臻声音有些发紧。

　　“我出来和秦娜喝酒了。本来出门前就想和你说的，但你一直不回消息，现在说了也不算晚吧？没别的事了，她们在叫我了，我先进去了。”她说完，也不等对面人的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去之前，她拍了张月亮的照片。

　　果然不到半小时，李畏一身黑色冲锋衣，脑袋上顶着一撮呆毛，边打电话边走进了酒吧。

　　“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到了吗？就开了你一辆车，你说我都帮你办多少件事了？这可是你说的，新入手的那款相机送我啦！”

　　酒吧氛围很好，抒情的歌曲悠扬动听，李畏光顾四周，在舞台正下方看见了安静听歌的林柔。

　　“看见人了，看着挺清醒的。”

　　林柔正打算听完这首歌就先回去，就看见向她走了过来，开口就印证了她的猜想。

　　“老顾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叫我来当护花使者了。”才晚上八点，他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就被顾言臻从赛车场上揪了过来。

　　林柔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准备要走的。”

　　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被顾言臻一形容，好像还是未成年似的。

　　李畏看了眼旁边的秦娜，抬手打了个招呼。

　　他不认识自己，但秦娜却认识他。

　　李畏，百味粤菜的老板，著名投资人，和顾言臻他们混一个圈子的富n代，典型的花花公子。

　　“那我就先走了。”林柔跟秦娜告辞后，和李畏一起离开了酒吧。

　　路上，接到顾言臻的电话，林柔没接，继续和前座副驾驶的李畏聊天。

　　他正说到有一年和顾言臻在国外求学的事。

　　“我们那几年，除了好好学习，什么都干了，当然绝对没违法乱纪啊。”

　　“有一年冬季，老顾心血来潮要去爬珠峰，周围的同学都很惜命，死活不去，也就是我舍命陪君子吧。准备好装备二话不说就跟着去了，没成想刚爬到一半就倒霉的遇到了极端天气，和专业的团队一起被困到了半山腰，晚上气温骤降，好几个人因为失温陷入了短暂的昏迷，我当时高反也有点严重，老顾不顾专家们的反对直接把他的氧气罐给了我，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能活着下山，他这辈子就是我亲兄弟了。”

　　“后来呢？”林柔忍不住问道。

　　“后来？呵～”李畏说到这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他高反的程度比我还严重，死要面子还不肯承认，到了半夜还是专家发现他的不对劲，连夜把人抬到山下送到了当地的诊所，输了几天液才好。”

　　林柔有些心惊，她虽然没体验过高反，但也知道有多危险。

　　“别看老顾现在成熟稳重，其实年轻的时候中二病严重，他从小在港城长大，受那边文化影响，心里有英雄梦。”李畏话虽如此，但语气里不难听出他对顾言臻的崇拜和佩服。

　　是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利益已经很难束缚住他们，关系能这么好，肯定是有深厚的情谊的。

　　林柔没见过顾言臻的十八岁，但就像李畏说的那样，肯定是热烈而精彩的，那他十八岁的感情呢？也会同样难忘吗？

　　李畏把林柔送到楼下，“我也算完成任务了，回家给老顾打个电话吧，估计他这会已经坐立难安了。”

　　他显然听到了车上的电话。

　　林柔点头，笑着向他道谢。

　　李畏摆摆手，“这些都不用讲的，你跟老顾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这么多年，你还是他第一个领出来我们这帮朋友吃饭的。”

　　李畏天生带着粤东人的随和，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实则很能看清本质，林柔知道他是在帮顾言臻说话。

　　上了楼，家里凉飕飕地，她这才想起走的时候忘关窗子了，赶紧把窗户关好。

　　阳台的天竺葵受了风，花朵都蔫头搭脑的，林柔赶紧把这几盆花搬到客厅，找了几个大塑料袋把花都罩上，试图挽救一下。

　　忙完这些，她又找了些事做，拖拖拉拉到了上床的时间，才拿过手机，微信已经有好几条未读消息，看到发信人，她嘴角微弯，刚想回消息，那头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柔按了接听，网络有片刻的延迟，先是听到他那头有人说话，接通的画面是黑色晃动的，应该是他在走动。

　　林柔安静的侧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等那边安静下来，画面对准了他自己，露出一张帅气的俊脸。

　　“回去了？”他问。

　　“嗯。”林柔回道。

　　他背景是灯火通明的夜景，看起来楼层很高，甚至能看清整个维多利亚港湾。

　　两人上一次视频还是除夕那天，好久没见面，这么面对面相对一时竟然有些陌生。

　　林柔一时低垂着眼睛观察沙发套的纹路，一时又看对面的几盆花，就是不和他对视。

　　“上午几点到的家？”顾言臻倒是没半点不好意思，眼睛一直看着她。

　　“给你发微信了的。”说到这个林柔又有些生气了，“你手机出问题了？”不然怎么打不了字，回不了她的信息。

　　顾言臻假装不懂，“什么问题，挺好的啊。”他还煞有介事的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

　　林柔这下彻底明白了，他就是故意不回她消息的。

　　“那你怎么都不回我微信呢？”林柔有些委屈。

　　顾言臻见她这样，心头一软，但仍强撑着道：“没看见，在忙。”

　　“忙什么？”林柔不信。

　　顾言臻想起表哥给他支招，其中有一招是欲擒故纵。

　　梁永安的原话是：“你们内地不是有句老话叫，上赶着不是买卖，要放长线钓大鱼。”

　　顾言臻当时正在因为江风的那段话心烦，也顾不上纠正他的前言不搭后语，只让他说重点。

　　梁永安一脉相承梁家人的慢性子，接着慢悠悠的道：“男女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不同步，你这边连以后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人家那边还觉得跟你不熟，这是大忌啊。谈恋爱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

　　顾言臻摇头，“是什么？”

　　“是谈啊，傻仔！”

　　“等等，别动手啊，还想不想听了？”

　　顾言臻忍住想揍人的冲动，耐着性子听下去。

　　“此谈非彼谈咯，是讲策略的谈。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想长久下去，就更不能一根筋的直冲到底啦！要张弛有度，那如果你前段时间跟太紧，这段时间就要适度放松啦，女人，尤其是比你大的女人，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憨仔仔啦，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要保持神秘，对方才会想要了解你咯。”

　　当时是林柔走的第二天，梁永安来江城出差，但主要目的还是叫他年后回港城呆几天，梁启仁年纪大了，每到年节的时候就格外想把小辈们叫到身边热热闹闹的。

　　顾言臻十岁之后就养在他身边，对这个外孙比亲孙还要疼上几分。

　　今年特地派梁永安过来叫人。

　　上次请谭叔出山做手术的时候，就惊动了那边，这次梁永安过来，特地提出想见见林柔。

　　人自然是见不到了，顾言臻看起来又垂头丧气的，两人喝了点酒，他自己就忍不住都说了。

　　梁永安在港城是有名的风月人物，这些年有的是女人排着队给她花钱，请他吃饭，感情经验丰富，最擅长和女人谈心。

　　这个表弟什么都好，就是感情经历少得可怜，之前也是众星捧月的人物，难得看他在感情上栽了跟头。

　　在家里都是大家伙疼着宠着长大的，他也不忍心看他这么难受，索性给他支了两招。

　　说回视频电话，以前的她从不好奇他的动态，都是他主动找她，不然两人可能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今天难得她会问自己忙什么。

　　顾言臻忽然觉得他那个天天吃喝玩乐的表哥也不是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