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阻隔法》咔咔鲨

26、Chapter 26

　　最后还是安允心好，不忍心让华小冉在外面睡一晚上，吹一晚的冷风，硬把华小冉本人扛回了酒店。
　　这个过程难以描述，安允不太想回顾，反正最后华小冉安全送达房间。
　　第二天一早，安允就被华小冉吵醒。

　　华小冉应该是刚醒，头发跟个鸡窝一样乱糟糟的，他看起来十分憔悴，同行的同事以为华小冉工作太累，身体吃不消，纷纷送上关心，让他要多注意身体，别为了工作把身体忙坏了。

　　知道事情真相的安允默不出声，安分低头做自己的事。
　　公司的进展一切顺利，不出意外这周之内就能达成合作。
　　组长正在和他们商量回去机票的事。大家都想赶在周末前回C市，这样还能在家躺两天。

　　安允这边事情都不确定，暂时不能和他们一同回去，只得告诉组长，他有些私事，自己买票回去。
　　叶霜亭今早去的机场，她提前在手机上叫的车。因为华小冉的折腾，安允没睡多久，就强忍着困意送叶霜亭。
　　叶霜亭一直催促安允快回去睡觉，安允口上答应好好好，等下他就上去补觉。实际上，叶霜亭坐的车走了很远很远以后，安允还站在酒店大门口发愣。

　　上午的时候，安允接到了安昊的电话。
　　来电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安允接通，对面沉默了大概四五秒才出声。
　　“毛毛的葬礼在周六。”手机将安昊的声线压的很低，安允在听见声音一霎，神经下意识紧绷。
　　安昊：“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若无其事的语气让安允很不适，这条生命在安昊看来似乎如蝼蚁般无用，他深吸口气，打算直接挂掉电话。
　　安昊又开口，语气很平静：“你是不是很高兴？这都是我的报应？”

　　安允无法与安昊静下心来交流，他说：“报应？我是诅咒过你，可我只诅咒过你，旁余的生命是无辜的，我何必走上你的道路？”
　　说完这句话，安允挂掉电话，与安昊是无法正常交流的。安昊唯利是图，所有的事都以利益来衡量，就连感情也标上利益的珐琅。

　　这一天，安允将自己投入到工作中，用工作把大脑占据，这样就不会想到安昊。
　　一直忙到下午，安允才发觉不对劲。
　　许伊言一天没和他联系了，这很反常。
　　吃晚饭的时候，安允盯着手机看，来来回回不断刷新，一旁的华小冉看不下去了，出声问：“摸来摸去也不见你摸出个什么花样来，你想啥呢？”

　　安允放下手机，专心吃饭。
　　华小冉奇怪：“咋了？发生什么了？”
　　说罢，华小冉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各种实时软件，轮流看了一下近日热点，越看神色越严肃。
　　“哇。”华小冉浮夸地说：“狗仔又说有大料要爆，是个千万粉丝男星呢。”
　　安允跟着凑到华小冉手机跟前，看了几眼。
　　营销号用词之华丽，简直是说了一大通废话，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也抓不住几个有用信息。
　　华小冉问：“你是因为这个心神不宁吗？”
　　安允顿了顿，说：“你话题起的太生硬了。”
　　华小冉摊了摊手：“有效果就行。”
　　——仅华小冉可见的效果。

　　安允：“许伊言一天没给我联系了。”
　　“哦，他啊。”华小冉恍然大悟，虽然他的感情一塌糊涂，但分析的头头是道：“一般情况下，情侣双方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并且感情非常平稳，没有发生争吵，有两种可能。”
　　华小冉伸出两个手指头：“一是感情淡了，二是出意外了。”

　　“万一是太忙了呢？”安允说出这个可能。
　　华小冉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再忙也是可以抽出时间发消息的。忙只是借口。”
　　华小冉对此很有发言权，他继续：“因此，我们可以推断出可能——”
　　他拉长声音，等待安允接话。
　　安允迟疑：“感情淡了？”
　　华小冉对着安允直摇头：“你宁愿相信他感情淡了，也不相信他可能出什么意外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吉利？安允越发头晕。

　　华小冉：“你们才和好几天啊？他就感情淡了？那挽回你的意义是什么？打发时间？每日行善？阿弥陀佛？再说了，他不发信息，你就不能主动点吗？你去问一问呢？万一他是手机丢了？或者走路脚崴骨折了？一切皆有可能，是不是？”

　　一连串的疑问句问的安允脑袋发懵，他还不知道华小冉的战力如此可怕。
　　话糙理不糙，华小冉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
　　华小冉问：“你们多久没联系了？”
　　安允实话实说：“就今天一天。”
　　华小冉：“今天不是还没完吗？”
　　安允说不出话。
　　华小冉替安允做决定：“手机给我。”
　　安允乖乖听话，照做。

　　华小冉打开安允的通讯录，找到许伊言的名字，没有丝毫的停顿，不给安允缓冲的时间，拨通电话。
　　安允被华小冉胆大的动作一惊，差点站起来，他伸手试图夺回手机，华小冉比他还快一步，手往后撤，安允抓了个空。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的不是安允所熟悉的声音。
　　“喂？”一个女声。
　　女声偏沉。
　　华小冉也愣住，没想到对面不是本人。
　　他把手机递到安允面前。
　　安允懵懵地拿到耳边，说：“你好。”

　　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着。
　　“是安允吗？”对面的女人问。
　　语气十分熟稔，好像认识安允，安允说：“我是。”
　　女人笑了笑，笑容很纯粹，不带偏见与疏离：“好久不见啊，安允。”
　　安允彻底懵圈。
　　女人也猜到安允拿不准情况，先报上身份：“我是许姨呀，记不得我了吗？”
　　安允用手捂住听筒，向华小冉发出求救的信号。对面是许伊言的母亲。

　　张淳昕性格温柔，善解人意，安允最初在许家受许伊言嫌弃时，多亏了张淳昕，从不对安允冷眼相待，甚至还给他做好吃的安慰他。
　　有时候安允也很难理解，这样一位母亲怎么生出许伊言这样的孩子？

　　多年以后，她还是这么温柔。安允不知所措地拿着手机：“许姨。”
　　张淳昕：“你找许伊言吗？他手机今上午落这儿了，忘了拿，我回头给他秘书说一声。”
　　安允茫然地说好。
　　张淳昕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她打开了话匣子：“今早许伊言还跟我们提到你了。”
　　“啊？”
　　安允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跟他爸还有我说你们复合了，让我们准备准备。”
　　每个字安允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安允就不太理解了：“准备什么？”

　　“咦？”张淳昕发出疑惑：“他没说吗？”
　　“说什么？”
　　张淳昕：“婚礼呀。”
　　安允手颤抖：“什么婚礼？”
　　见安允是完全空白的反应，张淳昕开始分析：“啊？不是这个意思吗？他就说准备准备，也不多说几个字，我还以为你们重归于好，要重新举办婚礼呢？”

　　前半句话说的没错，后半句就偏了，彻底偏离地平线了。
　　总算知道许伊言为什么会有惊奇的脑回路了，原来是遗传张淳昕。
　　张淳昕也觉得尴尬：“哎，是我瞎想了，你就当做没听见吧。”
　　相遇的生疏很快被冲淡，张淳昕对安允没生出嫌隙，反而用一如既往的语气与安允交谈，仿佛这过去的几年只是错觉。

　　电话挂断后，华小冉着急地问：“怎么样？是谁接的？”
　　安允：“许伊言的母亲。”
　　华小冉：“我刚刚听见你说什么婚礼？”
　　安允头大，这完全解释不清。“搞错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允痛苦扶额，抬眼看见华小冉身后不远处走来一个黑影。
　　定眼一看，正是姗姗来迟的许伊言。

　　他今天穿的西装革履，头发梳上去，应该是参加了重要会议。他步伐坚定地朝他们这边走来，边走边松开了袖口，往上提。
　　许伊言走过来，开门见山道：“我妈给秘书说你找我？”
　　华小冉抬起下巴看见来者，默默地朝只有安允看得见的地方竖起来大拇指，称赞许伊言的速度。

　　安允也吃惊：“你来的这么快？”
　　许伊言：“没有，本来就是在来见你的路上。”
　　还好只是凑巧，不然安允以后真没法在许伊言面前做亏心事了。
　　“打电话找我什么事？”许伊言问。
　　安允与华小冉对视，华小冉送给安允一个祝福的眼神，以旁观者的心态，身子往后移一点。

　　就知道指望不上华小冉，安允装模作样咳了咳，欲盖弥彰地说：“没什么事，就是想知道你人在哪。”
　　许伊言高兴地握住安允的手，弯下腰与安允对视，一只手撑在桌沿，一只手将安允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你关心我。”
　　这四字咬字清晰。
　　安允蜷缩手指，反而像是在挠许伊言的胸口。

　　许伊言开始汇报他一天的行程：“昨天晚上回我爸妈那儿住的，上午离开的时候手机忘在那儿了，今天有个重要会议，开完会才发觉手机的事，忙完就马不停蹄到你这儿了。”
　　安允：“哦。”
　　许伊言直勾勾看着安允。
　　安允补充：“我知道了。”
　　许伊言直起身子，眼睛绕了周围一圈，华小冉很有眼色地给许伊言让了个座，善解人意地说：“你们聊吧，我先回房间了。”
　　许伊言对华小冉客气地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许伊言没有松开安允的手，坐下后，又把安允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停地摩挲着安允的手背。
　　安允别扭地动了动：“你跟你爸妈聊了什么吗？”
　　“嗯？”许伊言问：“什么意思？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可安允开不了口，如果把事情复述一遍，会显得他很在意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