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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萧锦云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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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云穿戴整齐出门的时候已经误了时辰,不过也不碍事,自己是个武官,朝政大事还是少管为妙,倘若是明相的话事情可就严重了。
萧锦云出门向来不坐马车,直接跨上马背就走。如今街道上正是行人多的时候,然而她马术精湛,即便策马狂奔也不会撞到人,但是偏偏就有那不知事的。
一辆马车打从前面来,看上去雍容华贵,富不可言。本是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这条街道也是宽阔得很,萧锦云从旁经过的时候也没有触碰到马车分毫。然而那个帘子偏偏就被人从里面挑起来了,紧接着一条鞭子从马车的侧面钻出来,如毒蛇似的直接袭向萧锦云的面部。
萧锦云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顿时冷笑了一声,直接伸手抓住那条鞭子,生生将人从马车里拽出来。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白色锦衣小公子就直接摔在了萧锦云的马背上。随后不等其余人如何反应,直接策马而去。
“放……放开我!”
锦衣小公子在马背上颠得难受,拼命挣扎着。
“老实点儿!”萧锦云直接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当心掉下去直接摔死了!”
这一拍不要紧,直接将人拍出了哭腔:“你这个……泼妇!我要让爹爹将你……碎尸万段!”
“好啊。”
萧锦云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停下了马,小公子从上面跌了下来,一张小脸儿涨成紫红色。脸上泪痕未干,眼神恼怒地瞪着坐在马背上好整以暇的萧锦云。
“等我下朝后来找我麻烦吧,我叫萧锦云。”
小公子登时睁大了双眼,然而不等再问,萧锦云早已骑马进了宫门。临了还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上扬得极为勾人。
小公子的耳根子都熟透了。下人们急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自家主子依旧望着宫门口发呆出神,居然连他们也不怪罪了。
京城人人皆知陆家小公子陆小凡骄纵跋扈,蛮横无理,动辄打骂下人,今日这是被教训了,故而转性了吗。
萧锦云倒是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进宫之后见诸大臣愁眉苦脸地往外走,本想随便拉一个问问,不成想却被人叫住。
原来是元景身旁的太监高息,他急匆匆赶来,“萧将军,快随咱家去见陛下吧,陛下正急着见您。”
萧锦云当即点头而去。
金銮殿上元景高高在上,萧锦云刚要行礼,就被她抬手打断,“免了。”
语气里透着满满的疲惫。
萧锦云一怔,依旧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臣愿为陛下分忧。”
“分忧?”元景冷冷地笑了一声:“这祸患就是从你萧家而起,朕还敢让你分忧!”
一本折子准确无误地砸在萧锦云的身上,随即掉落在地。她捡起折子来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萧老将军乃是先帝最为倚重的重臣,驻守边关,功绩了得。朕即位之后,也是对他很是尊敬。如今他居然萌生反意,甚至与朕的王叔搅和在一起,打着匡扶正室的旗号要讨伐朕!”
元景字字珠玑,一步步从最高的那个位置上走下来,一直来到萧锦云身前,“你说,你要如何为朕分忧?”
萧锦云当即出了一身冷汗,难怪今日上朝的官员个个人心惶惶,原来是有人要造反。要是换了旁人也罢了,偏偏还是个德高望重的。
她吞了下口水,艰难地开口:“陛下明鉴,家父虽然有些迂腐,但对大淮忠心耿耿,绝无反意。定是有心之人想要以此来离间你我君臣之间的关系,陛下冰雪聪明,切莫让这些小人的奸计得逞。”
“你是说这些事情都是子虚乌有?”
“正是。”萧锦云磕了一个头。
一只手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
萧锦云被迫仰起头。
元景凤眸眯起,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
萧锦云眼眸清亮,从中望不到任何的计谋算计。
元景放开了她,一步步向上走去:“朕且信你,具体情况会再查实。”
萧锦云松了一口气,“谢陛下明鉴!”
“先别谢朕。”元景挥袖在龙椅上坐下,单手支着下巴,分明是懒散的姿态,然而威严却不减反增:“倘若此事并非子虚乌有……”眉头轻挑,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锦云,你知道该如何做。”
萧锦云的身子顿时紧绷起来,并未直面回答元景的话,而是真挚道:“微臣相信家父定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元景轻笑出声,也没有为难于她,只是挥了挥手:“跪安吧。”
萧锦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徐徐退出了大殿。再次得见外头晴朗的天空后,她只觉得有些许讽刺。
老实说萧锦云其实对父亲萧武没有太多信心。幼时起萧武便不让萧锦云习武,说什么女孩儿家家的舞刀弄枪算个什么样子。每次见到锦云不在闺阁里绣花都会将她打得半死,但是锦云越挫越勇,想着反正他也不能将自己打死,就越发肆无忌惮。
不但偷跑出去和人打架,甚至还敢跑到战场上和北胡人大打出手。最后北胡人没要了她的命,反倒是萧武知道后罚她倒吊了七天七夜,差点儿命丧当场。
当时母亲姚笙哭得眼泪都干了,萧武才终于铁青着脸大发慈悲把她放下来,不过倒是从此后再也没有约束过她。
而是直接将她赶出了府。
萧武常年在外,每年也就有个三四次回来,每次也就在京城停留个十几天左右。再加之他的刻意回避,是以仔细算来,萧锦云已经快十年没有与这个父亲见面接触了。
人都是越来越迂腐,十年前萧武就如此守旧,连萧锦云习武都难以接受。十年后只怕会更加陈腐,接受不了女子执政也在预料之内。
萧锦云揉了揉太阳穴,拖着沉重的身躯牵着马匹往宫门外而去。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日头高高地悬挂在当空。以往萧锦云最是喜欢这个时辰,现在却只觉得刺眼得厉害。
日头下站了一个白色锦衣小公子,萧锦云以为他是来把自己碎尸万段的,摆了摆手:“去去去,我现在没心思和你玩。”
“我……我是来和你道歉的。”陆小凡急切地开口,“我不该出手打人,我知道错了。”
这个认错态度还算诚恳。
萧锦云微微颔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一下子跨上马背,向陆小凡伸手。陆小凡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萧锦云一下子把他拉上了马。
“抱紧了。”萧锦云道:“我要策马狂奔了。”
说罢,直接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马儿急促地短叫了一声,随即不要命似的跑了起来。
陆小凡吓得不轻,急忙搂住了萧锦云的腰身。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他只觉得脸颊被风吹得厉害。
如今已是深秋,风中像是含了千万把刀子似的,一下又一下地在人脸上切割。然而萧锦云却还觉得不过瘾,一声又一声地叫马儿快跑。
“萧……萧将军……”陆小凡有些困难地开口,“我们是不是……”
“什么?”萧锦云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
“我……想回家了。”
“吁——”
一声长长的嘶鸣后,马的前蹄高高抬起。陆小凡只得抱得更紧,才不至于掉下去。萧锦云拉紧缰绳,马儿终于安静下来,低垂着头粗粗喘着气。
“到了。”
经由萧锦云的提醒,陆小凡才知道已经到了自家府邸前。他从马上下来,唇角嗫嚅着:“萧将军,可否进去坐坐?”
“坐坐?”萧锦云有些意外,“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了,还想让我进去坐坐?”
陆小凡的父亲陆文乃是先帝的相国,与萧锦云的父亲萧武甚是要好,两人一见如故,关系甚笃,一齐辅佐先帝。只是陆文身体不好,故而早早致仕。
萧锦云若是没记错的话,陆文同自己的父亲萧武一样迂腐。膝下有一女一儿,大女儿名叫陆小曼,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也同萧锦云一样,不喜困守在闺阁之中。然而陆文得知后第二日就将她嫁做人妇,又叫夫家对其严加看管,生生折断了她的翅膀。
一个对自己的女儿都如此狠心的人,对待她还能有好脸色不成?
“是我想请你,与家父何干?”陆小凡着急想解释:“萧将军,我……我……”
“你敢对陆老相国说不?”
萧锦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印象里陆小曼的这个弟弟陆小凡的性子实在是有些软弱,与自己的姐姐十分要好,但是却不敢为其说一句话。如今这是怎么了,要有所成长了吗?
萧锦云好整以暇地盯着陆小凡,轻轻勾唇:“不怕陆老相国打你板子吗?”
“不怕!”陆小凡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马背上的萧锦云,认真道:“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
萧锦云丝毫没给陆小凡反应的时间,直接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回到将军府后她就直奔元子陌所在的小院,实在是需要一点儿精神慰藉了。然而还未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一阵鬼哭狼嚎,萧锦云的心咯噔一下,急忙冲了进去。
一个青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挂在大树下,低垂着头,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待看清悬挂之人的相貌时,萧锦云目眦尽裂,三步并作两步跃上前将人从绳套上抱了下来。手指颤抖着探向元子陌的鼻子,发觉气息全无,吼道:“快去叫府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