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阿尔卑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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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十一月，秋意正浓。
树上的红枫叶染得枯黄，风轻轻一吹，纷纷落地，踩上去声音嘎吱作响。
傍晚下课时，应祈走在这样一条路上，拎着刚在小摊上买的糖炒栗子。
路过那个公寓，脚步习惯性顿了顿。
应祈在这里与唐裕撞见过十三回，打招呼十一次，均以唐裕扭头就走告终。
总这样他也来气，所以最后两回没有打招呼，冷眼目睹唐裕从身边路过。
缓了几天，应祈气消把自己哄好以后，还是认为不能坐以待毙。
没成功一定是努力不够。
他摸出手机，随手敲了几个字，一条求助帖子在校园论坛发布成功。
刚用钥匙拧开宿舍的门，手机振动了两下，帖子下面有许多热情回复。
应祈加了第一个人的微信，于是用十块钱，得到这学期唐裕专业的课程表。
他漫不经心看完这份文件，把自己明天空余的行程定下来，唇角上扬。
不是躲偶遇吗？
他让唐裕躲无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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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闹铃催命地响，应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对昨天的豪言壮志后悔极了。
关掉闹钟，他冷脸钻出被窝去洗漱。
穿完昨晚搭配好的衣服，余光扫过呼呼大睡的迟灿，咬牙切齿轻声离开。
都怪唐裕。
就算紧赶慢赶，最后结果也只是勉强不迟到。
应祈气喘吁吁走进教室，看见阶梯教室的人满为患那一刻，天都塌了。
一眼望过去，别说找唐裕，连个座都没找着。
“这群人他妈的怎么不逃水课？”应祈暗自骂完，认命地往后排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个男生的目光和他对上后，发出惊奇热情的信号。
随后又挥了挥手示意。
应祈站在原地回头看，没有人，所以叫的就是他，但他不认识这个人。
他走过去。
对方丝滑让出一个空位，“你是唐裕的朋友吧？我记得你，坐这里吧。”
铃声响了，一个老头走进教室。
见状，应祈身体动作先于思考，一屁股坐下，记起来面前这是踹人哥。
“对，谢谢。”他倾斜着身子，低声问踹人哥：“那我问问唐裕坐哪了？”
吴松自来熟，兄弟不在，自然把兄弟的朋友当成他的朋友，一五一十回答。
“有起床气，睡醒自己就来了。”
“……”
气性怎么那么大？
应祈无话可说，逃水课是人之常情，但不耽误他心里小气给唐裕记上一笔。
这节课吴松总走神，目光跑到旁边男生脸上，意识到后又扭回去看投影仪。
也不怪他。
他们学院的新生没听过有这号天仙似的风云人物，唐裕从哪招惹来的。
“学弟，你哪个专业的啊？”吴松目视前方，没忍住搭话好奇打听。
迟迟不见回应。
他扭头看过去，人家扣上帽子趴桌子睡着了，和唐裕一个死出。
听了马院副教授十五分钟的课，应祈昏昏欲睡，早忘记来这的目的。
再醒来是被嘈杂的聊天吵醒了，已经到了两节大课的休息时间。
他小幅度撑了个懒腰，下意识找唐裕的影子，结果中间的空座仍然没人来。
应祈揉了揉眼睛，觉得见了鬼了，怀疑唐裕奖金是怎么拿到的。
当然，更小丑的是他自己。
这和为了偶遇Crush，刻意绕操场多跑两圈，结果人家请假，有什么区别。
应祈眼皮耸拉着，提不起来精神。
一抬眼，正撞上了三尺讲台上老头子的视线，他回以一丝微弱的苦笑。
老师小小的眼睛里迸发欣慰，仿佛看出来他不是本专业，而是因热爱来蹭课。
实则不然。
应祈没法解释，却也不好意思下节课再睡觉。
“学弟。”吴松翻了翻校园墙，有很多人贴图应祈，知晓他的名字和专业。
“你怎么跑我们教室来了？”
“找唐裕。”
“那我给唐裕发微信催催，他醒来就能看见了。”
应祈笑了笑，“你人真好，但是不用这么说，直接告诉唐裕老师要考勤。”
“啊？”吴松打字的手停滞一秒，想扇自己的嘴巴，谁叫他瞎揽活。
“那你自己发吧，我期末需要唐裕独家划重点，你懂的。”他不自然挠了挠头。
应祈当然也想自己发，但无奈被唐裕拉黑两个月有余，根本没有机会。
“我给你转两百块钱怎么样？”他昧着良心夸道：“唐裕人那么好，不会计较。”
吴松火速妥协，兄弟又不能当饭吃，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期末他自会乞求。
微信提示到账，他直接把手机递给应祈。
“点名速来！”应祈接过手机，给唐裕发完这几个字，单手撑着下巴等回复。
为了增加紧急性，又补充几个红色大叹号。
十分钟过去，第二节课开始，微信无人回复。
钟表滴滴答答走着，指针定格在九点五十分整。
应祈垂眸盯着屏幕，耐心消耗殆尽，连脸色也冷下来，把唐裕骂成了筛子。
是头猪也该睡醒了。
“最后二十分钟，我做一次全体点名。”
老头子把PPT关掉，音量骤然拔高，“其他专业学生尚且来听课，看看今天谁跑了，让人笑话！”
“之前放了你们一码又一码，今天我就恶一回，缺勤严扣平时分！”
应祈皱眉抬头，所以说的是他。
吴松目瞪口呆，连说话都有些磕巴，“我不敢发信息就是因为，老陈一次考勤都没有过。”
他裕哥，好像真倒霉赶上了，承蒙这位恩将仇报的朋友。
应祈沉默不说话。
唐裕公寓和行知楼之间的距离，蹬自行车怎么着也得二十分钟吧。
现在消息都没看见，怎么可能赶得上。
应祈揉了一把额前碎发，不由有点烦躁，这事儿是因为他来的，他不能坑唐裕。
怎么办？
老头子点完一串名字。
应祈发现他一直低头看点名册，大多数时候不抬头认人，抓住的都是没人敢帮忙喊“到”的。
他决定赌一把，到唐裕时压低声音替答。
“下一个…唐裕。”
“到！”
老师果真没有抬头，往点名册上标记了些什么，继续点下一个人。
应祈感觉心脏还在噗噗跳，吴松也松了口气，两人不约而同忽略手机屏幕一亮。
微信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唐裕】：没事快到了，我等会从后门混进去。
唐裕有早八生物钟，七点十分时他就醒了，想起是公共课又放心睡了一会。
睡到自然醒后，时间出奇意料的晚，看见吴松消息意识到不对，飞跑下楼。
终于跑到教室后门外，他缓了缓呼吸，防止溜进去丢人把黑口罩戴上。
推开门，不等唐裕弯下腰，他发现老师和同学视线不约而同聚焦在自己身上。
这么快点完名了？
“刚刚结束。”
老头子阴阳的声音啪啪打在脸上，“这位同学消息灵敏，就是腿脚太慢了。”
这话引得学生哄堂大笑。
应祈闻声，扭头过去看热闹，瞳孔扩大，那么显眼一个唐裕就出现了。
如果他是唐裕，那唐裕是谁？
他急慌慌地让吴松解手机，给唐裕发微信通气，“有人替你答完到了。”
“不要说自己的名字，剩下的随机应变！”
“叮咚”一声。
唐裕瞥了一眼手机，狭长的眼睛扫过吴松常占座的位置，意外发现应祈。
来不及想乱七八糟的感情，大脑高速运转。
他看向讲台位置，礼貌性鞠了一躬，表现得十分沉静，“对不起，老师。”
“我错了，保证没有下次。”
学生还算有礼貌，没顶嘴，该记过也记完了，老头子的气消散大半。
大庭广众下，他轻咳两声故作严肃道：“来了也没用，考勤时即算缺勤，回来坐下。”
唐裕点了点头，意料之内的不止他没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朝座位走过去。
应祈往里坐了一个位置，把原本过路侧的座位让给他。
唐裕明知故问那样，低声问道：“你替我答的到？”
两人的距离太近，唐裕侧过身说话，应祈感觉脸上痒痒的，都是他的气息。
心慌的感觉又来了，他被唐裕问得心虚，没有忘记今天的点名因他而起。
再三确定没人知道老师对视的那个人是谁，除了吴松，应祈“嗯”了一声。
唐裕视线一直停留在应祈脸上，“谢谢，不管之前怎么样。”
“打算怎么谢？”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就当还今天的人情。”
应祈脸上黑了又黑，知道唐裕这是聪明人装糊涂，说场面话撇清关系。
请唐裕帮忙谈恋爱的事单独拎出来，他又不会答应，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还人情就还人情，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吴松坐在另一旁，耳朵微微竖起来，能听清他们说的话却不敢吱声。
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唐裕不欠应祈什么，考勤一事本来就是因应祈而起，所以不用还人情。
要说出来隐情吗？
可他收了应祈的二百块钱，无功不受禄，还是不打破砂锅了吧。
下课铃声不合时宜响起，周三的上午就这一节课，所有的同学乌泱泱离开。
“那个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聊。”吴松用同情的眼光看了一眼唐裕，狠心离开。
早八带给人的折磨不言而喻，僵持的几分钟，唐裕看见应祈的脸色越来越冷。
他开口道：“你先说，不过分的我会答应。”
应祈回顾自己充实的一上午，没苦硬吃赶早八，一口气怒爬六楼，肚子饿瘪才等到来这么一句。
真是不值得。
唐裕能不能去死一下啊。
心里可以想，嘴上却不能说，他漂亮的眉眼染上一丝怨气。
“总之不会强迫你以身相许，更不会叫你去杀人放火，你必须答应。”
“你如果做不到，下节课我就去找刚刚那个老师，说你今天花钱找我替课。”
应祈气狠狠地威胁他，散发着如果今天不得到说法，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气势。
唐裕想维持住他的专业第一，得奖学金，不可能允许平时分影响绩点。
“随你。”唐裕喉咙很轻地动了一下，心头窜起一丝不明的情绪，算是答应。
应祈：“不准反悔。”
他装作回消息的忙碌样子，借机在小红书查询“做什么有利于两个冤家增进感情”。
找到满意的答案，大脑里筛选什么地方适合约会。
海洋馆，电影院，还有游乐场？这些未免太过于俗套，没有新意。
此刻，诺大的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唐裕仰靠着椅子，骨节修长的右手无聊转笔，余光落在应祈那张讨人喜欢又惹人厌的脸上。
每次遇见这个人都赶不走，像是老天爷看不惯他，为他量身打造的一场服从性测试。
缺勤记过不算是多大的事。
面前这位才是真正的麻烦精。
他只是偶尔一次，通过了应祈的微信，容忍应祈的无理取闹，然后就到走到这步。
又或许第一次妥协比唐裕想得还要早。
不是通过微信那天，是那个滂沱雨夜，唐裕罕见动恻隐之心，将人背回家开始。
阮述喜欢他，想要缠着他，所以两个人朋友都没得做。
应祈做一模一样的事情，却还能坐在这里和唐裕聊天，谈条件，讲道理。
唐裕问自己，为什么他的态度不一样？
总不能是因为应祈有权有势害怕被报复，他孤零零一个人，又没什么可以失去的。
直到听见肚子咕噜的叫声，唐裕的思绪才被拉回来，抬手摸了摸口袋。
他随手将几颗阿尔卑斯糖扔过去，“前几天低血糖买的，凑合吃。”
“我想好了。”
应祈扒开糖纸，眸光一闪看向唐裕，“把我微信放出来，然后陪我约会一天。”
“这是两个要求。”唐裕说。
应祈换一种话术，不轻易放弃，“把我微信拉回来并且陪我约会一天。”
唐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阿尔卑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