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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视频通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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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唐裕谈恋爱怎么样?”
奚潋看见门口闪过一抹黑影,以为是奚锦醒了,起身时听见应祈开口。
他先是愣住,然后试图理解应祈的话。
什么意思?
应祈语出惊人,看着奚潋好像被他吓到了,解释道:“盯他更方便点。”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理,最危险的距离自然也是。
“真有什么闪失也能随机应变,还有那个什么芯片,我送他块手表就好了。”
奚潋顿住脚步,眼神里的错愕已经消失不见,“我认为这性价过于低。”
他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人是最虚伪的,不可能被一段恋爱关系栓住。”
“你怎么拍着胸脯保证唐裕真的听话?”
应祈单手玩弄着从桌上拿的浮雕打火机,对上奚潋此刻不算平和的眼睛。
他姿态轻慢,微微扬起下巴说道:“我可以,我能做到的,你应该相信我。”
应祈觉得奚潋的态度奇怪,但他已经坚定按自己计划的路走。
关系拉近的同时,至少谁都不会死,比起生命,欺骗感情的成本最低。
他挺乐意的。
唐裕也没得选,已经跌到底一心想往上爬时,最微不足道的不就是爱情吗?
除此之外,应祈没有不伤害唐裕还能阻止他相认的办法了,没有更好的。
“没有不相信。”奚潋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里,有些话他永远却不能说口。
“你喜欢唐裕吗?”
“如果有一点喜欢,我自然支持你,我希望你的感情能用在正确的人身上。”
奚潋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以应祈一同从小长大哥哥的身份问道。
自私地希望应祈给出明确的答案。
但归根结底,他的支持与反对占不了多大分量,应祈的人生其他人无法左右。
应祈对奚潋突如其来的跳转话题感到发懵。
讨论对策就讨论,怎么突然煽上情了?
喜不喜欢的不重要啊,唐裕长得帅他也不吃亏,长得丑他第一个不愿意。
应祈摸了摸鼻尖,不想谈这么隐私的东西,含糊其辞说:“玩玩而已。”
“不算害人吧。”
“其他的我心里那关过意不去,晚上会做噩梦的。”
奚潋见应祈根本没有思考,却也无可难何,永远都拒绝不了他,“好。”
夜晚十点。
应祈把奚锦留下,独自驾车离开。
如果不路过奚家,他回静水湾本来可以不绕远路,犹豫再三还是原路返回。
车子停在道路另一旁,隔老远就看见咖啡馆门上挂着木牌,停止营业。
说不清有些失望还是怎么样,应祈没有犹豫,抬脚拐进隔壁营业的超市。
扫荡完生活用品,他心满意足,印证了大多是中国人“来都来了”的心理。
静水湾的别墅亮着。
走进后依旧是空无一人的状态,陈姨的女儿生病了,因此晚上要回家。
应祈洗完澡出来,身上裹着浴袍。
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嘀嗒嘀嗒声。
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强光驱散夜色,他随意从酒柜里挑了瓶红酒。
应祈喝了些应弘深珍藏的酒后,思维跳跃很快,动作慢慢跟不上脑子。
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略过一整天的糟心事,最后定格在唐裕那张脸上。
唐裕难搞吗?
循规蹈矩的人往往喜欢乖的。
他举起黑屏手机正对着自己,想看看现在的模样,结果显示面部已成功。
应祈退而求其次点开相机,仔细打量自己,看见扎眼的钉子和蓝头发。
很显然不是那样的,他面无表情想。
那就让唐裕换个喜欢的类型吧,照着他换。
到十一点,应祈仍然记得要做的事,惯性点开唐裕的微信页面发信息。
“唐裕哥,晚安。”
发完,恍恍惚惚看见备注下方的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还是第一次呢,应祈抿着酒耐心等待,期待回应
最后连提示那行字都消失不见,对方像死了一样安静。
应祈头顶气得冒烟,唐裕白天答应好好的,为什么不回复?
没礼貌又不守信用的家伙。
应祈抱着报复的心态,顽劣点击视频通话的按钮,希望对方被吓一大跳。
唐裕平时就少言寡语,是鬼都不愿意上身勾魂的类型,对谁爱搭不理的。
深夜的的打扰,他本来没有抱什么期待,搞怪的铃声却戛然而止。
屏幕变白突然跳跃,不再是头像,背景被唐裕近距离帅气的脸填满。
他靠着窗,背后月色很美。
脑子里嗡一声,应祈猛地站起身,红酒杯随着他的动作滑落,碎了一地。
他震惊完又丝滑坐下,盯着视频里面的人三秒,审视问:“是本人?”
那时唐裕下班晚,拖着疲惫身体,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风尘仆仆回家。
开灯打开手机看见问候时,他刚一口气爬完六楼,心脏受刺激跳得活跃。
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落下。
晚安对唐裕来说,至少是比较亲昵的人,在睡前聊天时的结束语。
比如说父母对孩子,成年人对伴侣,都是他都没有真正拥有过的关系。
固定时间收到那句晚安,唐裕一瞬恍惚,仿佛应祈每天都在故意告诉他。
你看,我就是在这个时间要休息了。
你应该多了解我一点儿,你应该多回复我的消息,不然我要生气了。
唐裕骨节分明的手顿住,在对白框里敲出几个字,又觉得不满意。
删除。
没想法就不该做多余的回应。
他的确厌恶这种被不可控因素扰乱心神的感觉,生活也可能因此打乱。
肚子饿得厉害,唐裕把这件事放下,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然而,他没等到外卖员的送餐敲门声,倒是先等来了应祈的视频通话。
唐裕和应祈的头像眼瞪眼半天,好奇对面怎么闲到时刻盯着聊天框状态。
有钱人的生活还是太悠闲。
挂断两个,声音还在继续,他只能点了接受。
屏幕里应祈脸颊红晕,双眼迷离,像是蒙上了层凝聚的水雾,“是本人?”
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还在那半拉扯着浴袍,将锁骨毫无掩饰的露出来。
“是。”隔着网线,唐裕也能感受到他的迷迷糊糊,他反问:“什么事?”
应祈应该是喝多了。
他大脑宕机几秒,手指着自己,然后无厘头:“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还好”
“那我戴的这个唇钉也好看吗?”
唐裕没有再回答。
他看应祈不清醒的模样,不像平时八百个心眼,多几分耐心,“你手滑了。”
“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回答你这些,你现在把衣服穿好,如果没事我挂…”
“你是不是歧视?”
唐裕的话被打断。
黑锅扣得猝不及防,这有什么歧视的,他觉得莫名其妙,“没有,穿孔自由。”
“那好吧。”
应祈满意地点点头,“你没有刻板印象,觉得我是不良少年,这样很好。”
“那你觉得唇环更合适我吗?”
唐裕目光深深看着他,直白道:“我的看法不是圣旨,为什么那么在意?”
陌生人的觉得不重要,自己才重要,但此时他和应祈说不通这些道理。
研究表明,人喝醉酒后智商和记忆力会下降,“断片”出现的概率极高。
应祈:“我就喜欢问,你语气这么凶干什么?“
“……”
“这是正常语气,你别乱冤枉人。”唐裕觉得头疼,对牛弹琴弹累了。
“好看。”
在无意义的争辩后,他果断决定放弃,“唇钉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
应祈听见意料之中的答案,眼尾处微微上挑,灿烂笑起来,“谢谢你。”
他朝摄像头举起干杯的手势。
浴袍带子却系得松松垮垮,随着动作幅度渐渐散开,直到胸前一览无余。
唐裕拒绝了他的干杯。
至少在应祈看来是这样,因为唐裕没有举杯庆祝,只是垂眼看着他。
“你还有话想和我说?”应祈疑惑问。
唐裕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编不出来还想对应祈说什么话。
应祈没给他思考时间,歪着脑袋想到什么,打了个响指,“我好像知道了。”
“你说说看。”唐裕缓缓抬了下眉梢,他对酒鬼的自作聪明不抱希望。
应祈的头发还在滴水,说话速度很慢,“你忘记和我说晚安,对不对?”
亮晶晶的,像今晚的星星。
唐裕看着他的眼睛,喉咙发紧,“算了,让让你。”
笑的这么蠢,算了。
“已经很晚,你吹干头发上床睡觉。”唐裕没再继续纠缠下去,打算挂断。
他最后确认,“知道了吗?”
应祈缓了几秒,低头答应。
唐裕挂断视频,边吃外卖,边查他自己投的那支股票,涨势符合预估。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足够做和路塘公司的启动资金。
至于应祈,忙起来就会忘掉,他这样想。
没有谁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被晾的久了人自然会走,他不是合适的人。
应祈睡得昏天暗地,翌日中午才清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回想昨晚。
断片的记忆在脑海浮现,他的疲惫感消失殆尽,取代而之是溢满的羞愧。
应祈重新缩回被子里,头疼他昨晚对着唐裕,说了那么多傻逼话。
乖了,倒是真乖了。
只不过代价是被人当猴看醉酒的丑态,真是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我的名声。”应祈直愣愣倒回床上,随手将床上毛茸茸的东西扔下来。
限量版兔子玩偶不会反抗,被主人扔下去,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地板上。
应祈扫过一眼陈旧的玩偶,晃了晃神。
虽然旧了,但喜新厌旧的他珍惜了很多年。
因为这是为数不多的,江迎曼和应弘深一起亲自为他挑的生日礼物,后来都各送各的。
他们短暂相爱过,然后背对而行,生动诠释了豪门婚姻的名存实亡。
应祈是个钝感的人,生长到七岁时,才深刻意识到父母之间真正的疏远。
他牵着风筝在花园大声追问为什么。
“不管大人之间怎么样,我都永远爱我的宝贝。”江迎曼莞然一笑,将儿子抱进怀里。
即便那份爱中责任更多,是为冲动买单。
她温柔地解释,“妈妈虽然是第一次做妈妈,但也曾经是孩子,别担心。”
应弘深不爱他母亲了,也不会爱他,与亲生不亲生无关。
应祈从不期待,也不在意。
江迎曼爱他,前提是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