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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能说的秘密 不能进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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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同走去八中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连盛寒都习惯了。
江泊简走在盛寒和夏以霖后面,想听听他们有没有说什么,甚至想看到他们俩脸上时时刻刻的微表情。
他好奇他们的关系,关于他们的一切,更想知道他身边的人是怎么样的。
“江泊简。”盛寒实在是装不下去了,那么大个人在他们俩身边走来走去,看来看去,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当然也可以拉个人缓解一下和夏以霖之间微妙的氛围,只不过可能会引起火药味。
“一起走吧。”盛寒笑得很吃力。
江泊简怔住了,他卡在喉咙里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半天只憋出来一个“好”字。
盛寒没看出江泊简的不对劲,夏以霖看出来了。
夏以霖心里有点得逞,但又有点不是滋味。
“盛同桌,我的洗衣液好闻吧。”
空气的凝固是一瞬间的,盛寒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一下停住了导致走在后面的江泊简差点撞上,离表演多米诺骨牌就差一点点。
“白兰挺适合你的。”夏以霖毫无波澜地说,笑着走开了。
盛寒当然知道这在别人听来也没什么,借个洗衣液都是在正常社交范围之内的。
但他还是脸红了,不知所措了,想起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他就想删除记忆。
江泊简一脸懵逼,感觉自己好像局外人,他总觉得没人会比自己更靠近盛寒,他总觉得盛寒不会,不会这样,心里好像有什么在破碎,一点点掉下碎渣刺痛着他。
“你先走吧盛寒,我想起我忘拿东西了。”
江泊简笑得很勉强,招招手让盛寒快走,他说不上来的很难受,只想自己待一会儿。
盛寒没有过问反常的江泊简,只是脑子都是夏以霖。
被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词牵动情绪最让盛寒接受不了。
他拿出英语3500单词开始背诵,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夏以霖。
进到教室,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夏以霖身上,其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为什么要看,只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因此变得如此陌生。
夏以霖趴在桌子上补觉。
昨晚盛寒发烧,明明都睡着了,但却老是哼哼唧唧的,他没办法只能在他身边守了一夜,给他喂水,盖踢掉的被子。
夏以霖看着他,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照顾一个人是不累的,光是看着盛寒安稳的睡着他就会不自知地笑。
他竟然觉得被人依赖也是一种幸福,但心底有什么东西却在隐隐作痛。
夏以霖不知道,看着盛寒的脸他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
盛寒最后一次见到夏以霖是上个周五,距离那已经过去两周了。
那个早上,夏以霖和盛寒照往常一般上学,午休结束后便没看到夏以霖的身影了,他的桌面也变空了。
盛寒一下慌了,他跑着来到夏以霖的座位。
四肢传来麻木感,盛寒大口喘着气,他在怕。
急切涌上心头,盛寒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只是在看到抽屉还有书时松了一大口气。
他没走。
盛寒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上课就时不时回头看夏以霖的座位,他想起上次夏以霖的离开带给他的是喜悦,想到这,他就开始怪自己,怪自己好像开始在意他了。
夏以霖又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盛寒的思绪左飘右飘,他又想起了周清宴说的话,夏以霖只是玩玩而已,所以他真的就这么傻,被别人玩到了真心?
夏以霖是不是在哪里看自己为他担心到发狂,然后笑他的真心,笑他的愚蠢。
不,不会的,夏以霖说的话都是那么真挚。
他不是这样的人。
盛寒心里像缺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
以往放学他也是和夏以霖一起走的,江泊简也就没有再缺席任何一次篮球训练。
他和夏以霖一起回家时,其实什么都不会说,两个人都只是欣赏着回家的这条路的风景。
他们的关系止步于此,夏以霖的追求好像最终目的不是要和盛寒在一起,他只是想对盛寒好,只是想陪着他,因为他从未奢望过盛寒会喜欢上他。
可盛寒面对那炙热的真心做不到视而不见,只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两个人,真的能同路吗?
他们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各回各家。
都没法开口前进一步。
或许是因为心里不能说的秘密太多了,越喜欢,越是拧巴,越是害怕会失去对方。
于是将秘密锁起来,只有彼此能解。
盛寒眼眶酸酸的,视线有点模糊,他接受不了夏以霖的消失。
手机震动了,他立马拿起看,蓝白小猫的头像——夏以霖的消息。
夏以霖:【盛寒,能帮我整理一下未来两周的笔记和资料吗?谢谢你】
夏以霖:【我没有不辞而别,等我回来】
盛寒盯着这两条消息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没去深究,没有夏以霖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盛寒只是觉得从前身上的各处疼痛都转移到了心上。
夏以霖打字框中的【我会想你的】终究是没有发出去。
不合适。
他关掉手机,看向窗外,夏以霖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盛寒看起来并不讨厌他了,父母出差这么久正好将复查提前给他们一个惊喜。
只是自己仍在原地踏步罢了,不过没关系,他只要想想盛寒就会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分一秒都是赚到的。
哪怕那一步永远也无法迈出。
也没关系。
“航班为......从......飞往中国的飞机发生事故,无一人生还。”电视里播着最新的新闻,夏以霖正拿着手机反复删除输入,他想试着跟盛寒聊聊天。
可怎么都开不了口,夏以霖叹了一口气,心想算了,他抬起头。
“夏氏集团夫妇也在此行的航班中,节哀。现场继续为你报道......”
夏以霖平静地拿起遥控器,他试图往回调听清楚主持人说的话,可这是直播。
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僵住了,全部声音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耳鸣和不规律的心跳声。
什么东西在夏以霖心里崩塌。大脑将处理的信息无情地告诉全身僵硬的夏以霖,爸妈出事了。
那两周里,玖安的天很蓝,万里无云,只有夏以霖的心里开始了一场无尽的雨季。
他无法接受父母的离世,他无法接受明明应该是自己去给他们惊喜,还没启程却收到了他们的死讯,他更无法接受是自己这个本该死的人看着他们比自己先离去。
夏以霖的身体吃不消每天无止尽的哭泣和内心的绝望,他病倒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配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否则怎么最绝望的事都发生在了他身上,他不知道,胃癌晚期,父母在意外中双亡这种痛苦该怎么消化。
或许可以不用消化,一走了之,会是最好的选择。
胃传来的疼痛,牵引着身体上下所有部位传来钻心的疼痛,夏以霖让医生放弃治疗吧,父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挂的人,他们没了,他也没有理由活下去了。
找个时间安乐死会不会没那么痛苦。
夏以霖实在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
他一闭上眼就想到刚确诊时,父母的眼泪,是有温度地流进他心中烙下永恒的疤。
他又想起那一年他们到处旅游,从未这么美好幸福过。
时间回溯又想起,小时候父母工作忙,自己每次都会攒着一周的和朋友的趣事,周末讲给他们听,忘不掉的是他们认真的眼神。
他的家很美好,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塌掉了。
他没有家人了,他没有家了。
夏以霖擦掉无意识流下的一滴泪,手机没有消息。
他的心里绞痛得厉害,是失望,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夏以霖骗人,距离那个周五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盛寒看着空空的聊天框,只有那两句话,他的心不安地跳动。
可盛寒不会问的,他们都不会问的。
盛寒放空时会很想夏以霖,没来由的想,距离产生美这句话是真的,时间让这些思念发酵。
直到盛寒在酒吧工作无意间看到电视的新闻报道。
“夏氏集团......夫妇。”盛寒不可思议地嘟囔着报道上的字,“空难......”
这几个字一下震碎了盛寒的心,几乎是用了不到一秒钟,盛寒就做出了要去找夏以霖这个决定。
他下班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这已经是他向张哥争取的最早下班时间了,盛寒其实根本没有找的方向,他只是知道有钱人的家一般都在他父母家那边。
盛寒并不在意这里的别墅有多少栋,不在乎要找多久才能找到夏以霖的家,他只是怕,怕到那颗心一直悬着。
盛寒害怕在意的人再次离开自己,害怕再看到那副场景。
雨淅沥沥地下起来了,盛寒一间一间保安亭地问住户,有涉及隐私不告知的,有不配合的,这片别墅远比盛寒想象的要大。
雨越下越大,他没有带伞,忍受着雨点打在身上的痛与凉。
不知道找了多久,盛寒麻木地走到夏家门口,他是喜悦的,可夏以霖不一定在。
他抬手擦掉眼前的雨水,映入眼帘的是条条白布,他心里感到不安。
盛寒按了一下门铃,没人应,他又按了一下,仍然只有雨水声。
深更半夜不适合一直按门铃,于是盛寒抱有一丝希望地蹲在门口,再等一等。
夏以霖说让他等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怎么就不能发一条消息问问夏以霖呢,说出那句你没事吧。
但是呢,盛寒只是一股脑地想见到夏以霖,想知道夏以霖是安全的,想......陪陪他,就像他之前那样。
他自嘲般笑了笑,自己怎么这么傻,这么不理智。
盛寒摸了一把脸,已经分不清雨水和泪水了,他转身准备离开夏家,身后的门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