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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能说的秘密 你还有我 ...

  •   盛寒闷头一直走,途中被石头绊倒,又摔了好几次,但他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

      校运会依旧在进行着,同学们的呐喊,广播的激烈音乐,一下一下攻击着他的内心。

      他头疼欲裂,心也在狂跳着,盛寒单手扶着掉灰的墙壁,快步走着。

      盛寒想逃离喧闹,他想,此时此刻他在水里就好了,最好整个人都沉在那里,闭上眼——

      永远不要醒来。

      盛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的心难受得不行,像蚂蚁一点一点地啃食着他的皮肤,骨头,心脏。

      盛寒紧咬着嘴唇,他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身体一下瘫软,绝望地躺在通往教学楼的那条楼道里。

      黑暗,湿冷,盛寒的伤口上沾满了灰尘。

      唯一的光,也随着时间渐渐逝去。

      盛寒感觉那股难受,如潮水,在他胃里翻滚,他一下干呕起来,手颤抖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快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周清宴所做的一切,在之前的时光中潜移默化地在盛寒心中扎下了根。

      直到现在,今天,刚刚那一刻。

      盛寒眼前浮现出夏以霖慌张的脸庞,就是那一刻......洪水决堤般。

      夏以霖就像他情绪的宣泄口,盛寒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不想去在意周清宴了,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可就在与夏以霖对视的那一秒——盛寒终于想明白那是什么一种情绪。

      他觉得很委屈。

      *

      美好的校运会时光总是短暂的,傍晚的校园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盛寒已经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了,他眯着眼看那条给予他微光的缝渐渐黯淡。

      盛寒无力地勾了勾嘴角,这副模样真是糟糕透了。

      清晰的脚步声传来,很沉重。

      盛寒警觉地回过头,他忍着疼痛往楼梯上移动。黑影像是听到了声响,加快了速度,可映入盛寒眼帘的——

      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一眼认出那是今天中午看到的玩偶熊,黄棕色的庞然大物。

      盛寒疑惑地看着这个小熊摇摇晃晃地向自己走来。

      光好像又回来了。

      他缓缓抬起手想碰他,不是幻觉,小熊主动低下头——冒着摔倒的风险。

      这副滑稽的模样逗笑了盛寒,小熊一直是“微笑”的,大概是看到盛寒笑了,小熊拍着他不灵活的手,发出闷闷的掌声。

      “你为什么来这儿?”

      小熊里的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摸了摸盛寒的脑袋。

      “你是谁?”

      盛寒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小熊见状立刻去扶他,盛寒趁机拿下他的头套。

      “夏以霖。”盛寒无法描述当他摘下头套后那十几秒的心理。

      夏以霖大口喘着气,汗将额前的碎发打湿了,他满脸通红,却挂着微笑。

      “......”夏以霖伸手想要夺回他的头套,盛寒却一下往后扔,扔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从见到这只“小熊”起,最想干的是什么了。

      盛寒一把搂住夏以霖的玩偶服,踮起脚,将头埋在夏以霖的脖颈处。

      夏以霖无措地看着盛寒毛茸茸的后脑勺,他的两只“熊爪”也掉在了地上。

      “你......”夏以霖温暖的手覆在盛寒的头上,揉了揉头发,“不是不想看见我吗?乖,头套带上再抱。”

      怀中的人抱得更死了,盛寒低低地抽泣着,夏以霖的手顿住了,定定僵在盛寒头上。

      “夏......以霖。”

      “我在呢。”

      盛寒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他小时候哭,没有人会安慰他,渐渐长大了,他也很少哭了。

      今天的他的确很奇怪,他哭了,而且盛寒还不得不承认,他一个人,确实很孤单。

      “现在几点了?”盛寒仍未松开玩偶的腰,他吸了吸鼻子。

      “不早了,七点多了。”

      他在这个通道竟然已经躺了将近一个小时!果然大脑放空的时候,时间总是很快。

      “哦......”

      “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夏以霖将盛寒的手轻轻从玩偶服上放下,盛寒坐在楼梯上。

      夏以霖的手法很熟练,他笨重的玩偶服没有阻碍他清理伤口的动作。

      “不算晚,再这样下去就要化脓了。”

      盛寒没说话,疼是肯定的,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夏以霖的模样。

      这个人,其实挺温柔的。

      夏以霖最后在盛寒的膝盖处贴了创口贴,裹了一层纱布,他抬头看了一眼盛寒,侧身捡起头套重新戴在头上。

      “不高兴的时候,可以跟我说。”

      声音尖细,像哄小朋友的。

      盛寒笑笑,他本不想开口,但夏以霖的手慢慢覆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擦拭时,他才知道自己又哭了。

      眼泪带走脸颊处的温度,但夏以霖又给予他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以霖抚摸盛寒脸庞的手顿住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心尖,酸楚不已。

      “一个人住在房子里很空旷,一个人时很安静,一个人承受压力时不用顾虑这么多。”
      盛寒缓缓说着,带着哽咽。

      “可我现在才明白,其实一个人一点也不好。”

      “在面对周清宴时,我从来不想露出一丝哪怕一毫的懦弱,其实……堆积的情绪,只需一颗火星就可以将其点燃,骤然燃起大火。”

      “所以——”

      眼眶中聚起愈来愈多的泪,夏以霖只是安静地帮盛寒擦着泪。

      盛寒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他就是个疯子,我也是。”

      其实说完盛寒就后悔了,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这番话分明应该说给亲密的人。

      他不期待夏以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权当自己在矫情也罢,转头就走也没问题。

      但盛寒不知道,夏以霖的喜欢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心疼也如此。

      “盛寒。”夏以霖哑着嗓子,声音低而缓,如果不是因为头套,盛寒可以看到此时夏以霖眼中的水光。

      “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陪在你身边。”

      夏以霖几乎没有思考地说,他心很疼,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他对盛寒的喜欢比自己想的也要多得多。

      盛寒怔住了,眼前模糊的一片恍然变得清晰,正如他的心一般。

      “小熊,我今天狼狈的模样被很多人看到了吗?”

      “没有。”

      盛寒勉强勾起唇,他用两只手托起小熊的脸颊:“随便了,被其他人看到也没什么关系。”

      “江泊简去厕所了,他没看见。”

      小熊的声音沉了很多。

      盛寒摇摇头,他在心里反反复复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夏以霖,也正是因为这是夏以霖,他才会说这些。

      渐渐地,曾经他最讨厌的人,却在他心中开辟了一座岛屿,成为依靠和慰藉。

      盛寒以前一直很回避自己的内心,但今天的他爱上了说真心话的感觉,心里畅快不少。

      ——将十七年的委屈说出来,说给一个人听。

      那个人说,你还有我。

      盛寒紧紧盯着小熊的眼睛,眼神是温柔的。

      他没有回答夏以霖的话,盛寒知道夏以霖会懂的。

      “那明天早上,等等我。”

      面前的小熊沉默了很久。

      夏以霖轻笑着,抬手又揉了揉盛寒的头发。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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