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祂怀了我的崽[人外]》文行简

65、第65章 等不及的祭

　　阮华蓁被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了。

　　她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墙，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件事：陆珩到底是不是在骗她，以及林薇薇现在怎么样了。

　　冯骧没弄死她，这倒是挺意外的。那天晚上他顶着一张裂成两半的脸把她吓得半死，结果只是让莉娅把她押回了应许之地，锁进了这间屋子。

　　莉娅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道即将被端上砧板的鱼。

　　后来，爱芮尔来过，隔着门缝塞了块巧克力进来，小声说姐姐你别怕。

　　爱芮尔走后，罗格在门口溜达了两圈，哼了一声就走了。

　　莉莉丝三餐定点来送饭，菜是番茄炒蛋和米饭，味道居然还不错，然后就没有别人了。

　　陆珩一直没有出现，阮华蓁等了一天，等到心从热到凉，从凉到木。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冯骧说的话，精核完整、修补精核，陆珩祂是上将军佐斯。

　　每思考一次，阮华蓁的胸口就像被人拧了一把，焦虑得想撞墙。

　　正在她一筹莫展、觉得冯骧不会是要让自己烂在这间屋子里的时候，门被一脚踹开了。

　　冯骧捂着胸口闯进来，嘴里还在往外淌黑血，那张艳丽的脸上全是凶狠，五官已经有点不稳了，像一张泡了水的面具随时要脱落。

　　莉娅和沙尔赫紧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都是一脸着急。

　　阮华蓁还没来得及从床上站起来，冯骧已经冲过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为什么！”他把她按在墙上，手指收紧，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胎光入体为什么不能愈合我的精核？为什么能量反而在消散！碎裂得更厉害了！你动了什么手脚！”

　　阮华蓁被掐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拼命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一道道白痕，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冯骧的人皮在剧烈抖动，眼皮底下的东西在翻涌，有活物要从那张脸的缝隙里钻出来。他死死盯着阮华蓁，掐着她脖子的手又紧了一分，然后又猛地松开了。

　　阮华蓁顺着墙滑下去，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冯骧退后一步，胸腔里那颗碎裂的精核嗡嗡作响，黑金两色光丝从衣料缝隙里渗出来。他转头对沙尔赫和莉娅说：“我需要精核，祭祀提前开始。”

　　阮华蓁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没搞明白“精核”和“祭祀”是怎么回事，就被莉娅一把抓住肩膀从地上揪了起来。她踉跄着被拽出房间，穿过走廊，拐进了一个之前从没见过的入口。

　　入口藏在一面书架的后面。她都没看清莉娅按了哪里，书架就无声地滑开了，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台阶很窄，墙壁上嵌着发着幽蓝冷光的石头，往下走了不知道多少级，眼前豁然开朗。

　　而密室里，已经聚满了人。

　　阮华蓁被推到了人群中央，脚下踩着的是一幅巨大的图案，画在地面上，用某种会发光的颜料勾出来的，像一条旋转的星河，弯弯绕绕地盘旋着，从中心向外扩散，她站在最中间那个旋转的核心上。

　　冯骧不知道何时戴上了一个面具站在她身后，那面具是黑色的，表面布满裂纹一样的纹路，两只眼洞的位置透着一股子温润如玉，竟然掩饰住了阴狠，像是个大善人。

　　众人见到他后开始欢呼起“将军！主上！”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人群里面就静了下来。

　　冯骧的手落在阮华蓁的后脖颈上，微微用力，抬起了她的头。

　　“她是万嗣的织主克蕾索尔选中的神使，”冯骧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今日，我们将她的神魂献祭给织主！”

　　人群再次欢呼，那些混血们举着手臂，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喉咙里发出整齐的、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呼喊：“克蕾索尔! 克蕾索尔!”

　　阮华蓁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地扫，她看见了爱芮尔。小姑娘站在人群前排，小脸上全是着急，蚌壳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听不见。她想往前迈了一步，被冯骧钳住，无法动弹。然后她看见了罗格，他站在最外围，小小的孩子气的脸上带着凝重，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冲她摇了摇头。

　　在众人激动的欢呼声中，冯骧伸手，把之前罗格戴在阮华蓁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他取掉了一层禁锢后，阮华蓁受伤的手镯开始发烫，像被解开了某种封印，表面的银色迅速褪去，露出了底下幽蓝色的纹路。

　　太久没有这种感觉，阮华蓁手腕的皮发疼，她想摁住手镯，却感觉到手镯里面有东西在跳动，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扑通、扑通、扑通，一下比一下有力。

　　她正惊讶，突然能量从镯子里涌出来，阮华蓁感觉到抓着她后颈的冯骧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

　　阮华蓁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水流从手腕蔓延到全身，血管里有东西在奔涌着直冲冯骧而去。冯骧低哼了一声，莉娅和沙尔赫同时抬手，掌心朝向她，像是在压制那股能量。他们的手掌边缘泛起黑色、紫色的纹路，跟镯子上的蓝纹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周围的混血们先是接连痛呼，冯骧再次喊起：“克雷索尔！克雷索尔！”

　　众人也再次跟着喊起来，似乎这个名字能给他们力量一样，他们开始忍着痛苦，手拉着手，围成一圈一圈的同心圆，开始吟唱。

　　那歌谣用一种阮华蓁听不懂的语言唱出来，频率奇怪，有的声部高得刺耳，有的低得让胸腔跟着震。众人唱着唱着，异变开始了。

　　黑色的东西在每个人的脸上游走。从眼睛里钻出来，顺着脸颊滑到脖子上，再钻进衣领里，又从袖口爬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流，最终汇聚到站在最前面的麦克身上。

　　麦克的脸浮肿得厉害，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皮肤表面鼓着青色的血管，眼睛里泛着呆滞的光。

　　混血们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后面的人够不到，就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一个接一个，像一条由人组成的电线。

　　那些黑色的、游动的东西从每个人身上抽出来，顺着这条人链传导到麦克身上。麦克开始颤抖，像触了电一样全身痉挛，青筋暴突，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然后有人开始受不了了。

　　最前排的那几个混血的手死死粘在了麦克肩膀上，想抽抽不回来。他们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皮肤干瘪、发皱、紧贴在骨头上，像被抽走了水分的果子。他们张着嘴哀嚎，但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喉咙里只能发出干哑的气音。

　　有人开始求饶。

　　“停下……求求……放……”

　　可是没用，根本停不下来。

　　冯骧站在阮华蓁身后，面具下的嘴角弯起，像在欣赏一场精心准备的演出。那几个喊着停下的混血的身体迅速瘪下去，瘪到皮包骨，然后皮肤开始龟裂，出现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裂纹蔓延到全身，最终整个人碎裂开来，变成一堆灰色的粉末。

　　粉末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倏地飞出来，像萤火虫一样飘向麦克，被他张开的口鼻吸了进去。

　　阮华蓁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涌着，几乎要吐出来。她使劲挣扎，但冯骧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她的肩膀。

　　“停下！”她扯着嗓子喊，“冯骧，你疯了吗！停下！”

　　冯骧根本不听，他低着头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快了，就快了。”

　　阮华蓁心底升起愤怒和恐惧，她手腕上的镯似镯子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情，烫得越来越厉害，能量在剧烈翻涌，像沸腾的水。那股能量开始攻击麦克，从镯子里射出一道蓝色的光弧，劈向麦克的胸口。

　　麦克被击中后，踉跄了一下，但包裹着他周身的黑色能量像一面屏障，把蓝光弹了回来。

　　反弹回来的能量撞在阮华蓁身上，她整个人震了一下，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更多的混血在碎裂，前赴后继地干瘪、龟裂、成灰。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像流水一样汇入麦克体内，他的身体越来越大，皮肤表面开始出现鳞片一样的纹路，眼睛变成了混沌的黑色，里面黑色的漩涡在翻滚。

　　爱芮尔站在人群后排，小脸已经白得透明了。她蚌壳里的眼睛开始流出黑血，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她看着阮华蓁，嘴唇翕动。

　　“姐姐。”

　　阮华蓁看到，爱芮尔脸上开始出现细细的裂纹，从眼角蔓延到脸颊，像瓷器的冰裂纹。

　　她疼得心口像被撕开了。

　　“陆珩——”

　　她焦急地喊着这个多人不曾出现的人，声音在密室里回荡，被那些吟唱声盖过了大半，但她还是拼命喊，把肺里的气全喊出去。

　　“陆珩——！”

　　冯骧在她身后笑了，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沉闷而得意。

　　“没有用的。”他俯身贴着她的耳朵说，“佐斯不会来了。当然，祂最好是能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因为这里，是个专为祂准备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