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树》倾城月色

4、第 4 章 嫁给他？还

　　其实，可淳与子良妈的初次见面并不太愉快。
　　那一次，子良终于下定决心，带可淳去见母亲。
　　虽然可淳在职场上炼就了一身本领，但对于女孩子来说，真正见男方家长，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忐忑不安的。那天，可淳特意细心打扮过，既不太隆重，也不太随意。
　　可淳买了几盒名贵补品和一个水果礼篮----钱是子良坚持给的，可淳也就随他了。
　　虽然子良已早早告诉母亲，进了屋，却发现诸事未理，甚至家里也没有特别收拾一下。母亲从房间出来，仍然穿着一套睡衣，睡衣已经要当陈旧了，而且看得出很廉价。让可淳惊骇的是，她竟然没有穿内衣！可淳不安地看了看子良，子良显然没有发现-----或者，他已经习惯了，视若无睹？
　　子良妈妈看了可淳，只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哦来了。转过身，再回房间。
　　可淳愣住了，手上拿着的礼物，不知如何是好。
　　子良有点尴尬，问可淳喝什么？
　　可淳说，喝开水吧。
　　子良跑到厨房，发现连开水都没有，想了想，打算倒杯果汁。打开冰箱的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连果汁也没有，晚餐的菜也没有准备。
　　他一向不管这些小事，每个月只管把钱给了母亲。由母亲安排，家里的柴米油盐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觉得母亲就是童话里的田螺姑娘，一切家务事都会打理。
　　还好冰箱里还有一瓶益力矿泉水，倒了两杯出来，一杯给可淳，一杯给自己一口气喝光。
　　这边，子良妈总算换上家常衣服，稍稍收拾过，坐在可淳对面，在细细地打量可淳，眼睛像锥子，嘴角带着微微的含义不明的笑，可淳被她看得有点愠色。
　　子良轻轻咳一声。
　　子良妈于是打开话匣子，细细地问：家乡哪里的？几岁了？来深圳多久了？在什么公司上班？工资还够用吗？----其实这些事情良子早早就告诉过母亲了。
　　可淳还没有回答，良子不耐烦地：妈，哪有你这样盘问人家的！
　　子良妈柔柔地回应：我这是和她聊聊天嘛。
　　子良没好气地说：好了，你换套衣服，我们出去吃饭吧！
　　子良妈吃惊地说：出去吃饭？为什么啊？外面吃又贵又不卫生，在家吃多好啊！
　　子良说，那你为什么不准备好菜啊？
　　子良妈瞄了可淳一眼，喃喃几句。
　　可淳暗暗想，不是叫我买菜上门吧？
　　子良暗暗生气：不是告诉过你可淳今天上门吗？连菜都不买好，难道还叫我们买菜啊？！
　　那天，是到外面一间高级餐厅吃的饭。良子妈尽显慈母本色，一会儿端茶递水，一会儿拿着纸巾给子良抹汗。不要说可淳尴尬，不知道眼睛往哪里放，连子良都不耐烦。
　　埋单的时候，又坚持要酒楼送多一盆水果，说是熟客云云，竟然也真的给她争取来。她亲自叉起一块，送到良子嘴边。这下，不但可淳一脸黑线，连子良都几乎黑脸。
　　晚上，可淳与苗苗MSN，苗苗说：嗯，看来你的婆婆很厉害哦，是担心你抢了她儿子啦，先下手为强。
　　可淳也有点郁闷，她回复苗苗：我还第一次见到，儿子女朋友初次上门，婆婆居然啥都没有准备，连饭都是在外面吃的。
　　苗苗回复：其实，人丁有人丁少的好处啊，你看我，这么一大家，连吃饭都像抢吃一样，围着满满一桌。
　　可淳叹了一口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觉得还是有经济基础再结婚会比较好。
　　苗苗说：我才不管，这是男人的事。男人才是养家的主力。
　　可淳觉得荒谬，但又不知如何说好。或许，自己也是羡慕苗苗的，理直气壮地要求丈夫养家，弱小有弱小的好处，男人就是喜欢小女人，喜欢女人依赖自己，撒撒娇什么的，自己这么辛苦到底是为啥。
　　临处前，可淳忍不住上星座网站，检查自己是否撞地太岁，否则怎么这样不顺利。
　　星座网站里说：社交运，容易有是非情况；财动，应以冷静对待，不可莽撞妄动；感情比较不稳定，对待爱人不要太期望，要小心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谨防分手的可能，总体运程凶吉参半，祸福不定。
　　可淳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子良虽说是爱自己，虽说现在还拿得住，但如果结婚了，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灯，今天上门就知道了，连普通的人情世故也不愿意敷衍一下，通情达理更说不上。将来婆媳问题，良子也说不定站在哪边的，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特别孝顺，但一旦结婚，这孝顺的度，如何才是合适的，可就见仁见智了。
　　初次见面的不愉快，让可淳结婚的念头慢慢淡下去，但毕竟有着感情，好比是投资，虽然出现低迷，但到底舍不得立即斩仓。
　　子良也着实懊悔，实在不知道母亲那天怎么突然这么反常。他素来习惯母亲的淡淡，那晚母亲如何热情实在吃不烧。
　　他到底是聪明的，多少也知道母亲这是想给可淳一个下马威。婆媳向来问题多多，他也没有把握将来能摆平。但已经和可淳几年感情，他的喜欢并不虚假，想结婚也是真诚的。母亲那天让他大失面子，他也惴惴不安担心可淳的反应。后来的几天，可淳也一直是淡淡的，没有太大反应。他想着要糟了，感情一旦淡下去，再恢复可就难了。
　　这天，他去接可淳下班，送上礼物，陪着她吃了晚饭，可淳到底心软，又慢慢地热络起来。送可淳回家，可淳拿出钥匙开门，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的。
　　可淳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自己难道忘了关门？到底良子机灵，他把可淳拖到身后，慢慢推出门，屋里寂静无声。他慢慢走进去，开了灯，客厅满地狼藉，是被盗了。
　　可淳傻了眼。到底良子沉着，立即打了电话报警，然后让可淳看看，丢了些什么。
　　可淳的房间衣服扔得到处是，书架也倒了。
　　警察来到的时候，可淳已大致清理了一下。丢了现金三千----那还是准备交的房租，一条金项链，耳环六七对，其中有两对是施华洛世奇的；卡地亚戒子一只。
　　警察做完记录，问可淳最近可得罪过什么人？可淳摇头苦笑。年轻的警察最后循例说：我们将尽力查。
　　良子问这样的案子最后能抓到小偷吗？
　　连警察苦笑。鱼龙云集的地方，复杂而诡秘，在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幽幽的眼睛盯着，谁家宝贵谁家贫。找一个毫无线索的案子，简直难于大海捞针。何况可淳这样的案子，没有杀人放火，没有枪支弹药，金额不大不小，更无任何线索可查。大概最后只会淹没在厚厚尘封的档案中。
　　那天晚上，可淳到了良子家暂住着。反正大家名份己定，这也是迟早的事了。子良妈这次倒很通情达理，对可淳嘘寒问暖，老师出身的人，肚子里多少有点墨水，当开解人也合情合理。愁苦中的可淳被感动了，觉得其实婆婆真的是个挺好的人，善解人意，有文化有内涵。想着上次也许只不过是大家彼此不熟，才会有的尴尬。
　　终于，她答应了子良的求婚。

　　想到这里，可淳不由得暗暗叹气，果然，爱情是圈套，结婚是坟墓啊。可是如果不结婚，爱情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