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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训练日常 余穗的恢复 ...
刚拆线的时候,余穗特别高兴。
医生说她恢复得特别好,再过个一周就可以上冰。
而冰协给她报了第三站格鲁吉亚站的正选,以及第四站波兰站的替补。
虽然前两站上不了,但如果她能在八月底恢复状态,还是有望赶上第三站的。
所有人都希望能迅速回归正轨。
前两天的土耳其站,齐慧clean了两套节目,198.46,这是她职业生涯最高分。
但此站高手云集,就算有高级三三也难上领奖台,她最终排名第四。
她将与余穗一起参加格鲁其亚站,她也特别高兴。
“第一个去比赛真的太恐怖了,而且塔季扬娜刚clean了3A+3T,我就得上场了。”她私底下对余穗说,“咱俩一起去,好歹有个伴儿。”
齐慧那时的压力的确有点大,余穗退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在她交出了一张完美的答卷。
“你恢复得怎么样?”她问。
“等会上冰。”余穗弯腰,试图把脚捅进冰鞋里,“——这鞋子怎么感觉小了。”
十分钟后,上冰活动被迫中断。
穿上冰鞋的一瞬间,余穗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她只觉得自己就像灰姑娘的恶毒继姐,拼了命地想要穿上一双根本不合脚的鞋。
她忽然穿不进鞋子了,虽说冰鞋半年一换一年一换很正常,可余穗好不容易才跟它磨合好,她还没动换新鞋的心思呢。
但它就这么抛弃她了。
葛敏和向漪迅速把备用鞋给她换上,又把旧鞋翻出来让她试试。
依旧是疼,余穗只要一站起来,就觉得浑身重量压在脚尖上,还有一根针在底下狂戳。
换大一码的鞋,依旧是痛。
“那就别怪鞋了吧,人家好好的,”冯佳薇蹲在她跟前琢磨,“我猜是脚里边有炎症。”
她退役前一年常被脚伤折磨,前一天还能上冰,第二天便穿不进冰鞋,每天光顾着研究鞋里到底要垫什么能让脚没那么疼,可直到退役,她都没找到除了打封闭以外更好的方法。
可余穗还小,她还没有脚伤,没有腰伤没有背伤,她甚至刚休息了两周,是身体状况最好的时候。
没人搞得清楚状况,医生也不行,运动康复科的女医生给余穗拍了片子,盯着CT看老半天,最终只是开了点消炎药,让她过两天再看。
余穗重重撇了下嘴。
距离格鲁吉亚站只剩十一天,她甚至没上过冰,更不用说合乐了。
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她几乎要哭出声来,她逃也似地离开医院,八月的粤市就像空调外机,没走一会,余穗便满头是汗。
常年待在十几二十度的冰场,她已经不大能习惯夏天,走了几步,她停下来,转头钻进姚叔的车。
向漪在后座望着她,那双眼睛和余穗的如出一辙,恍惚之间,余穗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正隔着空气与她相望。
“我要不要试试打封闭?”她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小声问。
“打封闭就不疼了?”
“…应该是吧?”
“那伤会不会好呢?”
“…我不知道。”
“药效过去后还是疼的话,要不要继续打呢?”
“…”
余穗抬起头。
向漪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湿润润的,像温柔的春水,她望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年轻的自己。
“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向漪最终这么说,“又不是这场比完就退役了,还有很多场的比赛等着你,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让它使用年限再久点,比什么都重要。”
教练和家长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同一战线,就算余穗有再多的焦虑,也只能交给时间。
.
晌午,院子里的四季桂香气浅淡,蝉声稀稀疏疏地,被暑气热得不大精神。
江准将叠好的校服放进行李箱,便见余穗一屁股坐上桌子,一口气叹出去二里地。
江准忍不住笑:“你不用去学校,烦什么。”
余穗心说自然不可能是烦你得回校,她把拖鞋从脚上蹬下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腿:“要不是…我这时候早就收完行李,上去格鲁吉亚的飞机了。”
江准合上行李箱,他下午就得走,最早也得是月底回来,那时候青年组大奖赛已经到了尾声,总决赛席位也将分晓,他忍不住看向余穗,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眼睫像扑动的蝶翼,一闪一闪。
他心仿佛也跟着轻轻一跳,随之泛起隐隐的涨痛,他猛地站起来,余穗吓了一跳,不解地睁大眼睛。
“你怎么了?”
“…没事。”他往前一步,把桌上的书通通塞进书包,“拿东西。”
余穗觉得这人大惊小怪地,看他不顺眼极了,咬咬牙根,脸上现出孩子赌气般的神气:“你这人讲大话!”
“我说什么了?”江准满眼无辜。
余穗打年后是处处流年不利,光伤病就伤了三次,早就有一股无名火没处发,她这人有点窝里横,便剜了他一眼:“是谁说我能好起来的?是不是你?”
她越想越难过,从桌子上蹦下来,伸手重重一推江准的肩膀,她手劲不小,江准后退了一步。
这可不是他的原话,他从来不许没能力实现的诺,江准心想,这姑娘惯会颠倒黑白。
他依旧是耐下心劝慰她:“小穗,你天分足,也从没受过伤筋动骨的大伤,耐心点,也对自己有信心点。”
每一次跌倒、每一次伤病都在消磨人的意志,没心气的人早就放弃了,但余穗不会,摔得越疼,她的心气越高。
她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因而接受不了一点儿停滞。
江准不知道他的话余穗能听进去多少,对于她,他常常感到口拙。
他既不是她哥哥,又不是她至交好友,言轻敷衍,言重逾矩,但他还是希望他的话能让余穗好受点。
“知道了。”余穗没什么触动地说,她拍拍江准的肩膀,擦肩走出门,“好好学习。”
果然是左耳进右耳出,兴许这种话她已经听了成百上千遍,耳朵磨出茧子来了。
江准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不是华佗也非扁鹊,就算学医,他仔细盘算了一下,五年本科三年规培,最早也得十年后才能上岗,那时余穗是否在役都未可知。
毕竟女单平均退役年龄24岁。
余穗早跑得不见踪影了,多半是捣鼓垫脚的护具去了,她这两天没事做,除了陆地训练外便是研究怎么能让脚舒服点,胸.贴、止血胶布、海绵垫、绷带…能试的都试了。
江准将行李箱拉到门口,向漪斜斜倚在沙发上,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她没事儿便买点基金,炒炒股,赚不了几个钱,权当爱好。
江准将手放在门把上,没用力:“阿姨,我出门了。”
向漪淡淡瞥了江准一眼,又没情绪地收回,当他不存在似地。
江准自然是无所谓,手留在把手上,回头望了一眼。
电脑的蓝光反在向漪连脸上,幽幽没什么表情。
江准拧开门,带着桂花香的热风糊了他满脸,
“你这就要走?”余穗脆生生的声音在后边问,“晚饭也不吃?”
江准眉心微舒,转过头去,余穗正扶着二楼栏杆望着他,头发依旧是没梳通的散乱模样,海藻似地铺在白色睡裙上。
“要开班会。”他说。
余穗眉头微挑:“周柠萌说九月一才开班会呢,你撒谎。”
她那怀疑的眼神,仿佛江准要背着她做见不得人的坏事,江准只觉得好笑:“明年六月就能参加高考,当然比你们高一着急些。”
余穗有点儿发愣,她一时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时怀疑自己的记忆。
江准是高几来着?
她怎记得江准只比她大一届?
可高考是高三的活动罢。
她不知怎地没多问,似是而非地点了下头:“嗯,是得着急。”
逆光下她看不大清楚江准的神色,只是一声不吭地,似是有些不高兴,可她也不高兴着呢,分不出心思琢磨旁人的感受,便抱起胳膊,打算目送江准离开。
门框里的少年不知怎地,站了会才走,门一关上,向漪便哼笑一声:“傻姑娘。”
余穗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股市绿得烦,”向漪啪地合上电脑,“不看了,走,带你去康复。”
.
眼看着大奖赛比了一站又一站,但凡是够得上参赛门槛的女单,无论是骡子是马都被滑协拉出来遛了一遍,余穗仍一直在替补席里,再心宽的冰迷也不免担心起来。
“——小穗是咋回事,不会伤大了吧?”
“——冰刀划的伤到现在还没好?不会吧?”
实际上余穗的恢复并没有想象中顺利,甚至可以说是见鬼了。
她那娇气的右脚似乎只与冰鞋过不去,走路跑步一点问题没有,偏偏就是穿不上鞋。
就算是勉强穿上,只要一做跳跃,便钻心地疼,疼得她恍惚间觉得职业生涯就要断送在这儿。
她怀疑等她上了冰,不说四周跳,能不能跳高级三都不好说。
在长达几周的煎熬里,她甚至发掘了自己读经学佛的潜质,哪怕是再好的僧侣,都没她这般耐心性罢。
9月28号,她终于登上前往斯洛文尼亚的飞机,谢天谢地,在倒数第二站开始前两周,她终于疼得不那么厉害了。
不出所料,她的超c丢得精光。
而卞琳这个烦人精,一路孜孜不倦坚持不懈地问她:“四周到底咋跳?阿克塞尔咋跳?为什么每次我最多多转半圈,剩下的只能在冰上抹半圈?”
余穗望着机窗外白茫茫一片的云,幽幽叹了口气。
她怎么知道。
她恢复训练的这些天,状态差得离谱,脚抬不起来压不下去,脚底沾了两斤水泥,每次滑觉得自己好像在给冰场抹水泥。
体现得最明显的是3A,她根本不知道以前是怎么能跳出来的。
她现在都不知道要在赛场上拿出什么配置呢。
大奖赛只剩两站,小穗只能比背靠背了。
本来想让小江学医的,但学医至少得十年吧?这变现时间也太长了!医生没有跳级这种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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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训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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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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