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孩子虽傻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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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是头一回看余穗的自由滑，老余挑挑眉头，先夸了一句闺女：“这审美可比上一个好多了，看这衣服的颜色，多敞亮，多精神 !”
江准抬眼望着电视，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身上。
屏幕里，余穗背对着他们，双手越过挡板与冯佳薇紧紧相握，瘦而结实的肩膀微微耸动，对冯佳薇的话点头如捣蒜，但江准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无论前面做得怎么样，一定要记住，一共有七个跳跃呢！”
语气夸张、表情生动，逗得余穗微微一笑，那股紧绷的劲松了点。
但她一上场，江准便看出她的紧张来。
开场姿势绷得僵硬，脸色比冰面还要淡几分，有种刻意压制的僵硬。
“看得出她有些紧张，”阿克塞尔离家出走开口，“看到前面的姜慧元挑战两个3A都不尽人意，她可能会有些不自信。”
余宏哲慢慢坐直了身子，手头的烟往烟灰盒一插。
前奏响起，余穗用刀齿固定住自己，转了一圈，遮住眼睛的手向上打开的同时蹬冰，随即接了两个捻转，这一切都完成得很顺利，随着“世界正等待着我”的吟唱，她开始有节奏地后压步。
音乐逐渐激昂热血，但所有人的心却不断往上提，余穗压步次数是不是太少、外刃进入的弧度是不是太大、起跳时机是不是正好、她会不会犹豫——
唰！洁白冰面瞬间出现一道像“拐”的冰痕，余穗大步向上跨，双手往胸前收紧，为了给接下来的连跳有进入速度，她铆足了劲儿跳了很远，这让她的轴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最终稳稳地落了。
——欻！
右脚冰刀接触冰面清脆地一响，晃也不晃，左脚顺势往后抬，又往下一点！
余穗借着落冰的速度，毫不犹豫地接了一个3T。
3A+3T！一个技术分足足有12.20的连跳！
主播代替所有人叫出了声：“她的落冰很好，所以她临时把2T更改成3T！没有扣分的余地！这是我国第一位在国际赛事上完美完成3A+3T的女单！”
果然，小分表标了绿，不需要回看，裁判甚至慷慨地给出了1.13的goe。
余穗终于露出点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小小地挥了挥拳头，几个压步后，她随着音乐扭转胯部，内勾、外勾、起跳！
我将会看到怎样的一个精彩的世界？
唰！按照原计划，她依旧跳了一个3A，不用接连跳，这个跳要更高，就如同平地起高楼向上拔起，竹蜻蜓般快速旋转三圈半后，冰刀接触冰面！
但冰刀落地的倾斜角不尽人意，余穗短暂地失去了平衡，即使她反应速度很快，手在半空中快速地扒拉了一下空气，仍然没能完全稳住身子，右脚冰刀在冰面上转了一圈，左脚才接触地面。
但如果没有认真看，她就像做了个捻转难度步法滑出。
小分表出乎意料地绿了，这个3A拿了0.52的goe。
过了一会，小分表黄了，需要回看。
在余穗下一个跳跃的成绩出来前，终于，小分表犹犹豫豫地红了，扣了0.01的goe。
弹幕一串大笑。
【戏耍裁判呢。】
【小穗好演技。】
【反应好快哈哈哈哈。】
余穗完成两个3A后，他们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调侃起裁判时，又忍不住为余穗骄傲。
【小穗真是闷声干大事，一点超c的卫星也不放。】
【其实一个月前在冰场看她练过，但是那时候好像还不稳。】
【要是短节目没炸烟花指不定自由滑见不到3A呢，毕竟有拿成绩的压力，现在没压力□□一把，居然成了。】
【赌王大获全胜。】
【好！最容易炸的3F也成了，接下来就简单了。】
…
余宏哲并没有完全看懂弹幕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知道闺女很厉害，在又滑又硬的冰面上跳这么高还不会摔，呲着大牙傻乐呵了一会，就看见余穗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这一跤力道太猛，惯性带着余穗飞过矿泉水广告牌，最后结结实实砸在印有 ISU 标志的挡板上。
余宏哲不笑了，感同身受地倒抽一口凉气。
余穗脸色平淡，像没感受到痛一样，伸手扒住挡板站起来，再次滑向冰场中央。
外勾、内勾、小跳，单足蛇形，结环，没有跳跃的编排步法暂时给了她喘息的时间。她深深地吸一口气，3Lz+2T摔了，2T没接上，那就要在3Lo后面接上，只是一个两周跳，只要3Lo落得稳，就一定能跳成功！
左外刃滑行，右腿点冰，3Lz+2A+2A一气呵成。
余穗渐渐有点累了，剧烈运动后肺部毛细血管破裂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她双腿交叉，准备起跳时，主力腿忽然一僵。
Lo跳本来就是很难起高度的跳跃，如果发力不够，高度就更难看了，余穗在空中勉强转够两圈，冰刀便接触上冰面——
这十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被不断拉长，动作、音乐都像开了慢动作，就如同那天大货车撞过来前刹那，世界停滞，唯独思维迅速运转。
不能放弃，她还没摔，有救。
两周跳就不能接连跳吗？可以。
落冰不稳以成定局，原计划接2t，但两个两周的连跳不被允许，电光火石间，刀尖卡在冰面上一顿，随即左脚后拉点冰，右腿发力！
唰！
硬生生拔地而起，接了3T。
紫色裙摆被离心力狠狠甩开，又在落冰时候收起，浮腿往后抬，难度滑出。
余宏哲从沙发上蹦起来，大笑的声音几乎掀翻了屋顶，他指着屏幕里的余穗，笑着对江准说：“看，我闺女！”
江淮微微勾了下唇，就算他向来沉稳内敛，眼底真心实意的笑也几乎遮不住。
尽管余穗对他的态度并不算友好，相处时刻意的逃避忽视，向漪阴阳怪气时的冷漠，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这里除了余宏哲，其他人并不欢迎他。
好在他适应良好。
祖父过世后，他在亲戚家暂住的那段时间比在余家还要难熬，这些人没读多少书，从不遮掩恶意，大到爷爷小到孙子，每句话都带着性.器官，“叼你*”“艹你*”开口闭口把脏话当逗号使用，来余家前他做足了准备，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果然，连最讨厌他的向漪，杀伤力也要小一半，更别说余穗了，她就像只猫儿，躲在母亲后面呲牙咧嘴，亮着爪子挠一挠。
比起余宏哲对他的恩情，这些根本不值一提。能继续读书、走出那个家，已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余穗发挥出水平，他由衷地为余叔高兴。
他帮余宏哲倒了杯水，说：“叔，润润嗓子。”
余宏哲闷头灌了，盯着电视里的余穗，说：“哎呀，咱闺女摔得可疼了。”
镜头在回放后立刻切回KC区，余穗还没意识到，窝在冯佳薇身边揉着手腕，鼻子轻轻皱着，看着兴致不高。
冯佳薇则是淡淡笑着，无奈地拍了拍余穗的肩膀，声音低低的：“没事，没事。”
两人看着不像成了双3A兴高采烈的模样，很快，主播也反应过来。
“最后一个连跳接了3T，”她的声音听着也很无奈，“但余穗在前面已经跳了两个3A和3Lz，那么这个3T算是无效，不算分值。”
白跳了，还损失一个连跳，怪不得余穗不笑。
弹幕哀鸿遍野。
[这也太可惜了吧！]
[啊，但凡力气小点少蹦一圈呢？]
[那两个两周连跳也没分啊，更亏。]
[ Lo右脚起跳右脚落地她已经做过一个三连跳了eu不能做，自由滑只允许一个联跳存在，所以她当时只能再接一个3Lo。]
[那很难反应过来了。]
[可能当时她只想着不能接两周吧…]
[要是前面3A接的T跳没有改成3周就好了…]
…
“这哪能想到啊！”余穗窝在在冯佳薇怀里，“我早就把我3A接的3T忘光了，这谁能想到啊！”
一个2Lo+3Lo连跳技术分足足有6.6分，最终只拿了一个2Lo1.7的技术分，goe还倒扣0.05，真是3A白跳。
最后一个出场的黛西完美clean后，登上领奖台的希望彻底断送，余穗的眼泪就从眼睫里珠串一样滚下来，鼻子一抽一抽地，强忍着才没放声大哭。
以0.39错失领奖台，位列第四，领奖台上的选手没人难度比她大，这事是谁来也不甘心。
她苦着一张脸四处找纸巾，忽然有一只手塞给她半张纸，随即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余穗泪眼朦胧地抬头，姜慧元眉眼弯弯地朝她笑，手指张开比了个“五”，瓮声瓮气地说：“Don't be sad,I only Five.”
姜慧元以0.45分之差屈居第五，硬生生错过了总决赛的入场券。
余穗一下子愣住了，心说你还挺高兴，心里那点郁闷忽然就消散了。
姜慧元的教练金珍珠在一旁看得又气又笑，心里直翻白眼：这傻孩子还笑得出来，要是没有余穗，早就排第四了。
正嘀咕着，姜慧元凑过来，小声问：“教练，我能不能去喝泰奶…和余穗一起…”
那双乌黑圆溜的眼睛乖巧可爱，金珍珠那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算了算了。
俩孩子挽着手走了，金珍珠沉默半晌，忽然笑起来。
孩子傻是傻了点，倒是省心好带。
走过路过点个收藏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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