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洛丽塔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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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选择安全屋的风格很鲜明，从之前他还在组织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如此：倾向于选择毗邻大型商超的居民区而非便利店，喜欢带阳台的户型。前者是源于此人对口腹之欲的追求，和其他几瓶威士忌不同，苏格兰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接触便利店的速食，所以一个能在5分钟左右步行到达的超市就显得很有必要。而后者，也许是源于对方对普通生活的向往。只有这家伙会把换安全屋看成乔迁新居，只要住进了屋子，一定要颇有仪式感地买一盆绿植摆在阳台。
顺带一提，莱伊那个长期居住的安全屋里那个小有规模的阳台，起因就是一盆苏格兰友情赠送的花。
赤井秀一在追逐着对方的脚步来到这片商住房的时候没能在阳台上看见植物，不过想来也是，即使苏格兰再怎么忙昏了头也不会做出在寒冬腊月里把绿植放在室外的蠢事来。于是在沙发上落座之后，赤井秀一得以在窗边看到了那盆开得正艳的红山茶。
苏格兰——现在应该叫诸伏景光了，从厨房端了两杯苏打水出来，赤井秀一接过玻璃杯，液体表面还妥帖地飘着一片鲜翠的薄荷，说明对方已经光顾过旁边那家超市，并想往常一样把冰箱填得满满当当。
“看起来你的流浪生活还过得不错。”于是赤井秀一做出评价。
话里话外还是在影射诸伏景光像流浪猫。于是被阴阳怪气的某人抬手就要把那杯苏打水收回，被早有预料的赤井秀一躲了过去。
“没品的家伙。”诸伏景光悻悻然收回手坐在了旁边的沙发，“如果你半夜来找我就是为了讽刺我的新造型，我就把这杯水泼你脸上然后把你踢出我家。”
赤井秀一闻言笑了声，“你家？”他问，“是要在米花小住一段时间的意思？”
诸伏景光点点头应下，“嘛，虽然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但是——”他往赤井秀一的方向看过去，“这条街已经集齐了莱伊波本格兰菲迪，不觉得还缺一位苏格兰吗？”
“嚯，”被诸伏景光望着的男人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摇摇杯中的饮品，“我如果对你所谓自己的事感到好奇，你会告诉我些什么吗？”
诸伏景光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很遗憾，”他说，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过你也不要伤心喔，我没告诉任何人，你不是例外。”
这话似乎刺痛了正在啜饮苏打水的某人，“哎呀，”于是他脸上挂起假笑，“话虽如此，你和波本，和格兰菲迪，甚至和另一位苏格兰，不都有很多秘密吗？”他问，“我也不差这一个，对不对？”
诸伏景光刚刚只拽下了赤井秀一的假发，而此时这人脸上还带着冲矢昴的妆。有希子女士给他捏的这张脸真的很适合露出这样的表情，假笑，浮于表面的同情或感伤。小侦探有时候会让他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平白让人看了添堵。而天可怜见，他确实本意如此，在想要激怒某些人，想要从某些人风平浪静的面孔里得到些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但他早该想到的，在苏格兰这里这条路走不通。
诸伏景光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是吗，”他说，若有所思地抿了口手里的苏打水，还是那种四平八稳的平静表情，“所以你来是为了窥探些别人的秘密？这可不是绅士的举动，莱伊。”
而赤井秀一几乎都想要叹气了。
“很高兴看到你一点都没变。”他说，有些挫败地捏了捏眉心，“我从你嘴里永远都得不到任何答案，是不是？”
不过没关系，赤井秀一想。
他把玻璃杯放在桌上，也许力道超过了点正常限度，杯底和桌面碰撞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得震耳欲聋。液体从杯中溅出几滴，溅在赤井秀一手上，晕开一片冰冷的潮湿。抽纸被摆放在了花盆的旁边，于是赤井秀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那株山茶旁边站定。
“或许你根本不记得。”他说，“我搬进新安全屋的时候也是12月。”
抽了张餐巾纸，赤井秀一回头，正巧撞上对方望向这边的视线，那双眼睛还是像他记忆中的一样蓝，他真的一点没变。“而你是个没什么新意的家伙，”他接着说，在擦拭手上的液体的时候感到指尖发麻，“我搬进去的第一天你来祝贺我乔迁新居，也送了我一盆差不多的红山茶。”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因为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多余的，能称得上故事的过往。甚至说起来有些残酷，只是因为山茶花在冬天也能开得很好，12月左右正好是红山茶的盛花期。于是苏格兰当时买了一盆送了出去，仅此而已，就像现在，他还在窗边摆了一盆同样的花。
“我当时没有什么养花的经验，”或者说完全没有，他想，因为他从小到大唯一养活过的东西事实上只有他自己而已，“所以不出所料，在某次任务过后，那盆红山茶完全枯萎了。”
他注意到诸伏景光似乎移开了一点视线，看向了那盆红色的花。
“它只是一盆花而已，对吧，死了就死了的东西。等山茶花期结束了，就应该丢掉，用别的什么花接上。一盆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赤井秀一接着讲，似乎只是在念一个主角不是自己的故事，干巴巴的。
但幸好，唯一的听众至少没有打断他。
“…但我当时突然想，这盆花是你送给我的。也许某天，你会想着来看看它。”
这回轮到赤井秀一移开视线了。他看向客厅的另一些角落，餐厅，孤零零的橙色顶灯，都和当初他的那间安全屋差不多，这几乎让他产生某种煽情的错觉。“后面的事就很老套了。”他说，“我去花卉市场尽可能找了一盆差不多的…然后还有了第二盆，第三盆。直到我意识到你不会来看它为止。”
某个夜晚，当时的莱伊抽着烟，给山茶绿油油的叶子喷水。而就在一瞬间，似乎是猛然惊醒一样，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蠢事，而面前的红山茶花期早就已经过去了，他甚至不能确定这株可怜的植物来年是否还有开花的可能。于是他把烟按灭在花盆里，没有丝毫留恋地提着枝干把整盆花丢进了垃圾箱。还不算太糟糕，当时的莱伊想，至少它再也不会因为某种并不存在的期待而失落。
“…如果你是想让我感到愧疚的话，很成功。”诸伏景光轻声打断了赤井秀一的回忆。他转过头去，诸伏景光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逆着光看他，眼神飘忽，似乎是在寻找恰当的措辞。在意识到眼前这人正在绞尽脑汁安慰自己的时候，赤井秀一又笑了下。
“我来找你并不是因为我想从你这里知道什么。”他说，“无论是你和波本，和格兰菲迪的那些秘密，还是和另一个苏格兰的关系，都对现状没什么影响。甚至说实在的，我自己也可以查到。”
“我来这只是想要一个态度，苏格兰。”
赤井秀一叹口气，拿起桌上属于自己的那杯苏打水一口灌了下去。
“至少你对饮料的品味还不算太糟，”他耸耸肩，轻飘飘地揭过了话题，不经意地瞟过诸伏景光的脸，“但是我本来在期待一些更烈一点的东西的。”
他确信自己在那张脸上看到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是错觉。很好，赤井秀一想，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洛丽塔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