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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4 当妈真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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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能也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一通电话,打破了此刻的静默。
来电显示是霁霁,秦诺眉头微蹙,按下了接通键。
谁不知道堂堂秦总不可能用漏音的手机,然而,那父子三人的确能隐隐听到从听筒里传出的聒噪声响。
谭怀信了解妻子,她脸上的这种不悦,不是遇到难搞事情的忧虑,而是因不省心而产生的烦躁。这种表情多用在面对小儿子时,不过现在,女Alpha眼中却少了一贯藏得很深的温柔,满是纯粹的淡漠。
[……好了,霁霁,你冷静,打给邬浚,让他来解决。……霁霁,秦阿姨很累了,想早点休息。……霁霁!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了!……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秦诺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同样都是Omega,许秋季可以成为小儿子的药,姜念霁好像还真不行!
起初,她觉得孩子还小,自己娇惯、尹之芝也宠爱,性格难免任性。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脾气就变成了暴躁和跋扈,但凡一点不顺心,就各种找茬。
她本着亡羊补牢的想法,把他送去国外读书,没想到他自作主张地偷偷休学回来做什么模特。如果是真为了追求理想,她当然是支持的,可结果就是,他好像也没把这份事业当真,工作中依旧我行我素。
有的人看到了他背后的“熵序”,会忍让三分;有的人表面说“没关系”,实际捏着一张违约合同,狠狠敲一笔。而这些,他都不在乎,继续破坏惯有的规则、继续讲着不合时宜的话。
有时,秦诺想放弃执念,她托举尹家和姜家太多了,甚至还让公公都产生了微词。但一闭眼,就是季听穗那双眼泪汪汪的眼,她就又爱屋及乌到不顾一切的程度。
霁霁从小就喜欢澍旸,虽然澍旸对他没什么感觉,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就像她和丈夫怀信一样,这么多年风里雨里也都过来了。
她偶然听同龄的员工闲聊,谈起孩子的事情,她本对什么“育儿技巧”并不关注,但那次破天荒地上网查了查。像小儿子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叛逆期还没过,越是逼他什么,他就越坚持什么——这点在他给狐朋狗友的乱七八糟投资上得到了充分体现。所以她没急着要求他立刻表态,却也默许姜念霁对他的追求,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时间和空间。只希望他们能学会彼此迁就包容,最后步入婚姻的殿堂。
然而,事与愿违,两个人都朝着她理想状态的反向,一日绝尘。
然后,最大的变数——许秋季出现了。
她嘴上虽排斥,但等吴教授的诊断出来,她再怎么主观偏向霁霁,也不能置澍旸的病而不顾。更重要的一点,小儿子是真的喜欢那个Omega。信息素高度匹配的两人,又彼此心意相通,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其实,就她而言,和天斗也无妨、也不是没赢过。但即便她最后赢了所谓的“命运安排”,很可能输掉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值得吗?
她突然迷惑不已,到底怎样的执着是值得的呢?
谭怀信看她脸色很差,担忧地搂住她的肩,“小诺,你还好吗?”
她习惯在丈夫面前暴露真我,毫不掩饰地坦白:“怀信,我累了。”
谭怀信安慰似的搓了搓她的胳膊,转向大儿子,说:“潞暄,你把小宥接过来吧,你们今晚住家里。”
订婚宴结束的第三天,谭潞暄就带着未婚夫和爷爷回了本家。直到听说弟弟出事了,他和周宥又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平州,四天来一直住在赵东晖家的酒店。
“好的,爸。”他轻松地回答,转向谭澍旸,“弟弟呢?要不也留下?小宥非常担心你,今晚如果见不到你,他可能又要失眠了。”
谭澍旸耸耸肩,一副怎样都无所谓的模样。
秦诺瞪了他一眼,“随你的便。”
谭怀信的眸光总是泛着淡淡的哀愁,此时难得盈满了笑意。
“都住这儿!我让芬姐去准备床褥,明早我们一家子去明记饮茶!”
“哥,我跟你一起去接小宥哥。”谭澍旸说着,便披上了外套。
“澍旸,”秦诺蓦地叫住他,“霁霁不知道你从国外回来了,你先别告诉他。”
他先是微微一惊,随后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知道了,妈,您晓得的,我同他的关系没好到要报备行程的地步。”
兄弟二人上了车。谭潞暄刚一发动引擎,就笑盈盈地问:“弟弟,你猜妈为什么忽然和你‘休战’了?”
谭澍旸认真地说:“哥,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很像‘老登’。”
“什么?”
“你明知道答案,还非要考我,不是‘老登’是什么?”
明明在揶揄自己,谭潞暄却笑得很开心,“是,弟弟,我错了,我直说,你看看热搜。”
谭澍旸轻“切”了声,划开手机软件,点开排行第一条的“爆”——
/今晚九时许,中央大街红顶路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跑车撞上临时交通信号灯,肇事司机主动向警方自首。然而,事件出现了反转,监控录像显示,出事时驾驶位上的人与该名司机的身份并不匹配,疑似为真正的车主姜念霁。如果证据充足,姜念霁很可能被控串谋妨碍司法公正。“××新闻”会持续关注该案件……/
*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秦诺忙到脚不沾地。
先是要处理姜念霁的“顶包案”,经过各种斡旋、申辩,他被判240小时社会服务令,顶包的司机认罪后被判四个月监禁。后又马不停蹄飞国外,E国医保协会那边已经通过了注册,但还有很多后续“支持”需要跟上,此外A国和F国的申请也在马不停蹄同步进行中。
许秋季很难和她见上一面,不过她似乎也没阻止自己参与谭澍旸的治疗。
由于病例特殊且重要,而夏麒举还在继续休长假,吴教授不放心其他学生,所以事事都亲力亲为。
“……小许,这次抽取你的腺体细胞,我会拿去和上次添加到抑制剂里的部分去作对比,还会与澍旸的信息素分子进行排异实验。这段时间的保养方法和之前一样,多补充营养,少熬夜,少许不适别害怕,保持冷静,如果持续时间过长,就及时联系我。”
白发苍苍的老者合上材料夹,透过眼镜片上方的空隙,望着面前的AO。
“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吴教授,没有——”
“我有!”
谭澍旸压着许秋季的嗓音叫出来:“吴伯伯,能把我们彼此隔离的时间再缩减一下吗?”
吴教授冷着脸,“一个周期很长吗?”
“不长!”许秋季赶紧按下他,“一点都不长,为了数据更准确,您可以随时通知我们增加时长。”
吴教授对Omega满意地点点头,但对Alpha仍是冷着一张脸。
“澍旸,我告诉你,你们两个一个刚注射了抑制剂,一个刚被抽去腺体细胞,身体都不稳定,别想耍什么花招。万一影响结果,别说你妈那边,连我都饶不了你!”
谭澍旸撇撇嘴,“行了,吴伯伯,我心里有数。”
“还有,”吴教授的脸上换了个颜色,“你帮我联系一下麒举,他除了你在醒来那天露了个面,现在又跟失踪了似的。”
“嗯,我、尽量。”
许秋季瞟向身边的Alpha,莫名觉得他的话里带着点讳莫如深的意味。但那是他和他朋友之间的事,自己也不好参与,便忍下没提。
依着吴教授的医嘱,一个周期内,他们最好别共处于同一密闭空间,所以他们连一起坐车都不行。
邵翊把许秋季送回林暑雨的出租屋,谭澍旸则形单影只地自己开车回家。
想想刚分开时Alpha可怜委屈的样子,Omega又不舍又想笑。
许秋季被秦诺“开除”后,一边要处理父母遗产的事情——他决定要收回章居安夺走自己的一切,一边要配合谭澍旸的临床治疗,精力和体力都有些不足,所以一直没开始找工作。倒是谢希颢知道他这种情况后,给他介绍了几个学弟学妹,他在网上给他们补化学,挣点零花。
一个星期后,“隔离”解禁,同时那边的律师终于有空了,许秋季便带上身份资料,赶去律所签协议和证明书。
“许先生,我最近实在脱不开身,只能选今天和您见面,偏偏今天又是这样一个雨天,实在不好意思。”
律师先生看着很憔悴,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都没来得及刮。
许秋季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提笔签字。
简简单单的几个名字,一笔可观的数字就真正地物归原主了!
许秋季做了初步的设想,先拿出一些给林暑雨,让他在他的单位附近全款买个房子,要是有剩的话,就攒一半、捐一半。
正如此规划着,却听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许,好久不见!”
许秋季起身,礼貌地寒暄:“夏律师,你好。”
夏承宴将他从头到脚静静地扫视了一遍,随后和善地说:“正好夏医生托我把一份病历交给你,你稍等,我这就回办公室取。”
夏医生?许秋季恍然,两人都姓夏,莫非是亲戚?
这时,一通电话进来了,是邬浚。
[小许,秦总回国了,两个小时后会再飞走,她想见见你,你现在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