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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放肆 ...

  •   拍卖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温秉德的藏品大多以古董字画为主,其次是珠宝玉器之类的。每件都价值连城,非常漂亮。

      季西词欣赏它们的同时,耳边也不断响起几百万、几千万这样的数字,她竟生出一种“钱不值钱”或者“努努力,我也可以”的错觉。

      祁驰译忽而问:“真没看中的?”
      “没有。”季西词觉得纳闷:“今晚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祁驰译随口嗯了声。
      年底这几日他比较忙,没怎么休息好,便散漫地靠着椅背假寐。

      拍品名册恰好从他的腿上滑落,掉到地上。季西词见他没有要捡的架势,她微微倾身,弯腰去捡。
      祁驰译睁开眼,眼尾微微一垂,看向她。
      随着身体的下倾,暖色调的灯光仿佛在她四周仿佛开了层滤镜,下颚到脖颈的线条流畅优美。

      季西词捡起册子,放回他腿上,一切都风平浪静。只是她抽回手的瞬间,祁驰译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刹那间,季西词的眼睫飞速地颤动了下。
      她抬眼与他对视:“你干什么?”

      祁驰译没有回答。
      而是好整以暇地把玩起她的手指,纤细却并非柔弱无骨。他能摸到她指腹上薄薄的茧子,大概是长期处理药草留下的痕迹。

      季西词抽了半天手,但没抽动。
      她侧眸,小声骂道:“你耍流氓啊?”

      “是。”祁驰译捏着她的指尖,向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声线压低了些:“你能拿我怎么样?”
      闻言,季西词面色沉静,踩着高跟鞋径直往他脚背上去。
      祁驰译躲避得及时,眉梢挑起来,存心惹她生气似的:“没踩着呢。”

      “......”
      季西词额角抽动,暗自吐了口气:“你最好祈祷这辈子不要生病,也不要进医院,否则我一定拿针戳死你。”
      她明明生着气,可声音太软,没有丝毫的震慑力。

      祁驰译得逞般,眉眼顿时舒展开来,低低地笑出了声。
      看上去心情极为愉悦。

      注意到动静,四周不少人看了过来,都以为那俩人是在调/情。
      季西词也不好解释什么,只能独自吞下这个亏。
      她头一次气得想杀人。

      拍卖会逐渐进入尾声,最后祁驰译拍了件宋代天青釉盏、珐琅彩版猎鹰手镯以及帝王绿翡翠镶东珠耳环。

      祁驰译没说要送她。
      季西词自然也不会自作多情。

      反正他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最好全部花光,变成一个穷光蛋沦落到上街乞讨。

      -

      晚宴时。
      季西词无论如何也不想和祁驰译呆在一块儿,正好有人拉住他谈公事,她趁这个机会离开,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有个侍应生端着托盘迎面走来,他似乎被人撞了下,手没拿稳,搁在上面的酒杯朝她身上洒了去。

      深红色的酒/液在旗袍上迅速洇开。

      侍应生吓得一张脸惨白,躬着腰,连声道歉。
      “没事。”季西词见他年纪不大,也没计较,安慰道:“我去趟洗手间。”

      好在这儿人少,动静并不大,没引来多少人的注视。

      季西词走到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对着镜面仔细收拾着旗袍。
      没多久,身后传来隔间门打开的轻响,一开始她并未在意,直至镜中映出温恬的身影。

      季西词眼神一滞。

      温恬作为今晚慈善晚宴的主办人之一,按理说,季西词应该主动跟她打个招呼。
      可又想到温恬对祁驰译的感情,若由自己开这个口,莫名给人一种“耀武扬威”的感觉。

      季西词想了想,礼貌地朝她点了下头,而后又继续拿纸巾擦拭着旗袍上的酒/液。
      温恬翻了个白眼,走至洗手台。

      “诶,对了。”温恬的声音不高,突兀地响起:“你比我大几岁吧?那我叫你一声‘季姐’,可以么?”

      “季姐”听着像“季节”。
      何况一个称呼而已,季西词也不在意。
      “可以啊,你喜欢喊就喊吧。”

      温恬透过镜中看她,又问:“季姐,你和驰译认识多久了啊?”
      季西词不假思索:“十多年了吧。”
      温恬:“那我以前怎么没在宴会上看到过你,更没听他提起过你?”

      懒得去想借口和理由,季西词干脆老实道:“因为我俩以前不太熟,我工作很忙,也没参加过这类的宴会。”
      “那就是。”突地,温恬得出了个结论:“他只是跟你玩玩而已咯?”
      “......”

      “否则你们认识这么久,他怎么现在才接近你,带你参加宴会啊?”温恬义有些同情,好心地提醒:“他们这些富二代都一个臭德行,总喜欢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你知道蒋禹杰么,他都有联姻对象了,还一天天逛夜店泡妞呢。”
      季西词:“啊?”

      “祁驰译估计也一样,等玩腻了就甩掉你。”温恬叭叭说个不停:“毕竟像他这样的身份,总不可能和个没背景的女生结婚吧。前段时间我还听说,他爸有意介绍周家的小姐给他。你自己得注意点,千万不要陷进去。”
      “……”

      季西词觉得温恬肯定误会了什么。
      她想说自己不可能陷进去,也认为祁驰译不会玩弄别人的感情。
      季西词特别认真地摇了摇头。

      温恬笑了:“姐,你别不信,我在这个圈子还不了解么。”
      “不是。”季西词纠正她:“他爸介绍的不是周家的小家,而是沈家小姐。”
      “……”

      —

      季西词收拾了半天,但旗袍上还是弄了一大块污渍,看着十分狼狈。

      她轻叹了口气。
      心想算了。

      季西词转身,握住卫生间的黄铜门把手,却死活拧不开。她不信邪,又使劲拧转了几下,大门还是纹丝不动。
      随即她在里面重重地敲了几下门,半天也无人应答。

      季西词陡然意识到。
      她被困在这里了。

      偌大的卫生间里,灯光透亮,将每个瓷砖缝隙照得清清楚楚。一排隔间门紧闭,四周静得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面对这样的场景,季西词并未害怕和慌乱。
      毕竟她从小在镇上长大,天黑从学校回去还要路过坟堆。

      不过难免地,令季西词联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她并不喜欢恶意揣测别人。
      但温恬离开之前,那冷冷扫过来的一眼和趾高气昂的神情。

      和她刚来虞城时。
      遇到的某些人如出一辙。

      季西词是南方人。
      在课堂上,她读课文分不清前鼻音和后鼻音,声音也吴侬软语的,导致许多人觉得她装“嗲”,看她不惯。
      又因为祁驰译的这层关系,在一个放学晚上,以罗晨为首的几个人,将她诓进了女厕里。

      天很黑。
      电闸也被他们拉了,小小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光亮,没有老师经过。
      耳边响起的只有门外那群人嬉笑打骂的声音。

      “你求我们啊,用你嗲到要死的声音喊几声‘爸爸’,我们就放过你啊,哈哈哈!”

      季西词没带手机,也不知道怎么和人求救。幸好当时楼层不高,就在二楼,窗外还有个下水管道。她身手还算矫健,顺着下水管道滑了下去。

      之后季西词是想将这件事告诉老师,到时老师肯定会通知各自家长。
      她已经走到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时,季西词又忽地想起。
      ——她住在祁家。
      ——这是祁驰译的家。

      在祁家除了祁叔以外,她跟其他人没有任何的情感链接。
      季西词心知,这事八成和祁驰译脱不了干系。若被祁叔知道后,说不定会让他们父子俩的关系更加恶劣,也会让祁家长辈对祁叔更有意见。
      当时是祁叔不顾祁家长辈们的反对,执意将她带回了虞城。

      最终季西词将这件事按在了心里。
      她谁也没有告诉,包括后来成为朋友的奚宁。
      ……

      收回思绪。
      季西词像以前那样,先看看能不能从窗户那边离开,而后发现窗户已经被封死了。
      今晚她穿的旗袍,也没地方装手机,就丢在祁驰译车上了。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
      至今为止,季西词也没太恐慌,她这么个人不见了,祁驰译总会来找她吧。
      他应该会来吧?

      突然间,季西词发着呆,也不怎么确定。

      在这个时候,有人走来,随之响起撬门的声响,外面似乎来了很多人,闹哄哄的。
      很快,“咔哒”一声脆响,门锁被彻底破坏。
      门从外被拉开。

      季西词下意识望过去。
      祁驰译大步走来,他神情没了往日的浪/荡,难得正经一回:“你有没有事?”
      季西词摇头:“我没事。”

      祁驰译看着她:“害怕么?”
      “不啊。”季西词说:“这里灯火通亮的,没什么好害怕的。”

      祁驰译目光下移,又注意到她脏了的旗袍,脸色冷下来:“这是怎么弄得?”
      季西词简单道:“不小心被红酒洒到了。”
      “……”祁驰译沉声问:“真的?”
      季西词好笑道:“我骗你做什么?”

      庄园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差不多要跪下去给季西词道歉,嘴上还说以后一定会好好检查门锁。

      两人一同出了卫生间,温恬走上前,声音又软又急:“季姐,你不要紧吧?我刚离开卫生间的时候,门还好好的。后来看你半天没回来,我不放心地折回来看看,才发现门不知怎么坏了,这才赶紧叫人来的。”

      祁驰译低头睨她:“你喊她什么?”

      温恬感觉到男人睨视,心里虽有些发寒,但嘴上依旧逞强着道:“我喊她‘季姐’,怎么了?她明显比我大,我总不能直接叫她名字,显得我多不懂事啊。”

      旁边有人拉了拉温恬的衣袖,小心翼翼道:“那你喊‘姐姐’就好了,也不能喊她‘季姐’啊。女人都在乎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比你大那么点,你以后也不想听别人喊你‘温姐’吧。”

      “……”
      温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一群人因为个称呼起了争执,季西词听得有些莫名。
      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个。
      如果连个称呼也要计较的话,那日子过得多累啊。

      “真不要紧,你要是想喊‘季姐’的话,喊就是了。”季西词说:“反正在医馆里不仅有人喊我‘姐’,还有小病人喊我‘阿姨’,‘巫婆’,甚至‘季嬷嬷’的。”
      “额……”刚刚说话的那人表示惊奇:“请问为什么要喊你季嬷嬷?”
      “电视剧里容嬷嬷拿针扎女主角。”季西词忍不住笑:“我同样拿针扎他们,于是他们喊我季嬷嬷了。”

      “……”

      “而且。”季西词看向祁驰译,一字一句道:“祁驰译,按道理来说,你也应该喊我一声‘姐姐’的。”

      —

      季西词明天还要上班,每天有那么多病人等着她,她不可能请假。再者她旗袍也脏了,总不能穿成这样再回会场。
      时间不早,出了卫生间,季西词直接前往停车场,祁驰译跟她一起。

      季西词瞥他一眼:“拿了手机后,我可以打车回去,你要不现在回晚会现场?”
      祁驰译淡声:“不用。”

      他今晚喝了酒,不能再开车,打电话叫了助理来。
      方临将车开到两人跟前。
      祁驰译一上车,像是疲惫至极,摁下隔板后,靠着椅背阖上了眼睛。

      空间狭小且静谧得过分。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逝,大城市的夜晚,霓虹闪烁,十分美丽。
      季西词单手撑着下巴,几乎无意识地出声:“祁驰译?”

      祁驰译:“嗯?”
      没想到他会应答,季西词稍愣,扭过脑袋看他,声音很轻:“你的三个要求,想好了么?”
      祁驰译心不在焉地吐了两个字:“还没。”

      “嗯。”季西词说:“那麻烦你想快一点。”
      “......”
      “我说真的,我不太喜欢被当成挡箭牌,也无意插手别人的感情。”也许这话会惹得他不高兴,但季西词还是决定说出来:“如果你不喜欢温恬,那你自己告诉她去处理,而不是拉着我演戏。当然之前我承了你的好意,理应还你,下次就不要找我了。”

      沉默下来。
      祁驰译闭着眼,轻描淡写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演戏?”
      “啊?”季西词有点懵:“不是演戏是什么?”
      “......”

      祁驰译唇角轻轻一扯,坐直了身体。
      季西词心平心和地等着他的答案,谁料他只是换了个坐姿,靠着椅背伸长了腿。
      过了好半晌,也不见他回答。

      季西词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的答案,也没坚持问。她想了会儿,声音细细地,认真道:“祁驰译,完成你的三个要求,我们还是像以前差不多相处吧。哪怕在同个别墅下,也尽量不要见面。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常去别墅,甚至大概率不会留在虞城。”
      “......”

      想着过去的事以及今晚的遭遇,季西词并不是怀恨在心,也没留下多少阴影。
      只是想到未来和祁驰译相处,要遇到很多类似的问题。

      季西词觉得很麻烦。
      她是个很不喜欢麻烦的人。
      她下班后只想看看医书,偶尔发发呆,一点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祁驰译微微侧头,撩眼看向她。
      她原本盘着的头发变得松散,几缕发丝垂在颈肩,还有一缕颤颤地勾住她的长耳环。
      祁驰译不吭声,视线随着她的耳环晃动。

      季西词习惯了他情绪上的阴晴不定。
      像现在这样半天一句话不说,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抿唇:“你怎么了?”

      祁驰译依旧没应声,身子却朝她这边靠过来。
      季西词的心一跳。
      本能地想要避开,可她退无可退,后背紧贴着车门。祁驰译一手撑在车窗上,一手握住她下巴和脖颈之间,撂下两个字。

      “吻你。”

      季西词唇瓣轻动,想说点什么,祁驰译低头已经堵住了她的唇。她陡然睁大眼睛,在他的动作之下,她被迫仰头,唇齿不容抗拒地被他撬开。

      唇/舌交缠。
      她的思绪一片空白。

      待理智恢复少许,季西词伸手欲推开他。一瞬间,她腰上更是传来强劲的力道,祁驰译将她狠狠地压向他,吻得更深。
      季西词被吻得晕眩,眼眸带着水汽,唇色潋滟鲜红。

      祁驰译指尖轻点着她的唇,眼眸微深,带着气音在她耳边说:“你说哪个弟弟会这样吻自己的姐姐?嗯?”

      季西词完全听不进他的话,一心只想挣脱他的桎梏。趁着她要咬他的时候,祁驰译的吻顺势一路向下。
      落到脖颈处,他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如同吸血鬼般。
      祁驰译盯着她:“姐姐,这叫礼尚往来。”

      自季西词来到祁家那一天,祁驰译就没将她看作姐姐。
      偶尔心血来潮喊她一声“姐姐”,无疑不是带着讽刺、戏谑、挖苦。
      就像现在这一声。

      季西词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当即扬起手,祁驰译手疾眼快,悬空握住她的手腕。
      “你又想打我?”
      “对。”

      这时季西词冷静地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祁驰译歪头,神情没有丝毫愤怒,淡然无比,顷刻间他凑她更近,指尖捏住她下巴,再次用力堵住她的唇。
      他说:“行,你继续打,我继续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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