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气味 “你俩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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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温祈破天荒地起晚了。
他匆匆赶到学校时只看见赵三千抓了一群迟到的学生在校门口排成了一行。
“一群高三的学生了，学习没有一点干劲。”赵三千单手叉腰，唾沫横飞，“尤其是你周元松，昨天迟到今天也迟到，让你早起几分钟跟害了你似的。”
温祈脚步一停，跟队伍中的周元松对上了眼。
周元松自然也看到了站在赵三千身后的温祈，惊呼一声。
“一惊一乍的，我后面有鬼啊？！”赵三千被他吓了一跳，手扶在胸口下意识地随着他的视线看。
周元松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赵三千，拦住了他的动作，“赵老师！赵老师！”
“干什么啊？”赵三千伸手推开他，见推不动他便对着身后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招手，“笑什么？还不赶快来帮我把他拉开！”
“赵老师！赵老师啊！”周元松手越抱越紧，同时抬起一条腿搭在他的腰上，恨不得手脚并用整个人挂在赵三千的身上。
“我太感动了赵老师，每一次我离开学校你办公室总是亮着幽幽烛火，你总是最早来学校最晚离开，辛勤让你额角的鬓发被霜雪染白，每当我看到你佝偻的身影......”
他边说这话，边不停地给温祈打手势，指着学校另一边的围墙。
温祈知道他的意思，那处围墙紧挨着学校空置的教学楼，人烟稀少，因此周元松几个人就搬来了油漆桶垫脚，平时体育课时就会从那里翻墙上网。
他这话一出，几个伸手去拉的学生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可拉倒吧周元松，三千他还有头发吗？”
赵三千原本还被周元松这番真情流露弄得有些感动，听到那几个学生的话一下子怒上心头，“我哪没头发？啊？我哪没头发？”
他手一摸头，锃亮的头在太阳下闪出一道光。
经过这一插曲，温祈也顺势走到了那快围墙，他踩在油漆桶上手一撑，膝盖顶在墙面上，掌心用力，翻了上去。
正当他准备跳下去时，树后传来一声“哪个班的？”
接着又传出些踩在落叶上“窸窸窣窣”的声响。
温祈听见这声响，险些跳歪。
对方似是认出了他，脚步一停，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温学长。”
“嗯。”温祈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低垂着头没有抬头看对方，只动作生硬地拍着自己校服上沾上的灰尘。
他拍了很久，恨不得将自己从头到尾都整理一遍。
“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蒋燃看着温祈红了的耳垂，自然也看出了他的窘迫，语气中不自觉也带上了些笑。
“迟到了。”温祈语气淡淡，缓慢抬起头目光在蒋燃脸上停留了两秒。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那位高二的学弟。温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是赵主任让我守在这里抓学生的。”蒋燃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记名册晃了一下，“那我就……”
他话没说完，墙上突然传出一阵响动，这响动声不似寻常翻墙发出的声响，倒像是有人在故意踢墙。
墙下两个人抬头望去，只看见墙上那人校服松松垮垮落在墙上，手撑在一端背对着两人坐着。
蒋燃立马反应过来，他是想要逃。
他冷声呵道：“哪个班的？”
盛初懒洋洋地侧过身，目光在温祈身上顿了两秒，又慢悠悠移向蒋燃，极为明显地“啧”了一声。
他收起搭在墙外油漆桶上的腿，身子一扭转过身子跳了下去。
“高三一班，姓盛……”
盛初话还没说完，温祈开口打断：“盛初、温祈一起记上吧。”
蒋燃并不像赵三千那样会絮絮叨叨说一堆话，记完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后就把两人放回教室。
两人一路没说话，走到教室后门时，温祈步子不停朝着前门方向走，盛初在他背后笑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说：“温祈，昨晚上在家的时候你不是说在学校就装作不认识吗？”
温祈脚步一停，并没有转头。
早自习的结束后，周元松才回到教室，便看到温祈正坐在位置上写英语试题册。
他双腿跨坐在椅子上，一手支在后桌的桌面上，“怎么样？兄弟我够义气吧？”
温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周元松见他不搭话，越说越起劲，“你可不知道我为了救你牺牲了多少，付出了多少勇气！我这才叫义气当先，这才叫舍生忘死为兄弟！”
“嗯，伟大。”温祈将试题册往后翻了一页。
“当然啦！”周元松高高昂着头，“不过真是稀奇啊，一向严于律己的温大校花居然也会迟到！”
听到这句话，温祈才舍得抬起头，冷淡地看着对方，“周元松，你死了。”
看到温祈这副样子，周元松没有一点害怕，反倒笑嘻嘻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温祈，真没有人给你说过，你生气的时候蛮好玩的。”
听到他这句话，温祈脑子里莫名浮现出盛初那张欠揍的脸，眉间不自觉皱起，再次转过头写卷子。
周元松歪头看他，温祈平时做英语阅读时，会先看题目再去划关键词，但是他现在居然看着文章看了一分钟也没有动笔。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你今天到底为啥迟到了？”周元松问。
温祈抿了下唇，下意识又将头往另一方向偏了下，没有回话。
他总不能给周元松说，就因为盛初搬进了他家，和自己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他自己心里烦闷，结果翻来覆去一晚上都睡不着吧。
见状，周元松心头一跳，“和盛初有关是不是？”
一听他这话，温祈手中捏着的笔“啪嗒”一下落在了桌上。那只笔翻滚了几圈即将落到地上时，周元松连忙伸手接住。
难道周元松会读心？
温祈生硬地抬起头看向对方。
看到温祈的表情，周元松几乎是坐实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我靠，他昨天让你放学等他，你们干什么了？”
“你没被打吧？”周元松拉着温祈的手左看右看，“靠，亏我今早上卡那天迟到还给他指路，呸！”
“没。”温祈抽回自己的手，见周元松并没有猜出两人认识后，温祈再次转回身子，随口扯了一个理由，“他就是找我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真假？”周元松不太信，“看不出来啊，盛初还挺爱学习的啊。”
“嗯。”温祈应了一声，“他说，要用读书人的方式干翻我。”
“哈？”周元松明显是信了，“看不出这哥们还挺中二。”
温祈点点头，再次转过身。
毕竟这话可不是他张口瞎说的，而是在两人上一年级后，盛初踩在校门口的楼梯上，振振有词。
他耸了下肩，又继续做题。
温祈刚读完题目，上课铃声刚刚响起，走廊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响。
接着，刘海琴“啪”地一下将手上的东西砸在桌上，怒气十足道：“你们可真是给我长脸啊。”
“这周才第几天，啊？”刘海琴气笑了，翻开面前德育处送来的册子，“让我看看都有哪些老熟客啊？”
“周元松，怎么又是你？”
周元松应声站起来。
“来得这么勤，干脆办个至尊vip，看看德育处能不能给你少扣一点分。”刘海琴深吸一口气。
一听到这话，周元松眼睛却是亮了下，“真能办啊？多少钱能办？随便开个数。”
刘海琴，“......”
“办个毛线啊，给我站一边去！”
刘海琴一连念了几个早自习说话的，一时之间齐刷刷地往讲台边站了一群人。
“温......”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行，语气有些迟疑，抬头朝着讲台下看了一眼，推了下眼镜后又将记名册拿得近了些，确定自己没看错字以后，才吐出剩下的字，“祈。”
听到自己名字后，温祈也跟着站起身，朝着讲台边的位置走去。
“等一下。”刘海琴有些头疼，她摘下眼睛，揉着眉心问：“小温，你......”
话还没说完，她却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要让她怎么往下问？
温祈可是她眼中的得意学生，德智体美全面开花，高中三年没让她操过心，但现在也跟着犯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第第第无数次！
千言万语，只剩一声“唉”。
自己命苦。
庆和一中并没有分什么好班差班，是把所有学生分成几个等级，在同一等级中随机分配的。只是因为温祈在一班，大家也都默认一班是尖子班。
但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刘海琴一个人知道。
温祈似是读出了她的画外音，主动解释道：“我今天起晚了。”
“昨晚上没睡好啊？”刘海琴如释重负，随手一挥，让他也跟着站到讲台旁，“高三压力的确是会有些大。”
讲台下一下站了十几个人，周元松被挤到角落中，他听到温祈名字时惊了一下，连忙从人群中挤出去，站在他的身侧，压低声音问：“你啥情况啊？温祈，我不是都给你指了一条明路吗？”
温祈挺直着身子站在人群外，一眼望过去格外突出。
听到周元松的话，他淡然回复道：“跳过去的时候，遇到学生会的了。”
“那你挺有出息啊。”周元松沉默了几秒，驳回一判，“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居然这都能被抓到。”
接着，他想到什么，问：“那盛初不也是......”
他话没说完，刘海琴又发火了。
“盛初！”
这一嗓门格外响亮，刘海琴吼完后隔了半秒又从教室后传来几道回声。
“你才转校过来第二天，你就能干出这么多事，好的不学净跟着周元松学是吧？”
盛初从教室后排不徐不慢地走上前，面上没有一点羞愧，反而双手插兜将所有一切置身事外。
“刘老师。”走到讲台下，他才笑着了一下，“我今天也起晚了。”
刘海琴白了他一眼，也懒得说什么，挥挥手也让他站到了一侧。
盛初自然而然也跟着站在人群外，温祈身侧。
周元松的位置在两人身后一些，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不得不说，你两挺有缘啊。”
盛初一挑眉，侧眼看他。
“我跟高新从哪里翻过那么多次都没被抓到，你们两个第一次翻就被抓。”周元松往前凑了下，“这还不算有缘啊？”
他凑得很近，能够闻到两人身上的淡淡香味。
有点奇怪。
周元松来不及细想，一根粉笔精准无误地砸在他的脸上。
“周元松！都站在讲台上了还不给我好好听！”刘海琴说完，抬手在人群中间随意划了下，“这边的人给我站到门边去！”
说完，她又继续讲题。
因为温祈的缘故，刘海琴也没有罚得太久，下课铃声一响就让他们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温祈刚坐下，周元松便记起了刚才奇怪的点，拉着温祈的校服，凑到了他的身前闻了一遍，就在温祈就要生气时，周元松又连忙撤回一个头。
他摸着下巴，“你也没换洗衣液啊。”
他话刚说完，盛初就从过道往讲台上走，衣角擦过周元松的桌子，扫起一阵轻风。
“我靠。”盛初恍然大悟，“你俩身上的气味怎么是一样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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