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觉醒日常》易糯糯

33、给了张掌柜三句话

　　不是一般的有问题。
　　是相当有问题。
　　柳思韵和楚寻舟在马车前交谈了一会儿，并未多做停留，便目送着楚寻舟上了马车，自己则又转身回到了二楼包厢。
　　她进门时，林昭昭已经和几个姑娘打成一片。
　　“思韵，你有这么多朋友，我可真羡慕你。”
　　林昭昭朝她看来，语气中带了艳羡。
　　柳思韵只是笑笑并未接话，而是看了看楼下书坊井然有序排队的队伍，忽的开口道：“在这儿也看不清楚，不若我们到书坊里坐坐吧。”
　　左宛卿，顾明意有些意外，不待开口，就听林昭昭惊道：“思韵，咱们到书坊里干嘛？若是叫那些人看到了，岂不是要多话了？”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
　　放眼整条队伍，全是清一色的男子，看不见半个女子的身影。
　　二人点头表示赞同，可柳思韵却勾了勾唇角，看着林昭昭：“昭昭不是就想我下去吗？”
　　此话一出，林昭昭脸上的神色尴尬了几分。
　　旋即，她摆摆手：“怎么会呢，我……”
　　“没事，书坊今日又不只是专门为了评选而开，咱们去买书又不影响。”
　　柳思韵悠然说着，转身就带着阮儿往外头走，左宛卿和顾明意是跟着她来的，自然也是拉着小舒一并走了，剩下林昭昭一人在屋内，愣了一瞬后，也快步跟上。
　　几个人很快便到了书坊门口，穿过长长的队伍，不时也能听到排队人的声音：“女子来凑什么热闹？”
　　“想必应当是给家中弟弟买书的。”
　　这话遭到很多人同意，而柳思韵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直到看到一个摇头晃脑念着诗的青衣秀才才缓了几步——
　　“妙啊，妙啊，这诗写的当真是妙！”
　　“一看就是胸怀大志的学子写的，我今日两票都要投给这首春日！”
　　柳思韵轻笑一声，又加快了脚步，这一快一慢倒叫后头跟着的林昭昭有些不解，开口问道：
　　“怎么了？”
　　柳思韵瞥眼看了眼，默默说：“他念的那首春日，是小舒写的。”
　　扭头一看，果然就见小舒这丫头昂首挺胸，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林昭昭沉默片刻，用了好大劲才没叫自己笑出声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几人也进到了书坊里，在张掌柜的相迎下，一路到了后院儿。
　　“柳大姑娘，今日来要买些什么书？”
　　张掌柜公事公办的语气十分客套，柳思韵细声打着，二人说着话有些无聊，林昭昭是个跳脱的性子，拉着小舒就去门口看热闹去了。
　　左宛卿和顾明意也识趣的自顾到一边说着话。
　　这时，张掌柜才变了神色，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激动道：“大姑娘，这才短短两个时辰，书坊就卖了好些东西了，外头抄票的伙计手都要抽筋了，眼下都换了第二批人了。”
　　面对这样的盛况，柳思韵说不开心是假的。
　　她的眸子轻轻弯起，轻声道：“如此，那就好。”
　　“今日张掌柜做的极对，倘若日后有脸生的随我来书坊，便要这样说话。”
　　张掌柜点头，这事儿柳大姑娘早就交代过，他自然不会忘，随后，还没说上两句话，就朝她拱了拱手，连忙到外头帮忙去了。
　　柳思韵静静走到书坊的一处角落，随手拿起书架上放着的书翻阅着，视线则是落在门口排队的人们身上。
　　每排到一个人，此人就会主动掏出银子，不管小二拿什么他都要，目的就是将自己的两票投到自己心仪的诗上头去。
　　每人都是如此，循环往复，抄票的伙计换了一批又一批，柳思韵和几个姑娘看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府，而直到夜幕西垂，张掌柜才亲自来到丞相府面前，借由送书的由头和柳思韵见了一面，开口就是：
　　“柳大姑娘，今日的投票已然结束，排队的还有好些，想必明日还得再投一日。”
　　“眼下已有的结果已经叫人开始统计，待结果出来，我第一个拿给姑娘看。”
　　张掌柜不算年轻，这一日操劳下来直叫他眼底都泛起淤青。
　　可他此时的状态却是极其兴奋，眼底泛出的钦佩与狂喜几乎是要溢出来。
　　看着眼前款款而立的清秀佳人。
　　他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样一位决定聪明的姑娘，即便是在幕后操纵此次诗会，都将一切安排的妥当。
　　假以时日，倘若能真正做到她心中所想，堂堂正正站在人前行事，只怕……
　　是要弄出更大的动静。
　　大燕朝有柳大姑娘，实在是！
　　大燕朝之幸！
　　柳思韵自是不知道张掌柜心中所想，她将之后所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写在了一张纸上，这会儿从袖袋里拿出来递过去，二人只匆匆说了几句话，就分开。
　　翌日
　　依旧是票选。
　　本以为昨日投了一整日票，今日来的人会比之昨天少，可谁知，张掌柜早早的来开门，却是又看到了长的看不到头的队伍。
　　他不由咋舌，忙的掏了钱又去请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帮工。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日出又日落，直至夜幕降临，第二日的投票工作才结束。
　　众人翘首以盼，都在想着自己该不会赶不上趟。
　　结果，就看见张掌柜掏出那个可以扩音的木筒，又爬上了桌子，大声道：
　　“明日是第三日，是最后一日票选，诸位若要投票，可得来早些！”
　　说罢，跳下桌子拍拍屁股走人。
　　众人精神一震，忙的回了家招呼着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再来投票。
　　第三日也是如此。
　　“韵儿，你这两日就在家里坐着，不去亲自看着？”
　　丞相府内，柳昌言正和柳思韵坐在凉亭内下着棋。
　　他声音沉沉落下一黑子，黑子气若吞虎，将白子逼的节节败退。
　　柳思韵并未说话，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些许，只是悠悠执起白子，在重重杀机中寻得一条生路：“事已成定局，何须再担心呢？”
　　柳昌言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这个女儿一眼，幽幽道：“太过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罢，一枚黑子落下，原来方才的那条生路，竟只是障眼法！
　　如今白子真正走入死路，看似前景广阔，可再无任何生门。
　　他轻轻叹了一声，自己这个女儿固然聪慧，可到底还是年轻了些，不懂这隐在暗处的人的阴险狡诈。
　　他沉声道：“就在方才，我派在书坊边上看着的人来报，书坊关门后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溜了进去，身上还带着些刺鼻的味道。”
　　“韵儿，你知道的，此事为父可以为你造势，可却不能真为你出手，至少明面上不能，不然，丞相府真将成为众矢之的。”
　　柳昌言语重心长，说出来的话却是残忍至极。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阵风呼呼吹过，风吹之间，竟带来了些许焦糊的味道。
　　“走水了，走水了！”
　　“揽月书坊！走水了！”
　　府外头响起人群的骚乱，柳思韵抬头看去，只见书坊方向的天空，骤然升起了一大团乌黑的浓烟，在漆黑的夜色中，依旧格外醒目。
　　柳昌言眯眼看着自己这个女儿，只想着能给她些教训也是好的。
　　谁知，柳思韵却是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甚至只是匆匆一瞥，就重新收回了视线，手中不知何时捏起了一枚白子，在外头嘈杂的声音中，她勾起唇角落下一子——
　　“父亲，女儿没输。”
　　声音柔柔，却是坚定有力。
　　柳昌言皱起眉头，看向棋盘，此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白子竟然突破了黑子的重重包围，细细看去，更是能看到，原本呈包围趋势的棋局，此时白子与黑子，竟是不相上下！
　　他眼中显过一抹惊骇，随即就听柳思韵悠悠道：
　　“我曾给了张掌柜三句话。”
　　“一则，票选三日。”
　　“二则，票选登记簿登记两份，在换人休息的时候将其中一份带走，集中放置，以免有心之人使坏。”
　　柳思韵眸光闪闪，抬眼时唇角泛着的笑，透着确凿与了然。
　　今日有人纵火，她早已预料到了。
　　票选三日竟风平浪静，无一人使坏，这便意味着最大的杀招将会在最后一日，也就是今夜使出。
　　她早早的做了准备。
　　如今那人只不过是烧了一个书坊。
　　揽月书坊不过只是个小小的书坊，即便弄出了诗会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过只是民间自娱自乐。
　　若想再扩大诗会的影响力，那就任由旁人使坏就行。
　　如此一来……
　　柳思韵眼中笑意更甚，柳昌言似是想到什么，猛然起身，看着自家这泰然处之的女儿，惊道：
　　“那这第三则——”
　　还未来得及说完，就看到管家匆忙跑了进来，由于跑的急，连鞋子都给跑掉了一只。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二人，磕绊道：
　　“老爷，大，大姑娘！”
　　“门外来了几个宫里的太监，说，说是……”
　　管家喘了口气，眼中带着浓浓敬意：
　　“老奴已经命人去叫了其余的主子，这会儿，就只等您二位了！”
　　“陛下有旨驾到，还请老爷和大姑娘去前院儿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