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就是太公望？》南北鲤

13、璃月港的太公望（三）

　　第二天的比赛地点设在归离原，这里平原广袤，溪流交错，近处有树木掩映，远处可见碧蓝海岸，还有不远处的望舒客栈可作为补给点，实乃垂钓的不二选择。
　　比赛的时间是下午，但旅行者清晨赶到这里时，不出意外地见到了钟离。
　　“钟离知道为何要将比赛地点选在这里吗？”旅行者明知故问。
　　“愿闻其详。”
　　“其实啊，此次的三个地点正好对应璃月港的三位大英雄。云来海视野开阔，连接璃月港和孤云阁，前者繁华富饶，后者沧桑不移，是岩神功绩的见证。”旅行者若有所思地看向钟离。
　　“归离原虽是遗迹，但旧土上新枝繁茂，一片生机勃勃，当是纪念那位以自身死亡换取璃月生机的尘神。”钟离回答，“而天遒谷至南天门之间的那片区域，人迹罕至，清幽古老，是若陀的封印之地……旅行者，有心了。”
　　“我只是提出建议啦，还得谢谢行秋他们帮忙说服了商会那些人，”旅行者摆摆手，“以这种方式，或多或少能让众人想起那些被遗忘的历史。”
　　“历史本就是新旧相替，即使璃月港众人忘记了，也没什么。”只要我记得就好了。
　　“可你也会磨损啊！”旅行者表情认真地看向钟离，钟离读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哦呀，所以你……”是以为我的磨损加剧了才特意举办这次比赛吗。
　　“阿尔茨海默症，额不对，磨损的一大现象就是会忘记过去的记忆乃至习惯，突然兴趣大变也是有可能的吧。”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暂时还没到那种程度……”
　　“到那种程度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旅行者难得认真，“钟离你放心，七国我都已经走完六国了，等到了至冬就能知道我妹妹的去向，甚至掌握天理维系者的情况，到那时候解决你的磨损还不是小事一桩！”
　　钟离心想到那时候编剧啊不对是天理还记不记得“磨损”这个设定都是两说，不过还是对旅行者的想法感到十分欣慰。
　　“放心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那钟离可以再多透露一点相关消息吗？我都走到纳塔了还是有很多困惑诶。”旅行者立马顺杆往上爬。
　　“契约相关，无可奉告。”抱歉，这个我真不知道。

　　“所以你最近突然迷上钓鱼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喜欢？”旅行者觉得难以置信，毕竟这可是一举一动皆有深意的钟离啊。
　　“我一早就说过了啊，钓鱼是件乐事。”钟离有些无奈，“钓鱼是件乐事。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享受。能够尝试各种方法，猎物也未必只有鱼。若能找到嗜好相同的对象，那就更无与伦比了。”
　　“嗜好相同的对象，嘿嘿是指我吗？”旅行者很快便捋清了思路，既然钟离一切正常那么任务也就算完成了，接下来都是休息时间。这样一想，他立刻回归了日常状态。
　　“呵呵，你的钓鱼技巧，我很认可哦。”
　　“我可是一路从蒙德钓到纳塔啊！”旅行者回忆起一路以来的钓鱼经历，尤其是在稻妻为兑换渔获而每天蹲点的日子，十分感慨。
　　“为兑换武器而苦守钓鱼点，唔，毅力可嘉，但终究失了钓鱼的本意。”
　　说罢，钟离似有所感，低吟道：“摇首出红尘，醒醉更无时节。活计绿蓑青笠，惯披霜冲雪。晚来风定钓丝闲，上下是新月。千里水天一色，看孤鸿明灭。”
　　“？”旅行者与派蒙无言对视，虽说钟离平时也常说什么“欲买桂花同载酒”，但很少如此文绉绉。
　　“哈，只是想到一些过去的事情罢了。”
　　钟离找到一处溪边坐下，将渔线抛入水中，旅行者眼尖，一眼就看到吊钩上未穿鱼饵。
　　“钟离你果然还是忘记什么了吧……”旅行者的疑惑重新浮上心头。
　　“不，这里就是我的鱼饵。”钟离笑着解释，“此地山明水秀，既有无边清风，又有浩渺烟波，甚至有你这位朋友，还有什么值得追求的呢。”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习惯……”旅行者思考片刻后恍然大悟，“是以前的旧事和故人吗？总觉得你最近好像变得……更年轻了？”
　　“哈哈，你说是就是吧。”钟离难得露出爽朗的笑容，“很久以前，我曾在水边等人，因为实在无聊，才慢慢学会垂钓的。”
　　“等待？”旅行者好奇，以钟离的地位，难道不是别人等他吗？
　　“唔，那时候我初出茅庐，虽然抱着终结乱世、建立新秩序的目的，但这种事情，凭我一人是做不到的，所以才会在这里等待同伴啊。”
　　“说起来，钟离的足迹遍及璃月大地，帝君的威望和能力当世无二，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前来投靠吧。”
　　“啊，那是自然啦。”钟离的目光望向远处云雾，偶尔传来几声清脆鸟啼，为飘渺山谷增添了几丝生机，“但当时，我在这里遇到的是一个人类哦。”
　　“诶？”旅行者本以为能听到尘神的故事。
　　“他是一个人类部落的首领，当时天下战乱四起，不少妖魔——咳咳——魔神也乘机兴风作浪，于是他四处寻访，希望能在仙人的帮助下平定乱世。遇见我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位耄耋老人。但是，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可怜神色祈求仙人的恩赐，只是坐在我身边一同垂钓。”
　　旅行者抬头看向远处的石林和云雾，很难将这番仙境般的风景与传闻中流血漂橹的魔神战争联系起来。
　　“……我最终答应了他的邀请。虽然他没能活到天下安定的时候，但他的孩子做到了。”
　　“就这样？”旅行者的思绪刚回到那个时代，此刻大感好奇，“他是怎样说服你的？你身为魔神如何帮助他们部落繁荣壮大？他们部落后来怎样了？这个故事根本没说完啊！”
　　“呵呵，这些细节就不必重复了。”钟离轻笑，“他是个拥有黄金般的赤子之心的人，这样的人即使没有仙人的帮助也必将成功；而壮大部落也好平定乱世也好，无非是通过战争罢了。”
　　“只是每次看到相似的风景，都会想起曾经的故人。”钟离又笑，“这不是伤感也不是磨损，只是想到若他们能看到今日的景象，大概会更加欣喜吧。天道有常，循环往复，虽然尚有不足，所幸我仍有余力。”

　　中午，钟离拒绝了旅行者一同前往望舒客栈用餐的邀请，直到下午比赛结束后，荣获冠军的钟离才带着渔篓行至望舒客栈。
　　“一尾清蒸，一尾煲汤，外加两份杏仁豆腐和一壶酒，送到二楼。”吩咐完毕，钟离独自来到客栈天台。
　　夕阳已经快要沉下天际，天空呈现出瑰丽的紫罗兰色，与周边的岩柱和森林几乎要融为一体。方圆数十里，只有望舒客栈这一处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风中传来霓裳花的香气，伴随着水车吱呀运行和楼下客人们杯碟交错的声音，顿时有几分尘世喧嚣的感觉。
　　不多时，菜品已经备齐，钟离背着手站在栏杆边，似乎在眺望，又似乎在沉思。
　　当最后一缕阳光敛入云层，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清俊的少年如疾风般降临望舒客栈，魈摘下面具，正欲向钟离行礼，却被他抢先一步抬手止住。
　　“哦呀，魈终于来了！”钟离露出几乎可以称之为“爽朗”的笑容，示意魈在桌边坐下，“快入座。”
　　魈使出比对抗业障更强大的决心，一步一挪地走到座位边坐下，坐立不安的程度堪比海灯节的时候接受众人敬酒。
　　“帝君……不、钟离大人唤我前来，是有什么旨意……”
　　“这个嘛，就当是你今日一直在归离原巡逻护卫的报酬。”
　　钟离熟练地斟酒，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不仅是因为垂钓比赛夺得榜首，更因为遇见了魈。
　　这个沾满血腥却内心坚定、甚至带着一点桀骜的少年令他想起某个战友，他正思考如何与这人见面，“飞云杯垂钓大赛”便送上门来。于是整整一天，他都能在附近感受到这个少年的气息。
　　行动被戳破的魈脸上一红，立刻站起表明决心，“护卫璃月平民是我的使命……”
　　“我明白，所以——”钟离以眼神示意他坐下，“身为契约之神，我应该对你完美的履职给予奖励，不，准确而言，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话音刚落，钟离伸手虚空一点，几乎是瞬息之间，以魈为圆心，方圆三丈范围内的地面上出现了淡金色的纹路。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流淌着，共同构成一副恢弘的法阵，钟离嘴唇微动，黄金般的瞳孔尽是赫赫神威！
　　魈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不仅是因为被钟离的神情所震撼，更是因为体内的魔神怨念蠢蠢欲动，然而，他尚未来得及调动念力压制那股怨念，便感觉心中一轻，随之而来的是恍如隔世般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