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若能重塑命运·其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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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我们并没有经常回红墓市。所谓做戏做全套，有空时就会计划在“忌日”回到红墓市，给伊娃的假墓碑扫墓。再待几天，我们才会去拜访伪装过的伊娃，然后顺带拜访许久不见的街坊邻里。
“托墨莉，你的头发……”果不其然，伊娃一见到我就被我的发色夺去了注意力。
原世界的家人赠予的力量见效神速，我如今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奇妙的混色让我走在路上都有超高的回头率。
“好看吧？”我还特意凹了几个姿势展示给伊娃看，“我也变成了很酷的白毛！”
“你呀……”伊娃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我们讲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认识了一个长得很像她的女性、破坏了邪恶的阴谋、两兄弟可以恶魔化、我当上了魔剑教团的教皇……当然还有我的白头发怎么来的，我们之后又打算做什么。
于是我说：“我向你保证，斯巴达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伊娃慈爱地捧着我的脸，似乎想通过触摸弥补这些年的思念，“托墨莉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人了。”
随后，伊娃看向两兄弟。
“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也很大胆，是连他也做不到的伟业。”我们的母亲认真地说，“但你们要知道，自己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尤其不能让托墨莉一意孤行。”
“没错，在这件事上，我们绝不会退步。”但丁完全赞同伊娃的话，极其自然地把手缠过来，牢牢将我锁在怀里，“那天的事情我可以念叨一辈子！看，这样就不会跑了。”
我抗议：“半魔的身体素质根本就是作弊！再说了，一意孤行的毛病我已经改了很久了！”
“那就拜托托墨莉谅解一下——”
但丁摆出依恋的姿态贴了过来，跟平时一样的粘人劲，让人束手无策。
“这个家不能失去你啊！”
估计是觉得但丁太过闹腾，被吵到的维吉尔默默揪住了他的外套，毫不留情地把他拽走。
维吉尔轻描淡写地补充说明：“我们不会分开。”
伊娃轻轻笑了起来：“真是一点也没变呢……”
40.
之后我们去控制了红墓市的灵脉，在这片土地上刻录链接魔术，又试验了灵脉之间的传送功能，眨眼就回到了福图纳。
整片地的灵脉都属于我，也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截断灵脉的联系，不需要畏首畏尾，我哪里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不过作为教皇的责任心让我多在福图纳待了一段时间，抽空规划一下控制灵脉的顺序……
一边满世界旅行地宣传教团，一边火速拿下各个区域的灵脉，数年过去，魔剑教团已然是一流水平的正规宗教，整个世界的灵脉也尽在我手。
避免夜长梦多，在调整了灵脉的输出量后，我便叫了翠西过来帮忙。可翠西表示爱莫能助，虽然她确实是被魔帝创造出来的，但她也不知道魔帝在哪里，更是不认得魔界的路。
仔细思考了一番怎么找到魔界的魔帝，我顿时恶向胆边生——对蒙德斯的雕像出手。
从某种角度上看，我们和魔帝已经是老交情了。这些年来，魔帝没有放弃过追杀我们，派出的恶魔一年比一年有质量，也许是他学会了贵精不贵多，偶尔还能遇见比较难缠的恶魔。
有时候我们会路过几座雕像，暂时把一部分精神附在上面的魔帝便出言冷嘲热讽，一来二去也说了不少话。
既然他无法来到人间，又认为魔界是他的主场……那就光明正大地让他请我们去魔界好了。
听见我直白的要求，眼前的雕像十分明显地抖动了一下，传话的载体开始出现裂纹，缺口处泛着诡异的光。
“胆大包天的无知之人。”魔帝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那我便实现你的愿望——作为魔界之主，迎接斯巴达之子走向末路。”
“死期将至的恶魔还真是自信。”但丁呛声，他在口头对线方面从来不落下风，“你先给自己准备好墓地吧，我们可是很有临终关怀精神的，现在订购棺材还能享受火葬优惠，要是想换成其他方式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们赶着回家。”维吉尔接着说道，“恐怕只能就地掩埋了。”
但丁煞有其事地指正：“不，是就地火葬，我们会帮你撒好骨灰。”
“都不对，是成为我的魔术材料！啊，当然，希望您的身体到时候能留下什么，不然我们就得无功而返了。”
我的用词十分恭敬，毕竟两方仇恨值早就拉满了，战前就多说点垃圾话过过瘾。
“……”
“油嘴滑舌的小鬼，斯巴达教出来的小鬼果然不能指望。”
我乘胜追击：“是吗，那把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恶魔是谁呀，好难猜呢！”
魔帝不再和我们吵架了，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挑衅的行为很幼稚。
雕像失去了魔帝附身时的光彩，仿若铁处女般打开的内部藏着传送的漩涡。
我们不再犹豫，踏进了这个通向未知的漩涡。
41.
找到魔帝、发动大魔术。
战术只有这么简短的内容。
一整颗星球的灵脉系在我的身上，所需的咏唱时间非常长。尽管我学会了高速咏唱，但这不代表它会变成瞬发的魔术。
魔帝必然会察觉不对，我也必然会被当作突破口。
……距离无所不能还是差了很多啊。
我感慨着，在魔帝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开始准备工作。但丁和维吉尔会掩护我完成魔术，而魔术的大忌就是不自信。
所以我完全信任他们，哪怕是离我咫尺之遥的恶魔也无法撼动我的心神半分。
“亘古涌动的星球灵脉啊，循自然流转之轨迹，我请求那怀抱万象的星辰，将那浩瀚的热量，于此解放。”
原来如此，模仿青子姐把自己当作固定炮台的感受是这样。
星球涌动的灵脉就如我延伸的四肢，我看见万象的流转变化，混合的情感化作轻柔的织网笼住了地表
而后，一种静谧的喧闹包围了我的感官，我感到自己在无限的空间中漂流。
不会有错。
无限于接近连接根源的感觉。
“以此光辉，裁定界限；以此伟力，执行肃正。怀此敬、此爱者，请予聆听。”
所有灵脉的能量不可思议地收束于手中，压缩成梦幻般的色彩。
人界本就没有“王”，魔界也不需要。
瞄准目标，就用这双直死之魔眼——
“「灵脉闭合·万象崩坠」！”*
所谓艺术就是爆炸，具现化的攻击便是再朴实无华不过的光炮了，是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
两个半魔早就躲到我身后，没有被这超大的范围攻击波及，但丁还咋咋呼呼地和应该死透了的魔帝虚空对话。
维吉尔不声不响地支撑起我的后背，多半是预料到我魔力用光就倒下的场面了，可惜我还在专注大魔术的后续，没空跟他说句谢谢——天知道发射出去后，这些能量就不受我控制了！就跟物理学的惯性一样，大魔术也需要一个缓冲收尾。
整个魔界都被这发和「宝具」无异的大魔术轰了个对半开，本就寸草不生的地方更是没有任何恶魔的踪影。
唯有那颗奇形怪状的“树”，即便它被削去了大半，也依然屹立不倒。
我明白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42.
我们把伊娃接到了福图纳。
我已经在这里当了好几年的土皇帝，而魔帝又被我们解决了，没有后顾之忧，伊娃也不必继续伪装。但她说她更喜欢红墓市，参加完魔剑祭就要回去。或许这就是每个家庭都要面临的难题吧。
由我治理的福图纳自然是今非昔比，好奇着“恶魔”的人们会来到这座岛上旅游，魔剑教团配备的服务一应俱全，我还托人造了斯巴达家武器的仿品，成为了热门景点之一。
嘴上抱怨但实际听进去了教廷意见的但丁，在魔剑祭会一反常态地隐藏自己跳脱的一面，装作“高深莫测”的斯巴达之子，和维吉尔一起维护教团的形象。
但丁约束自己的行为让我表示看哭全体斯巴达信徒。
这一年的魔剑祭和往常一样热闹，我原本是计划带着伊娃融入极具节日特色的街道，好好玩个尽兴——
直到斯巴达交给我的怀表久违地颤动了起来。
在去找伊娃前，我先奔往了指针指向的地方。他知道要回来了，那必须把他抓回来陪伊娃啊！
“好久不见了，托墨莉！”先发制人的斯巴达并不像认识到自己玩失踪的错误，心情愉快地和我打招呼，看清我的头发也愣了一下，“……连逆卡巴拉之树都差点被你砍掉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我的质问掷地有声：“你以为是谁留下的烂摊子！”
“对不起。”斯巴达诚恳地道歉，“就算是传说中的斯巴达，也没有保全家人的手段。让你承担了这些，我很抱歉。”
“我才不是来听你道歉的。”我直接把他拉走，“伊娃等你等了很久。”
命运是残酷的、反复无常的，但我能将其握在手里，以至于收获了一个较为完满的结局。
我做不到完美，斯巴达也做不到。至少现在的一切都不是“如果”，那就没必要追责那个“如果”。
伊娃在等我回来，而我带了个斯巴达回来。
我看见伊娃怔愣的样子，她的眼眶慢慢盈上了泪水。
然后，祭典的钟声响起。
43.
斯巴达回来后，我开始考虑退休了。
但丁看了看历代教皇的画像，再看看我，试探性地开口：“我们托墨莉还很年轻啊？”
我沉痛地解释道：“圣堂教会的计划破产了，只能顶着魔剑教团的名字继续——但这不代表着我事业心重，我本人就要锁在教皇的位置上吧！”
最初寻找斯巴达的世界环游，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杀恶魔、杀恶魔、杀比恶魔还恶魔的人等等武力手段解决的麻烦上，剩下的时间也多在宣扬圣堂教会。
之后连接灵脉，公事公办地打着闪电战，出差怎么能算旅游呢！
维吉尔的发言立即切入要害：“继位的人选是？”
“备选很多，就让他们轮流来当代理教皇好了！”我在心里过了一遍人选，“倒不是不想放权，只是按他们现在的水平，我没办法放心……时不时还要传送回来进行临时考核……”
“——好，明天就出发吧！”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是我的一锤定音。
但丁提议：“第一个目的地，就选你的家乡怎么样？”
“我的……家乡？”
“虽然不是同一个地方，但仍有相似之处。”维吉尔平静地望着我，“我们也想看到你曾经提到过的风景。”
……两票都投了同一个地方，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好推辞的呢？
“这话说的就像我是什么近乡情怯的人一样！”
“那又没关系。”但丁说，“我们是家人，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正如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若能重塑命运·其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