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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道歉理由 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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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原步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她睁开了眼,眼前是一片昏暗,处在陌生的房间里,窗帘的缝隙透着一丝丝天光。
她的意识还带着几分朦胧,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正和排球部一起在东京合宿。
她偏头向右边看去,身旁熟睡的人是一张不太熟悉的面孔。
藏原步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枭谷学园的白福雪绘,对方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她撑起上半身,看到谷地仁花和清水洁子在靠中间的位置,还有田中的姐姐。
她轻轻地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藏原步又缓慢地坐起,轻手轻脚地换好了衣服,也一边张望着熟睡的人们。
彻底穿好了衣服,她也松了口气,她没吵醒任何人。
可她却找不到自己的眼镜了。
平时到家净手时就摘下了,放在洗面台上,转天出门前整理仪表时再戴上。虽然一开始是因为看到了“幻觉”才配的眼镜,但是最主要的功能是遮挡眼角的疤痕,看起来没那么明显,也就没人一见她好奇心起,问了又问。
现在夜深人静的,大家都熟睡着,她不想折腾出动静,只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床铺边缘,便果断放弃了寻找眼镜。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目标明确地拿到了自己的跑鞋,又悄悄地走向门口。
开门关门的动作被她放到了最慢,尽可能地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行走在走廊里也无比轻盈,走到了教学楼门口,换上跑鞋出去了。
藏原步扬起头,朝着太阳的方向奔跑起来。
没有划线的跑道,没有宠物的陪伴,前方也没有哥哥的背影,好像更加畅快。
昨天看着不断连败的乌野,她第一次看清了败者脸上的不甘心和不服输。
她跟着这个集体,也体会到了些许败者的滋味。
藏原步这才意识到,曾经赛场上的那个自己是多么的目中无人。
可是在个人的赛场上需要把目光放在对手或是同伴身上吗?
就算输了,也是输给了曾经的自己啊。
在赛场上,她似乎从来没有过那种不甘心的情绪,但是她不服输。
藏原步还是有一丝迷茫。
团体赛是拼图,缺了哪一块都不行。
而个人竞速的接力更像是搭积木比高度,不仅积木本身就存在差异,若是衔接上出了纰漏也会功亏一篑。
明明不是一回事,但藏原步有了一些说不清楚的感触。
现在畅快地奔跑,好似在发泄着昨日体会的愤懑。
她也有一丝怀念比赛的感觉。
不知不觉,藏原步跑得忘我,也忘了时间。
回过神来之际,眼前从陌生的地方变成了有些熟悉的景象。
藏原步正想要原路返回,却被路边的人喊了名字。
“阿步!”不熟悉的女声。
藏原步望去,一位有些眼熟的短发少女,便走了过去,不确定地说,“丽子啊?”
“怎么认不出来了?”相田丽子双手环在胸前,故作生气地问。
“你头发变短了。”藏原步环顾了周边,“我说这地儿有点眼熟呢,是你家的健身房附近啊,将近有一年没来了这儿了。”
说来,她们的相识也是在医院里。
藏原步来复查,碰见相田丽子陪着吉木铁平在问诊。
藏原步见相田丽子担心得快要哭了,忍不住安慰了她几句。
而相田丽子听完,目光灼灼地盯着藏原步的手臂,分析起她的身体数据来了,还试图进一步让她脱衣服。
正巧那个暑假,藏原步和姑姑住在东京,她几乎整个暑假都泡在相田家的健身房,她的健身计划也是相田丽子的制定。
“不仅一年没来了,半年前说自己脚又跑伤了之后,和我要走新的计划就失去音讯了。”相田丽子冷哼一声,“吃早饭了吗?”
藏原步摇摇头,跟着相田丽子去了健身房,一边吃早餐,一边叙旧,还认识了她的篮球部成员。
他们陆续到健身房训练,为了备战冬季杯而锻炼身体。
“反正都是在不熟的领域当经理,不如就听你姑姑的建议,转来城凛,来篮球部当经理啊。”相田丽子开始了她的劝说。
“不考虑,比起篮球,我还是更偏向排球,至少不会那么容易发生摩擦和身体上的对抗。”藏原步果断拒绝,眼睛却盯着黑子哲也,“他的体重好像比我还要轻,很不符合我对篮球运动员的刻板印象。”
“耶?你说的是黑子?”相田丽子惊讶,小声地问,“你怎么关注到他的?他的存在感还挺低的。”
“因为他也一直盯着我啊。”藏原步一脸无语,不禁吐槽道,“他在篮球队里存在感低?生活在巨人堆里的矮子更加惹人注目吧?难道巨人的视野里只存在同样的巨人和篮球吗?看起来比我还要瘦弱,他不会被撞飞吗?”
“藏原君,你说得话很伤人。”黑子哲也忍不住开口。
“对不起。”藏原步郑重道歉。
“阿步,你的道歉速度依然很快啊。”相田丽子感慨,“但还是感觉挺欠揍的。”
“哪有?我的态度很端正的吧?”藏原步不理解。
“是很端正,但有点过头了,而且面无表情,你看起来很拽,感觉怪怪的。”相田丽子摩挲着下巴评价道。
“那要这样?”藏原步嘴角扬起灿烂的微笑,一边鞠躬说,“真的非常抱歉。”
“这不是阴阳怪气吗?”相田丽子不吐不快,“这样更欠揍了吧?”
“反正我对自己的不妥行为道歉了,不原谅也无所谓,那是对方的事情。”藏原步移开视线,隐约地解释自己快速道歉的原因。
“但是不会改过,下次还这样做是吧?”相田丽子嘴角抽搐地说,“说好听的是心直口快,说难听的是从不顾及别人。”
藏原步点了点头,认同:“差不多吧,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可是……藏原君并不是不在意别人啊。”黑子哲也突然又说,“不然不会察觉到我在观察你。”
藏原步望着黑子哲也的蓝色眼睛,明明很柔和的双眸却能直击内心,她无法反驳。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打开一看来电人是藤田恭也。
“怎么了,姑夫?”藏原步疑惑地接起。
“你去哪里了?”藤田恭也语气焦急,“排球部领队找不到你,非常着急担心地给我打了电话。”
藏原步面色一僵:“糟了,我忘记时间了,我在相田家的健身房呢,我立刻回去,对不起。”
“啊,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比较真实了。”相田丽子打趣道,“放心,让我爸爸送你吧,开车很快就能回去的。”
“谢谢。”藏原步松了口气。
相田景虎开着车,载着藏原步送回了音驹。
武田一铁和谷地仁花在大门口等着,一见到从车上下来的藏原步就放松了下来,连忙和相田景虎道谢。
目送相田景虎离开后,武田一铁绷着脸,面色严肃地说:“以后不可以一声不吭地跑出去。”
“对不起。”藏原步标准地九十度鞠躬,“让大家担心了,引起恐慌了,十分抱歉。”
“都怪我忘记和你交换联系方式了。”谷地仁花内疚地说,“我一醒来找不到你人,吓死我了。遇见二年级的前辈说昨天在食堂门口惹你生气,所以大家都很着急。”
“我就是去晨跑了而已……”藏原步心虚地说,“而且天天见面,也没想到要留联系方式。”
哪怕有联系方式,藏原步很少会主动联系。比如山崎宗介,是她主动要的,但他们之间毫无通讯。
“清水前辈推测说你有可能外去晨跑了,但是大家在附近找了一遍,没见到你就更担心了。”
“对不起……”藏原步更加羞愧了,跑得忘我跑到了十公里外的地方了。
她跟着武田一铁回到了体育馆,一进门就非常大声地道歉。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藏原步的声音响彻整个场馆。
“哦!”在最里面位置的木兔光太郎挥臂打气,“非常中气十足啊!好!”
乌野二年级的全体成员也出列,并排站到了藏原步的面前,“对不起!”
藏原步和他们面对面,相互鞠躬。
“好像误入了什么帮派社团一样。”月岛萤评价道。
场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门口,无人发现木兔光太郎被捂住了嘴。
“好了,要开始训练了,列队,听乌野教练的安排。”武田一铁打断了他们还在进行的道歉。
藏原步回归到了经理的队伍中,眼看着乌野对战音驹的练习赛开始。
本是一场平常的练习赛,发生了一个小事故。
藏原步看着日向翔阳和三年级的东峰旭撞到一起,意识到她对相田丽子说的话中的错误。
相比篮球,那种赛场上与对手产生激烈的对抗的团体运动,排球好像更容易出现同侧队友间的摩擦与碰撞。
藏原步发现二、三年级的人脾气都太好了,相处下来,她本人好像是整个团队里性格最恶劣的那一个。
不过经历了这一撞,她察觉到了队内的氛围发生了一丝变化。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神经紧绷,并非训练赛的压力,而是来自队内。
“危机感?”藏原步盯着日向翔阳,自言自语,“是一盆冷水呢?还是一把燃烧的木柴呢?”
谷地仁花听到了,悄声问:“什么冷水?什么柴火?”
“没什么。”藏原步摇摇头。
是发现怎么努力都没用的冷水,还是能够突破蜕变的添柴加焰呢?
藏原步有所预感,无论是哪种都会让整个团队发生巨大的变化,不仅仅是心理上的,很快会转化成实际。
她攥紧了拳头,明白了当初谷地仁花的形容,沐浴在直射的阳光下。
真羡慕日向翔阳,能遇见这么好的队友。
也真是令人……讨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