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逢》猫猫子爱鱼酱

3、城主府发榜

　　次日清晨，汴州城的街道便热闹起来。慕容瑾和苏苓儿用过客栈备好的清粥小菜，正欲上街打探南朝藏宝图的消息，刚走出客栈，便见街口方向人头攒动，喧闹不已，断续传来的惊呼与议论声。
　　“快！快去看！城主府在城墙贴榜文了！”一个粗犷汉子拨开人群，高声嚷嚷着，脚步不停往街口赶。
　　“听说了吗？那榜文跟南朝藏宝图有关！是要寻人参访秘境呢！”旁边两个青衣侠客紧随其后，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兴奋。
　　慕容瑾和苏苓儿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见了讶异，随即快步并肩走上前。挤过涌动的人群，一面明黄色的榜文赫然贴在青灰色的城墙之上，字迹雄浑有力，大意是：“汴州城主已寻得南朝藏宝图，尽知秘境入口所在。今特昭告江湖，召集有志之士，凡愿往者不论出身，只需通过七层试炼，将共赴绝险之地，勘破尘封百年之秘。”
　　其后半段的内容更让人心潮澎湃：“试炼自明日起于城西演武场开启，每日辰时入场，日暮闭场。七层试炼各有侧重，或考武艺，或验心智，或测胆识，凡能全程通关者，城主府将为其备足粮草兵刃。待秘境之行功成，可获千金赏银，武林绝学秘籍……”末尾钤着一方朱红大印，“汴州城主府”五个大字赫然在目，印色鲜亮，显然是刚张贴不久。
　　榜文下方立着四名玄衣护卫，腰佩长刀，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不时沉声喝止试图上前拥挤的人，秩序倒也维持得稳妥。可围观众人的情绪早已被榜文内容点燃，喧闹声如潮水般翻涌，比先前更甚几分。
　　“七层试炼？还要考心智胆识？这城主府是想筛出真本事的人啊！”一名背着铁剑的中年侠客抚着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也藏不住跃跃欲试。
　　“管他什么试炼！千金赏银加上武学心法，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一个年轻弟子攥紧了手中的短匕，脸颊因激动而涨红，语气里满是狂热。
　　“你们也不想想，南朝秘境尘封百年，哪有那么好闯？这七层试炼怕是就会刷掉大半的人，剩下的说不定都是替城主府探路的炮灰！”角落里一个面色黝黑的老者捻着胡须，语气沉沉地泼了盆冷水。
　　“炮灰又如何？万一成了呢？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缘！”先前的年轻弟子反驳道，周围不少人也跟着附和，显然都被丰厚的奖赏冲昏了头脑。
　　苏苓儿凑近慕容瑾，清丽的眉眼间满是疑惑，声音压得极低：“慕容大哥，城主府为何要多此一举？直接召集人手前往便是，何必耗费心力筛选？”
　　慕容瑾眉头微蹙，目光紧锁着墙上的榜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沉声道：“这才是城主的精明之处。秘境之中必定机关密布，若是召集一群乌合之众前往，反而成了累赘。”
　　他继续分析，“况且‘武林绝学秘籍’这六个字，足以让江湖人疯魔。多少人苦修一辈子，也未必能摸到绝学的门槛，现在有个‘近在咫尺’的机会，就算明知是火坑，也会争先恐后地跳。”
　　话音未落，人群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陡然低了下去，像是被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纷纷侧目看向街口方向，主动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路。
　　只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人影缓步走来，衣料摩擦间带着沉稳的脚步声，腰间悬挂的玄铁令牌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正是昨日在缘来客栈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玄影宗弟子。为首之人依旧是那戴着半副鎏金银面具的萧惟，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周身萦绕的肃杀之气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连风都似是缓了几分。
　　宋言君跟在他身侧，相较于昨日的跳脱张扬，今日多了几分收敛，却还是按捺不住好奇，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扫视，目光扫过人群前排时，瞬间锁定了慕容瑾和苏苓儿，当即眼睛一亮，脚步加快了几分。
　　“慕容兄，苏姑娘！”宋言君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语气热络得过分，全然不顾萧惟投来的警告眼神，“你们也在这儿？看来咱们果然有缘！”
　　苏苓儿微微颔首，微笑回应。慕容瑾也抬手示意，神色平和了几分：“宋公子，萧公子。没想到在此处重逢。”
　　萧惟走到近前，目光淡淡扫过墙上的榜文，又落回慕容瑾身上，低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少了几分疏离：“阁下也是为试炼而来？”
　　“只是恰巧路过，见此处喧闹便来看看。”慕容瑾并未直言来意，含糊带过，随即反问，“玄影宗势大，难道也对这南朝秘境感兴趣？”
　　宋言君抢先答道：“那是自然！南朝绝学可是百年难遇的机缘，就算是咱们玄影宗，也没理由错过。不过师兄说了，此次主要是为了历练，顺便看看这城主府搞的什么名堂。”说着，他还冲慕容瑾挤了挤眼睛，全然没注意到萧惟眼神又冷了几分。
　　周围的人群见玄影宗弟子与慕容瑾二人相识，不少人暗自打量起他们，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苏苓儿察觉到周围的目光，微微蹙眉，往慕容瑾身边靠了靠。慕容瑾察觉到她的不适，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挡了挡，对萧惟和宋言君道：“此处人多眼杂，不便久留。若二位不介意，不如随我们去旁边的茶寮小坐片刻，也好避开这喧闹。”
　　萧惟略一沉吟，点头应允：“正有此意。”他也不想在此处被人群围观，徒增麻烦。
　　宋言君自然举双手赞成：“好啊好啊！苏姑娘，我正想向你请教……”
　　四人转身离开，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通路，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喧闹声才再次爆发出来。不少人开始讨论起玄影宗和慕容瑾的来历，更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明日的试炼该如何应对。
　　茶寮内，小二很快端上了四杯热茶。氤氲的茶香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凉意，也让几人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慕容瑾放下茶杯，直奔主题：“萧公子，不知你对这城主府的榜文有何看法？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萧惟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城主府行事张扬，未免太过反常。南朝藏宝图现世已久，若真寻得秘境入口，大可暗中行事，何必昭告天下？依我看，要么是这秘境之中藏着更大的凶险，城主府想借江湖人的手探路；要么，这榜文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陷阱？”宋言君瞪大了眼睛，“难道城主府是想把江湖人都骗去一网打尽？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为了削弱江湖势力，或许是另有所图。”慕容瑾补充道，“不管是哪种可能，明日的试炼都凶险万分。”
　　萧惟缓缓开口：“明日试炼，江湖各路人士齐聚，鱼龙混杂。若二位不介意，我们可以结伴而行，相互有个照应。玄影宗的弟子也会在演武场外围等候，遇事可相互驰援。”
　　宋言君立刻附和：“对啊！人多力量大！慕容兄，苏姑娘，咱们一起闯试炼，肯定能顺利通关！”
　　慕容瑾沉吟片刻，觉得这提议颇为妥当。玄影宗实力雄厚，有他们结伴，确实能少不少麻烦。他看向苏苓儿，见她点头应允，便对萧惟道：“既如此，便多谢萧公子了。明日辰时，我们在演武场门口汇合。”
　　“好。”萧惟颔首，举杯示意。四人以茶代酒，算是达成了临时的同盟。窗外的阳光透过茶寮的窗棂洒进来，落在杯盏上，泛起细碎的光芒，只是这光芒之下，谁也不知道明日的试炼，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