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If番外 ...
-
警告：和正文相比，这或许是一则恐怖故事。
此if世界线无系统。瑛祐确实会黑客技术。乌丸莲耶没有被加强。瑛祐精神状态良好，也没有白血病。
大部分事件和正文一样发生，除了某些最重要的事情——比如，那场瑛祐母亲死后不久就发生在瑛祐身上的车祸并不是意外。
在得到治疗的同时，瑛祐被灌输了对组织的绝对忠诚。
他仍然是瑛祐，这毋庸置疑。但有时候，或许称呼他为莱特更加合适……不然他的精神状态为什么是良好的呢？
1.
“你是打算离开组织吗，田纳西哥？”
瑛祐这么问道。
正注视着属于松田阵平营养仓发愣的萩原研二猛然回头看向了他。
瑛祐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蓝色的猫眼里似乎有许多种复杂的情绪在流动，在变幻……那些情绪最终停在了一种绝望的、痛苦的悲伤上。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好像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选择了沉默。
瑛祐微微抿唇，上前一步，离萩原研二更近，用那双盈满了悲伤的眸子和他对视。
“你会死的，假如你真打算离开组织的话。”瑛祐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甚明显的颤抖，“你也要离开我，抛弃我，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也”……萩原研二忽然想起瑛祐曾经提到过的往事。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瑛祐的父亲叛逃了组织。那个把瑛祐带进组织、却又从不真正照顾他的男人，最终彻底抛下了自己的孩子，一个人逃离，将瑛祐独自留在了这里。
萩原研二并不清楚那个男人最终的结局……大概是死于组织的追捕吧。他只记得，当时的瑛祐似乎哭得很厉害。
此刻的瑛祐眼眶泛红，看上去也快要落泪了，“还有平介……我们难道不是兄弟，是家人吗？阵平哥来到这里，也一样是我们的家人，为什么我们不能够永远在一块儿呢？你要离开的话，是一定会被杀死的。”
萩原研二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他本就没有想好怎么做。
按照萩原研二依稀想起来的、正确的常识，他应该把瑛祐和平介这两个孩子也带出组织，让他们重新建立正确的三观……
然而，以组织的力量，想要叛逃离开几乎等同于找死。
作为一个离群索居、甚少与人交往的爆破专家，即使拥有着代号，萩原研二压根没有离开组织的渠道。平介刚获得朱奈瑞克的代号，自然也是一样。
萩原研二甚至没有把握能独自活着离开，更遑论带着别人——无论是他的幼驯染，还是瑛祐和平介这两个孩子。
况且，萩原研二的社会身份已然死亡，又犯下了如此沉重的罪行，若是离开组织，他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大约在被组织救下性命时，他就已经注定无法脱身离开了。
萩原研二重新看向属于松田阵平的营养仓，心想，或许他应该果断一点，终止自己活下来的错误，也阻止自己的幼驯染犯下错误……
瑛祐忽然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颤抖，像是克制着什么，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会帮你的。我至少能多拖一点时间……”
萩原研二几乎要苦笑了。瑛祐只是一个底层成员，能有什么拖时间的办法？他甚至还在上大学，难道要用命去拖吗——
等等。
萩原研二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田纳西威士忌”被认定为叛逃或是做下被认为叛变的行为，那么所有与他关系亲近的人，都必然会遭到怀疑。瑛祐，平介……他们会被审讯，被拷问，被一遍遍盘查是否知情、是否协助。
尤其是瑛祐。身为叛徒的孩子，他必然会遭受怀疑。而身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底层成员，一个无法再被组织教育回来的、刚刚成年的人，又遭受这样的怀疑，瑛祐能从组织那儿得到的显然不可能会是宽容。
瑛祐很可能会死……不，他一定会死。
这才是瑛祐表现得如此悲伤的原因。而瑛祐选择说出那句“我会帮你的”，又是出于什么想法呢？想为这份必然的死亡增加一点意义吗？
萩原研二几乎也要发抖了。他难以想象这些。
他本就不忍心将如同自己弟弟一般的瑛祐独自留在这里，想要将他一起带着离开……但瑛祐会因为他而死去，这是让萩原研二更加无法接受的事情。
良久，萩原研二伸出手，揉了揉瑛祐的脑袋。
“不。瑛祐，我不打算离开。”他这么说道。
只不过，萩原研二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并且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像是对着某种命运投降了一般。
瑛祐安静地抬着头望着他，然后微微地笑了一下，像雨后初霁的晴空。
接着，瑛祐给了萩原研二一个拥抱。
一个轻柔的、温暖的拥抱。
而在萩原研二无法看见的角度，瑛祐悄无声息地将滑入手中的枪重新藏回了袖中的暗袋。
不到万不得已，他怎么舍得伤害这位一向信任“本堂瑛祐”的兄长呢？
所以，这次对松田阵平洗脑实验，将会是“莱特”主导。
2.
苏格兰死了。
在莱伊和波本全部离开之后，瑛祐从楼梯后的视线死角走了出来，看着苏格兰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这张与瑛祐相似的脸庞，以及调查结果中的血缘关系……
“真是可惜。”
瑛祐从天台上下来，又拉开保时捷的副驾车门坐下后，还是忍不住这么感慨了一句。
“怎么？”琴酒掐了烟，偏头瞥了他一眼，“苏格兰不愿意陪你玩‘过家家’？”
“才不是。”瑛祐有点郁闷地叹气，“我亲爱的表哥明明很喜欢我，才第一次见面就在有人要追上来的情况下优先选择把我藏起来……按照我对他表演的人设，我也不能阻止他或者自己出来啊！然后他在独自面对莱伊的时候，超——果断地就自杀了。我现在只能给白兰地打电话了。”
“呵。”琴酒嘲笑道，“满脑子想着做到完美，结果整场戏剧都完全失败了。”
“不完美的话，那还有什么意思嘛……”瑛祐嘟囔了几句，却很快又高兴起来，“而且我这次也不至于一无所获——我可是亲耳听见莱伊告诉苏格兰，他是FBI的赤井秀一呢！”
“所以你打算换一个人演？”琴酒挑了挑眉，“莱伊和苏格兰并不是相同的性格，也和你没有血缘关系。要是你翻车了，我不一定能及时救你。”
“要换演员那当然要换剧本。”瑛祐兴高采烈地说，“我打算让赤井秀一暴露卧底身份，然后再以底层成员本堂瑛祐的身份出手帮助他离开组织……日后还能借着现在的帮助再联系上他，反向操纵FBI的行动。哇，我可是很缺引导官方机构里那些没有把柄家伙的机会呢。”
“总是给你的真实身份安排这种‘心向光明’的角色……”琴酒问道，“莱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瑛祐微微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更平和地与琴酒对视，并不迟疑也并不躲闪，“我当然不是打算背弃组织。我属于这里，我清楚，你也清楚。只是我从进入组织的第一天起就觉得，这个组织想要存活得长久，还需要一次彻底的破而后立，来剥去那些早就腐朽的部分……你会帮我吗，琴酒？”
瑛祐的目光落在琴酒脸上，带着某种期待。
但瑛祐只听到了引擎低沉的轰鸣。
因为琴酒没有回答，并且直接发动了汽车。
瑛祐愣了一下，随后睁大眼睛，用极其委屈的语气控诉：“你怎么可以不说话呢，琴酒？你不能这样逃避我的问题，阿阵，你要抛弃我吗？我们又没有真的‘决裂’，只是演给那位先生看，让他安心，当时的情况明明是……”
“莱特，别给我装傻。”琴酒勾起唇角，语起懒洋洋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不仅陪你演完了那出莫名其妙的戏，还在这里给你当司机？”
瑛祐眨了眨眼，“可是我想听你亲口说嘛，阿阵……”
他的话音未落，身下骤然传来强烈的推背感——保时捷毫无预兆地猛地加速。
“诶等等——！我还没系安全带！”
3.
“如果我们再不剜除腐肉的话，感觉组织很快就要完蛋了。”
瑛祐给琴酒打电话的时候，用一种相当严肃的语气陈述道。
“等一下。”琴酒说。
几声枪响过后，大概是干掉了最后一个敌人或是做完一组常规训练，琴酒接着问道：“又怎么了？”
“你知道的，那位先生非要我去考警校。”瑛祐沉痛地叹了一口气，“我想着马上要当警察，就顺手黑进系统查了一下历年的警校生，发现有被隐藏的档案。然后我就找到了我亲爱的表哥苏格兰的真实身份……不过这不重要，因为之前他身份暴露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重要的是，我还找到了波本的档案。他与苏格兰是同期同班的警察，就像田纳西和加拿大。”
琴酒在沉默片刻后发问：“情报组都是吃干饭的吗？”
“不好说。因为我本来就觉得情报组大部分人都在摸鱼，只有波本偶尔会干一点活……”瑛祐认真地回答，“果然我应该早点做掉朗姆的。”
琴酒听起来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什么时候？”
“还得等会儿。”瑛祐说，“我查到还有一个和波本、苏格兰、田纳西和加拿大关系都很好的警察没有进组织。我想试试能不能在组织里开一个‘警校同期五人组聚会’之类的东西。”
听到没办法马上干掉朗姆而且又是警察又是戏剧的，电话那头的琴酒立刻失去了兴趣，很快就挂断了通话。
瑛祐很不高兴，并且单方面决定要演完这次剧本后再给琴酒打电话。
几天后，瑛祐再次拨通了琴酒的号码。
“那个在组织内开警校聚会的计划失败了。我才刚结识没进组织的那个人，他就出车祸了，还是我送他去的医院。虽然那个人没死吧但大概还得在病房呆很久……”瑛祐无奈地说，“我们还是先开始干掉朗姆的计划吧。”
4.
[嗨，波本。现在我是你的新上司了。——Light]
降谷零看着这封从朗姆邮箱发出来却署名莱特的邮件，攥紧了手机，表情也有一瞬失去了控制。
所以前两个月的风波真的是莱特和朗姆打起来了啊……但为什么赢的会是莱特？！
降谷零认识莱特。
事实上，现在组织里不会有代号成员不认识这个不像酒名的酒名，就像他们不会没听过琴酒的名号那样。
只是没有几个人见过莱特的脸。
这家伙比贝尔摩德还要神秘主义。即便合作任务或是指挥，也只远程联系，从不露面，更不用真实声音说话。早些年偶尔还愿意用变声器，如今就只剩下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和邮件。唯一能从用词和语气中勉强推断出的线索，大约只有莱特很年轻这一点。
降谷零也没见过莱特的脸。
但他作为波本，不巧和莱特“合作”过三次。
在第一次任务里，莱特将他指挥得团团转，然后告诉他，其实他收集的情报都没有用，重要的是他的行动让目标感到警惕，而这，已经足够达成目的。
在第二次任务里，波本坚持要莱特告诉他全套计划，莱特答应了，让他和目标谈合同。然后在最后关头，莱特釜底抽薪，让另一个组织扶持的傀儡直接收购了目标的公司。波本的工作又一次变得无关紧要了。
在第三次任务里，波本什么任务要求都没接到，甚至没和莱特联系上，任务就被解决了。最后莱特发给他一封邮件，说忘了要合作很不好意思，奖金会全部打给他的。
这完全就是故意在耍他。
降谷零难以想象这样恶趣味的家伙居然会是组织最顶尖的情报专家。
但他后来去调查那几件莱特完成的任务，却又惊愕地发现，那些看似巧合的一切其实环环相扣，而其中最关键的部分，确实都有着莱特恰到好处的操纵。
这简直是——
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虽然在这里打工只是为了刚接下的一项任务做调查，但降谷零还是很有素养地打断了自己的想法，挂起服务业应有的、得体的微笑，准备招呼客人。
然后他愣住了。
新来的几个年轻人穿着警服，打闹着走进这家餐厅，看上去像是警校的学生在休息时间出来玩。
“我们可要吃一顿大餐！”其中一个年轻人响亮地笑道，“既然赌输了可别忘了请客哦瑛祐！”
“别说得好像我是什么会赖账的小气鬼一样嘛……”被叫做瑛祐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我这不都带你们来了这家Tabelog上评分最高的餐厅吗？”
“又不是最贵的，”另一个年轻人接话，语气促狭，“能让我们好像永远都能赢的第一名输一次，我们当然要好好宰你一顿喽！”
他们吵吵嚷嚷地落座，开始翻看桌上留着的菜单。
而本该立刻上前服务的降谷零，依然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住了。
那张脸。
那双蓝色的、温柔的、清澈的眼睛。
直到他们几人似乎想好了要吃什么，开始喊服务员点单，降谷零才脚步僵硬地走了过去。
降谷零一言不发地记下所有点单，又沉默地送齐所有餐点。
只是，在那群年轻人结完账、嬉笑着要离开的时候，降谷零还是没能忍住。
他出声叫住了那个叫“瑛祐”的年轻人：“这位先生，抱歉打扰了……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被叫住的年轻人回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点茫然，直直望了过来。
“唔，”一个警校生戳了戳另一个，压低声音，“好像是搭讪诶。”
“我也有注意到他刚才往这边看了好几次。”另一个人同样低声回答，“虽然是个大帅哥，但我记得瑛祐好像是很反感这种事的吧……”
好像被误会了啊，降谷零想。
但或许是因为误会的人穿着熟悉的警服，反而让人有些怀念。毕竟警校时期他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不过，这么问名字果然还是太冒昧了。
降谷零重新挂上属于安室透的笑容，“很抱歉，还是忽略我这个问题吧。我大概只是突发奇想，因为仔细一看也没那么像……”
“我叫本堂瑛祐。”
那个年轻人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对降谷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需要交换联系方式吗？”
“欸——？！”
旁边的警校生们齐刷刷露出震惊的表情，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降谷零也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但他没有拒绝交换联系方式。
他存下那串数字，抬起头，正好看见刚走出店门的本堂瑛祐被其他警校生团团围住。
“先把你们的脑子里的东西给我全部清掉！”本堂瑛祐先有些羞恼地提高声音这么喊了一句，接着才解释起来，“我只是看出来了安室先生说的是实话而已。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说不定我有机会再联系上我剩下的血脉亲人呢？你们知道的，在我母亲死后，我就去孤儿院了，是我现在的哥哥收留了我……”
降谷零好像从本堂瑛祐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哀伤。
不过他们越走越远，本堂瑛祐的声音也逐渐模糊，被街头的喧嚣淹没。
剩下的、同样选择了警察这条路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降谷零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新保存的联系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5.
“我好奇怪为什么没人怀疑波本。”瑛祐在电话里对琴酒吐槽，“他那反应完全不像是看到了和老鼠长得很像的人。”
“应该是因为你穿着警服。”琴酒客观地说，“如果你表现出和组织有关，波本不会是这个反应。”
瑛祐若有所思地回话：“那等我正式当上警察后再找机会试试。”
6.
瑛祐在深夜给琴酒发信息。
[Light：我好无聊。(￣ー￣)]
[Light：警校为什么要读这么久啊！不能翘课，还有宵禁，我又因为潜伏需要不能随便接任务……]
[Gin：你可以晚上翻墙出来。]
[Light：但“本堂瑛祐”的设定让我不能没有理由地做这种事情……]
[Light：好像也行。如果你愿意再替我背一次锅的话。 (☆▽☆)]
[Gin：？]
7.
宫野明美醒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一位身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
四周的陈设告诉她，这是一家诊所。不是大医院，只是那种藏身于寻常街巷、不起眼的小型诊所。
可即便如此，组织又怎么可能放任她接受治疗？就算被送到医院，组织也能找过来……所以，一定有人帮她向组织遮掩了。
“是谁送我到这里的？”宫野明美开口问道。
“是瑛祐，本堂瑛祐。”那位叫做新出智明的医生回答，“你和他不认识吗？”
宫野明美微微怔了一下，“……算是认识。”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从妹妹志保的口中。
好像是志保在实验室认识的某位同龄朋友的哥哥。因为也是一位没有代号的底层成员，所以被志保举过例子。
但是本堂瑛祐为什么要救她呢？宫野明美想不明白。
深夜，大概是接到新出医生通知的本堂瑛祐匆匆赶来。宫野明美终于将盘桓在心底的疑问说出了口。
“我只是希望，能有更多人能来一起消灭组织的那些腐朽和黑暗。”
本堂瑛祐温和地对她微笑，蓝色的眼眸像雨后的天空一样纯澈。
“而且，我也是受人所托。赤井先生曾经拜托我多留意你的安危，所以，在得到为这件事收尾的任务后，我马上就赶了过来……万幸，你真的活了下来。”
8.
“哈哈哈哈琴酒！你也有任务失败的时候！”
瑛祐在电话里笑得肆无忌惮，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欢快。
“不只是宫野明美没死透被我救活了，我还发现了变小的工藤新一！”
“哦。”琴酒冷淡地回答。
“你变了，阿阵。”瑛祐立刻收敛笑意，换上一副委屈幽怨的腔调，“你不在乎我了吗？我就知道不能让伏特加和你搭档，你之前还帮他干掉了前任伏特加，送他一个基酒代号呢。我找那位先生要朗姆做备用代号，那位先生还不同意，说什么已经有代号不能有两个的……”
“因为我猜到你前面那句接下来要说什么。”琴酒打断了瑛祐，“你打算在给宫野明美写剧本的同时，也给工藤新一写一个剧本。”
“还是不太一样的。”瑛祐认真地纠正，“这次我打算让工藤新一当主角。”
“我听不出有什么区别，莱特。”琴酒说，“反正导演都是你，谁当主角都是你赢。”
瑛祐兴致勃勃地讲道：“但是，琴酒，你难道不觉得一个如此庞大的黑色组织被一个小学生打败，非常具有戏剧性吗？”
不过瑛祐没听到回答。因为琴酒在听到“戏剧”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次瑛祐真的决定要和琴酒冷战了。
9.
“我发现那位先生在秘密研究上传意识。”白兰地在电话里说，“虽然还没有成功，但如果继续让龙舌兰搜集计算机高手，可能就……”
“龙舌兰那边我会处理。”瑛祐的语气轻描淡写，“你只要继续稳住那位先生的状态，就像我之前要求的那样，不会死，但也没法做更多事。”
“……还有一件事。”白兰地略微迟疑了一下，“我在翻找十年前洗脑药物使用名单的时候看见了你的名字。”
“我知道啊。”瑛祐答得理所当然，“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位先生会这么信任我，甚至连我干掉朗姆都没多说什么？”
“你看上去好像已经不需要解药了，因为你好像一点也没受到影响。”白兰地评价道。
“其实我感觉我受到影响了。”瑛祐诚实地说，“不过当初的洗脑词有很大漏洞。毕竟组织和组织首领是两码事。以后最好改一下。”
“对了，”瑛祐又补充了一句，“要不然还是告诉雪莉她姐姐死掉的事情吧。反正我不需要返老还童，只有个剧本缺配角。”
10.
[（匿名）：竹下先生，我在暗网上看到了您的求助帖。]
[（匿名）：需要一次免费的犯罪咨询吗？ (^-^)]
11.
瑛祐难得收到了琴酒主动发来的信息。
[Gin：龙舌兰的死是你干的？]
[Gin：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Gin：下次提前说一句。临时清理据点很麻烦。]
[Light：不要。]
[Gin：？]
[Light：我们在冷战。]
[Gin：？]
12.
[Gin：雪莉和皮斯克的事情也是你做的？]
[Light：不是。]
[Gin：那谁在帮雪莉？]
[Light：我剧本的主角。 (≧∀≦)]
[Gin：都说了这没有区别，莱特。]
13.
[Light：相信我，这次真是贝尔摩德在主动搞事。我只是帮她整理了点新出智明的资料，就一点点。]
[Gin：那你没在看这出戏剧吗？你的主角也在场吧。]
[Light：在看。 (^▽^)]
[Gin：呵。]
[Light：我发现在剧本里当配角看上去也很帅诶！就比如在贝尔摩德喊卡尔瓦多斯的时候，赤井秀一单手插兜扛着枪走出来——哇，简直太酷了。 (๑•̀ㅂ•́) ✧]
[Light：要不我把我自己也加进去吧？刚好我快从警校毕业了。你愿意来当剧本里的反派吗，阿阵？(✿◡‿◡)]
[Gin：我想拒绝。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说我们在冷战。]
[Light：那就是同意了。 ]
[Light：别担心，最大的反派还是莱特哦！ (๑•̀ω•́๑)]
[Gin：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14.
柯南在跟踪本堂瑛祐。
这位刚进入警视厅搜查一课不久的年轻警察，已经在好几起案件中和柯南打过照面。在此前的印象里，本堂瑛祐不过是个文弱、温和、偶尔有些冒失的新人刑警——没什么特别的。
但今天不一样。
少年侦探团协助警方解救了一名被绑架的孩子。案子结束后，本堂瑛祐正蹲在那个受到惊吓的孩子面前，耐心地安抚着，一如往常。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了新邮件的提示音。
看见那封邮件的内容，本堂瑛祐脸色在一瞬间褪尽血色。
与此同时，灰原哀猛然拉住了柯南。
“本堂瑛祐身上突然冒出了很浓郁的、那个组织的气息。”灰原哀惊惧地压低声音，“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我之前感觉不到，但他一定是那个组织的人，没有其他可能！”
而脸色苍白的本堂瑛祐急匆匆地告别了同事，慌忙离开。或许是太过紧张，他完全没注意到踩中了绑架案时用到的发信器和窃听器。
柯南就这样跟上了他。
本堂瑛祐并没有离开太远。他只是在确认与警察同事拉开足够距离后，闪身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随即倚着墙，神情凝重地开始回复那封邮件。
柯南听不见他具体输入了什么内容，但他能看见——本堂瑛祐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又落下，删删改改，久久没有发出。
邮件对面是组织的大人物吗？
柯南还思索，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本堂瑛祐接到了电话。
还没编辑好一封像样回信的本堂瑛祐显然害怕到了极点。他的手颤抖到差点把手机摔落在地。但他还是接通了那个电话。
“莱特先生，”本堂瑛祐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语速急促，“我只是……只是刚刚在工作，需要先避开我的同事们。我没有不打算回复您的意思，真的没有……”
“莱特”？听起来不太像是酒名。柯南心想。本堂瑛祐真的是那个组织的人吗？他那副模样，分明是恐惧到了极点。
电话那头的“莱特”大概说了什么。柯南看不见本堂瑛祐的表情，但他能看见那双紧紧攥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已因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莱特先生，”本堂瑛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近乎恳求的颤抖，“我不能……不能强迫他们去工作。”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他们是田纳西和加拿大……我只是个底层成员。我没有资格违背他们的意愿，更没有资格……威胁他们。”
莱特似乎打断了他。
本堂瑛祐的声音停下了，可他的颤抖在越来越明显。最后，他握住手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像是不小心按开了免提，电话那头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陡然从手机扬声器里清晰传出：“……你可以用你自己威胁。你知道的，他们把你当做弟弟看待，无法坐视你去死。你应该大胆地利用这一点的，本堂瑛祐。”
本堂瑛祐嗫嚅着没有开口。
柯南怀疑他恐惧到甚至都没发现自己按开了免提。
短暂的静默后，那道电子音再次响起：“你在警视厅的位置还起不了什么作用，只会让我们更忧心你这个叛徒的立场——毕竟你有那么多和叛徒老鼠们混在一块儿的先例。如果连完成这些简单任务的价值都没有……琴酒不会介意像杀死你的叛徒父亲一样杀死你的，本堂瑛祐。你自己想清楚吧。”
电话挂断了。
而本堂瑛祐仍然握着手机站在那里，苍白得像是一座雕塑。
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柯南心想，本堂瑛祐确实是组织的人，但他并非出于自愿。他一直在被威胁，被压迫，被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恐怕他那两个疑似代号为田纳西威士忌和加拿大威士忌的哥哥，也是被组织威胁才为组织服务的。
他们这种处境，与其接着留在组织里遭受生命威胁，还不如趁早接受证人保护计划，所有人都一起离开组织比较合适。或许他们身为组织成员，还能提供一点调查组织的线索。
或许应该联系朱蒂老师……
柯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刚想要转头，却被人直接拎离了地面。
巷子深处的本堂瑛祐猛然抬头。
他像一只受惊的鹿，警觉地望向巷口，声音里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惶：“——谁？！”
“是我。”来人在巷口站定，露出半张侧脸。
而看清那个身影，本堂瑛祐身上紧绷的弓弦骤然放松。
“赤井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以及一丝困惑，“你怎么过来了？”
“别这么急着放松警惕，瑛祐。”赤井秀一把正在挣扎的柯南也提进了巷子，“我是看到这个男孩躲藏在外面偷听，所以往这边走了几步，才听见了你打电话的。”
“……柯南？”本堂瑛祐讶异地看向柯南。
“这孩子之前也在和组织的交手中出现过，说不定是发现了你身上的端倪呢。”赤井秀一淡淡地说，“不过，我出现在这里也不完全是路过。我的同事们在监视过去那段时间频繁出入新出诊所的可疑人员……发现你也是监视对象后，我打算过来看看你。”
柯南停下了挣扎。也就是说，赤井先生是FBI的人。那本堂瑛祐和赤井先生认识，看上去还很信任对方，所以——
“秀一！你怎么……”
朱蒂·斯泰琳匆匆忙忙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声音在看见巷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扫过赤井秀一，扫过他手里拎着的柯南，最后落在那个站在阴影中的、这段时间正被他们监视着的年轻警察身上。
“来得正好，朱蒂。我之前只是说有人在我离开组织的过程中提供了帮助，但没有详细介绍……”赤井秀一微微一笑，“现在我正式说明一下……那个人，就是本堂瑛祐。”
15.
“所以，本堂警官，你和FBI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柯南问道。
“嗯。赤井先生说，FBI会帮我伪造一些情报来源，就说是由我自己调查得来的。这样我的‘价值’会更高一些，至少不会被组织随随便便当成弃子处理掉。等到再过一段时间，我升职或者调职，处境应该就会好起来了。”本堂瑛祐说道。
他温柔地笑了一下，只是眉宇间还有一丝化不开的忧郁，“不过，我的兄弟们大概暂时还没办法离开组织。除了那两位哥哥，我还有一个当药物研究员的弟弟。”
组织的药物研究员啊……如果叛逃，大概会得到和灰原哀一样的待遇吧。或许还会更糟，毕竟不是每个研究员都有机会巧合地变成小孩。
这个组织……该不会是有意把这些孤身一人的成员凑到一起，再用彼此的感情相互牵制吧？这种攻心的手段未免太可怕了。而那个让本堂瑛祐如此恐惧的“莱特”……会不会就是设计这种陷阱的人？
“可光是这样，组织真的会相信你吗？”柯南问出自己的疑虑，“琴酒那么多疑的人都可以先不提，那个‘莱特’不是已经在怀疑你与其他势力有联系了吗？”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本堂瑛祐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片落下的羽毛，“可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柯南望着他，沉默片刻。
“我有一个办法。”他说，“你愿意试试吗？”
16.
[Light：我的主角是个天才。]
[Light：他想让赤井秀一假装被我杀死。]
[Light：我只要把空包弹换成实弹，赤井秀一必死无疑。]
[Gin：那你打算？]
[Light：当然是照着演啦！难得不用自己写剧本诶。(≧▽≦)]
[Gin：哦。]
[Light：你也陪我一起嘛。有超好的观影位哦！]
[Gin：我还是想拒绝。]
17.
来叶山路。
“用子弹打穿他的头……”琴酒冷酷的声音从监视项圈传来，“然后一直等到他彻底停止呼吸。”
本堂瑛祐有些颤抖地握紧枪，和捂住胸口的赤井秀一对视了一眼，接着用还在冒烟的枪口对准那顶针织帽。
再次扣动扳机。
18.
“现在想把你从这里带走，好像已经太晚了……”好像有人在说，“我很抱歉当时没有立刻找到你……”
瑛祐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奇怪……
他怎么会做这个梦？
瑛祐想了想，又一次在深夜骚扰琴酒。
[Light：我果然还是不应该自己动手对着人开枪的。]
[Light：血浆好可怕呜呜呜。]
[Gin：……]
[Light：嘻嘻，骗你的。(*∩_∩*)]
[Gin：你不是说明天还要去见你的主角吗？]
[Gin：快睡。]
19.
“这下，斯泰琳小姐应该会很讨厌我了吧。”本堂瑛祐叹了口气。
“我想她能够理解的，即使我们对她进行了隐瞒。”柯南答道。
本堂瑛祐搅拌了一下面前的咖啡，仍然带着些忧愁，“希望如此。”
“对了，本堂警官之前说如果能成功杀死赤井秀一，组织可能会给你一个代号。”柯南询问起来，“有消息了吗？”
“确实已经有消息了。”本堂瑛祐稍微振作了一点，“原本我猜想会是黑麦威士忌，因为组织里一直有杀死谁就能继承谁代号的传言……不过那好像只是传言。组织通常不会把叛徒和卧底的代号再给其他人。我得到的代号其实是尼卡威士忌。”
柯南愣了一下。
“怎么了？”本堂瑛祐眨了眨眼，“这个代号有什么问题吗？”
“是尼卡（Nikka）吗？”柯南疑惑地确认道，“这确实可以说是日本威士忌的一种，但它更多是品牌名‘一甲’……按照组织的代号风格，应该是都是分类而不是品牌才对。”
“……好厉害，柯南，你知道得好清楚啊。”本堂瑛祐惊讶地看着柯南，“不过，会不会是因为组织里的代号成员太多，所以找不出新的代号了？毕竟，就连那位‘莱特’的代号，好像也是一种更像是评价的少见分类。”
这么说好像也很有道理。柯南心想。
就是不知道更为常见的波本威士忌和苏格兰威士忌都是什么人了。包括一甲威士忌在内的整个日本威士忌，好像都是脱胎于苏格兰威士忌的……也不知道这之间有没有关系。
暂时把这些没影的东西抛到一边，柯南又询问起来：“说起来，赤井先生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本堂警官之前是怎么在组织里发现黑麦威士忌是FBI的啊？”
本堂瑛祐忽地紧绷了起来。他的脸色又开始变得苍白。
“……其实是赤井先生主动暴露的。”本堂瑛祐低声道，“但我们能不详细聊这个话题吗？”
悲伤和痛苦……？
看来让赤井先生暴露身份的事情一定另有隐情。
柯南很确信这一点，但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因为本堂瑛祐看上去已经足够难过了。
20.
[Light：我犯了巨大的错误。]
[Gin：？]
[Light：我把波本给忘了！ o(≧口≦)o]
[Gin：所以那是真的。]
[Light：什么？]
[Gin：你在用AI程序自动处理情报组下属们的汇报，一个字都没有看。情报组的意见已经有递到我这里的了。]
[Light：……我马上就去看。]
[Light：哇，波本已经在申请调查毛利事务所和我了诶。(*/ω\*)]
21.
“安室先生好久不见！”本堂瑛祐眼睛亮闪闪地和波洛新来的店员打招呼，“你来这里打工了吗？”
“是啊，瑛祐。”安室透微笑，“因为想要更好地从毛利先生那里学习推理技术。”
“原来是这样……”本堂瑛祐若有所思地点头，还想说点什么，接着就被身旁的柯南猛地一拽大衣，只好匆匆忙忙地结束对话，“啊，安室先生，那焦糖玛奇朵和招牌三明治就可以了，打包带走。”
带着点好的东西离开，又被柯南拉着衣角带到了店外无人的巷子，本堂瑛祐俯下身子，疑惑地看向柯南：“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很警惕安室先生。”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柯南严肃地压低声音，“为什么看上去和他很熟悉？”
“是之前在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安室先生在那里当服务生。然后他说我有点像他认识的人，我也觉得他有些熟悉，所以我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我和他也有在网络上聊天什么的。”本堂瑛祐回忆了一下，接着又问柯南，“到底怎么了？”
“因为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整理旧案没有出外勤，所以我没能和你说这件事……”柯南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他就是你所在组织的波本。”
这句话一出口，本堂瑛祐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但即使面无表情，柯南也能感觉到了本堂瑛祐身上正源源不断地冒出一种粘稠的、沉重的、悲伤的、痛苦的……甚至仇恨的情绪。
“……难怪。”本堂瑛祐喃喃自语，“这就是他觉得我样貌和人相似，我也觉得他的声音令我熟悉的原因……他就在那天的天台上，他就是波本威士忌。”
天台上发生了什么吗？柯南下意识想。
“所以莱特先生说波本在调查我……原来是因为他认出我和卧底长得相像……而我、而我刚刚还在想要拜托他调查我剩下的血缘亲人……真是好笑。”本堂瑛祐仍然在自言自语，声音却在逐渐变冷，“明明只要波本不出现，我已经找到的血缘亲人就不会出事，因为赤井先生已经对他坦白了卧底身份……”
柯南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本堂瑛祐既然是被组织抚养长大的，那或许他身上也有着一些组织成员会有的黑色特质……
本堂瑛祐突然叹了口气，那些翻涌着的粘稠情绪重新被他收敛了下来。接着他说：“我还是不太相信。”
“什么？”柯南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还是不太相信安室先生会是个坏人，因为他在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很难过。这不是看到一张和卧底相似的脸会有的反应。我相信我的判断。”本堂瑛祐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虽然，如果他也不是坏人，那么那天发生的一切，或许比莱特先生设计的戏剧都要滑稽可笑。”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柯南忍不住问道。
“我还是不太想说。”本堂瑛祐站起身，摸了摸柯南的脑袋，“或许你可以去问一下赤井先生，然后告诉他，我当时也在场……他大概就明白了。”
22.
[Light：一想到苏格兰快复活了就差点演崩。]
[Light：幸好圆过来了。]
[Gin：听起来很可惜。]
[Light：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阿阵？难道我在潜伏期间不给你打电话，你就忽视我的感受了吗？我好伤心……(；′⌒`)]
[Gin：想说什么就直说。]
[Light：我好像已经不需要再过多引导这出戏剧了。]
[Light：等FBI的赤井秀一和公安的降谷零把事情说开，再和MI6的赤井玛丽联系上，所有红方势力联合在一起……差不多就到剜除组织腐肉的时候了。]
[Light：这场漫长的戏剧，终于要迎来结尾了。o(*￣▽￣*)o]
23.
[Light：他们好慢。 (*￣︿￣)]
[Light：感觉我不管的话，他们会花费和工藤新一变小到现在等量的时间才能开始合作。还是得我来推一把。]
[Light：我决定把活的苏格兰放出去！]
[Light：要不也让波本见见田纳西和加拿大？]
[Gin：你别跟上去演的话会更快。]
[Light：？]
24.
组织的崩塌速度快得惊人。
柯南有时候会觉得不可思议——这样一个盘踞百年的黑暗帝国，在被各方势力联手围剿时，竟像一座被白蚁蛀空的危楼，轻轻一推便轰然倒塌。
或许是因为它的核心早已腐朽不堪，连同那位活了太久的“先生”一起吧。
除了琴酒、莱特等寥寥数人在逃，其余组织成员几乎尽数落网。
柯南暂时还没有恢复身体的办法，所以，即便在组织覆灭之后，也不能说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真正能毫无负担地露出笑容的，大概只有那边终于脱离了组织束缚、正与一众兄弟围坐喝下午茶的本堂瑛祐。
相比之下，惊悉同期复活的降谷先生还需要处理因此诞生的海量文件，显然就没有这么愉快了。
赤井先生稍微好一点，不过也忙得厉害——
诶？
柯南惊讶地看着赤井秀一推门走进了这家店。
赤井秀一是来找本堂瑛祐的。
“瑛祐，CIA那边联系了我们，说你父亲其实不是组织的叛徒，而是CIA潜伏进组织的特工……”赤井秀一顿了顿，“你姐姐也已经赶过来找你了。你同父同母的姐姐，本堂瑛海。她好像找了你很久。”
“……我不知道我还有姐姐。”本堂瑛祐茫然地站起来，手上还端着个茶杯，“我对小时候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他的话语中止在看见那个同样拥有一双蓝色猫眼的风尘仆仆的女人踏进这家店。
“瑛祐。”她看向了本堂瑛祐，带着点哽咽，“我终于找到你了。”
茶杯脱手摔在地上。
本堂瑛祐的眼圈一下就红了，随即，眼泪也落了下来。
“我还是没想起来。”他说，“但你一定是我的姐姐。”
这对失散已久的姐弟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看上去真像是戏剧的完美结局。
柯南下意识这么想道。
然后他摇了摇头，甩掉这种奇怪的想法。
大概是这段时间钻研莱特设下的陷阱想太多了，居然还被传染了这种毛病。
25.
“看！”
瑛祐拉着姐姐的手，像献宝一样推开公寓的门，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雀跃。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如果姐姐打算留下来——”他回头，对站在玄关的本堂瑛海露出笑容，“那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本堂瑛海没有回应那个笑容。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长久地凝视着瑛祐。
“怎么了，姐姐？”瑛祐歪了歪头，那双蓝眼睛里盛着纯粹的困惑。
“瑛祐，我有一件事要问你。”本堂瑛海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你知道父亲在什么时候，被谁杀死的吗？”
“大概是五年前，被琴酒杀死的。”瑛祐答道，语气如常，“我当时被告知的是莱特发现他有叛逃的迹象，而琴酒执行了处决……”
“那你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在死前发回密文，”本堂瑛海看着瑛祐的眼睛，“让我不要追究他的死亡吗？”
“……什么？”瑛祐茫然地问。
“那则密文是多层排布的，按照CIA的方式解读，就只是全军覆没和不要再接近的意思。于是CIA认为你和父亲都已经死亡，并且不再向组织派出卧底。”本堂瑛海一字一句地说，“只是如今我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后，忽然想起那则密文可以按照我小时候父亲和我玩的一种在报纸上的填字游戏解读出另外的意思，也就是这句话。而那家报纸的填字游戏在你出生没多久就不再继续了，所以你不知道这种解读方式。”
她停顿了一下，用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着瑛祐，好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又好像在祈求着什么明知不可能的希望。
“我还没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所以，瑛祐，请告诉我，”本堂瑛海问道，“那位神秘的莱特，到底是谁？”
瑛祐一点点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能这样质问我，姐姐？”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本堂瑛海，几乎是愤怒的，“你简直，简直……”
本堂瑛海沉默地看着瑛祐。有一瞬间，她好像已经在准备道歉了。
不过瑛祐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因为他接着出口的是这样一句话——
“你简直完全毁掉了这部戏剧！”
本堂瑛海愣住了。
“我明明花了这么多心思想要做成完美戏剧的……”瑛祐理所当然地抱怨起来，带着委屈和不满，“父亲都让你不要追究了，还追问我干什么……现在因为这个糟糕的结局，整部戏剧都连带着糟糕了起来……”
这下，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的变成了本堂瑛海。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只关心自己的戏剧，像个被弄坏玩具的小孩？难道还要本堂瑛海去安慰他吗?
瑛祐抱怨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意识到了本堂瑛海的想法一样，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切换成温和沉稳的语气耐心讲述道：“姐姐，你不明白。在组织里，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事实上，白兰地已经成功把诸伏景光复活了……虽然名义上是救活了濒死的他之类的。而父亲身上的实验也快要成功了。所以，我们一家三口很快就能够团聚，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沉重的。”
瑛祐的眼睛在这个时候也依然是澄澈的。这幅本堂瑛海曾经在无数个梦境里怀念过的样子，此刻却让她感到恐惧。
“哪怕是这样，你到底把人、把生命当做了什么？提线木偶吗？”本堂瑛海痛心地注视着自己的弟弟，声音几乎在发抖，“在组织里的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瑛祐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可能只是因为十年前那场车祸的时候我被组织洗脑了？”他轻快地说，“我好像确实一直没吃解药来着……”
“呵，莱特，我看你要继续这么发散下去，就更说服不了她了。”琴酒凉凉地开口。
本堂瑛海猛然惊觉，那个在组织外也十分出名的、有着银色长发的高大男人，竟然一直站在楼梯的阴影里看着他们。
“我也没要说服嘛，阿阵。”瑛祐又叹了口气，“我只是很可惜没能一镜到底。”
“‘一镜到底’？”本堂瑛海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语，“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瑛祐？”
“只是倒带一下而已。”
瑛祐重新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并举起了一个喷雾瓶。
“像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If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