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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终生收藏 等待着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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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阁下!”
“阁下您没事吧!!”
惊呼声此起彼伏,莱夜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眼前的法伊尔身上,一丝一毫都无法匀给别的虫。
法伊尔的脸色白得像纸,颧骨上却泛着鲜艳的红。
他的身后,铺天盖地的虫翅如同一张白幕,将莱夜牢牢护在其中。
虫翅的形态非常奇特,十六根翅骨表面覆盖着一层形如冰霜的骨刺,因数量庞大,量变引发质变,形成了状似绒毛的假象。
即便外观看上去虫畜无害,仿佛羽毛翅膀一样软乎乎毛绒绒,但每一根骨刺都是一把开刃的尖刀,能像绞肉机一样将接触到的一切外物搅得粉碎。
法伊尔曾经以为,直面强敌之时,只要虫翅还在,哪怕只剩一支,他就永远不会恐惧,永远不会退缩。
但是这一刻,法伊尔发现,他错了,错得很离谱。
真正可怕的“强敌”,不是必须要杀死的对象,而是绝对不能伤害的对象。
比如他的雄主。
比如正在攻击雄主的圣棺。
触碰到圣棺的瞬间,从来都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虫翅,第一次抖成了筛子。
更加悲惨的是,无论法伊尔如何收手、如何在心中拼命祈祷,这具过于华而不实的圣棺,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千锤百炼的虫翅大卸八块的结局。
转瞬之间,一切尘埃落定。
莱夜落进法伊尔怀里,圣棺落了一地。
满地的圣棺碎片中,法伊尔颤声问道:“雄主,您、您没事吧?”
“……没事。”
好半晌,莱夜才回过神来,缓缓回道。
刚才的冲击中,他唯一来得及做的事,就是被圣棺吓得往后倒去。
可是,此刻的他并没有跌坐在地上。
他的身下,是第十二翅骨,短而平,刚好能垫在他的屁股下面,成为他的座椅。
锋利至极的战争兵器,在他的面前,如同收敛利爪露出柔软肚皮的小猫咪,任由他揉捏搓圆。
他所接触到的地方,骨刺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首尾相接,铺成光滑的平面,不论怎么揉搓都不会弹出,摸上去的手感,就像一条品质极佳的丝绸。
与之相对的,是半分钟前才刚把圣棺切成碎片,此刻正好呈现在他眼前、只要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宽而长的第三翅骨——
鳞次栉比的骨刺根根竖起,每一根都透着森森寒芒,危险到极致,又美丽到极致。
这一刻,莱夜甚至有些感谢原主是个渣虫,给他的记忆碎片又少又模糊。
正因如此,他才能亲眼见到这样绝美的画面,亲身感受此刻深入灵魂的震撼。
“对不起,雄主,我,我不该,呃,我……”
见雄主没事,法伊尔下意识开始请罪。
然而,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始请罪。
身为雄主的雌君,他不该让雄主身处险境,此乃一罪。
身为曾经上过异兽战场的退役军雌,他不该在雄虫面前展开虫翅,此乃二罪。
身为前任圣殿骑士兼忠诚的亚特兰教徒,他不该用虫翅把圣棺切成沫沫,此乃……无法衡量之罪。
如果说,袭击雄虫盗取治愈因子是重罪中的重罪,受众虫指责、令众虫鄙夷,那么,现在他做的事,甚至已经到了惊悚的程度,足以让见多识广的红衣主教都不寒而栗。
渎神者,叛徒,异教徒……无论是多么恶毒的骂名,都不足以对标他刚才的行为。
等待着他的,只剩一座绞刑架。
“雄虫阁下,您还好吗! ”
“撑住啊雄虫阁下,我这就报警!”
“雄虫阁下!”
见莱夜一直没有回应,工虫们纷纷围了上来,甚至不管不顾地扒拉法伊尔的虫翅。
他们既非军雌也不是亚特兰教徒,完全不认识法伊尔,也就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
好在法伊尔反应速度够快,在闹出虫命之前,及时将虫翅收了回去。
莱夜狂跳的心脏稍稍缓和了一些,目光也从法伊尔身上挪开,看向工虫们:“我没事,没有受伤。”
即便这么说了,工虫们还是围着他拼命关心,不仅要给他退款,还要给他补偿,态度卑微得像是犯下了什么重罪。
莱夜上辈子自己也是打工人,深知底层劳动者的不易,于是反复强调自己不会投诉,又按照说好的价格结了款,顺利把工虫们安抚好了。
临走前,工虫头头想到了什么,指着地上的圣棺碎片,殷勤地对莱夜说道:
“对了,老板,这些碎渣不能留在家里吧,我们帮您收拾一下丢出去吧?”
“不,还是麻烦你们帮我放到杂物室里去,我要收藏起来留作纪念,拜托了。”
迎着众虫不解的目光,莱夜态度坚定。
对他而言,这些碎渣已经不是“旧床”的尸骸了,而是美好回忆的证明。
他想要亲自挑选一块大小适中的碎片,把边缘磨平,做成项链,终身收藏。
这样,只要他每次摸到项链,就能想起法伊尔如天神降临般救他于危难之中的画面。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法伊尔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群工虫们,手脚利索地将全部的圣棺碎片,搬进了储物间。
全程无法插手、也无法说出任何话语的法伊尔如石雕般矗立在一旁,沉默地思考虫生,直到工虫离开。
“法伊尔,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莱夜走到法伊尔身边,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斥着感激与爱慕: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虫,我过去的虫生里,从来都没有任何一只虫,为我做过这种事,你是唯一一个!”
法伊尔:“……”
雄主的强调完全是多余的。
即便雄主不说,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定是全虫族唯一一个把圣棺切成碎片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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