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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神明的考验 雄主和幼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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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做好了,快下来,顺便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莱夜笑容明媚地走上前去,亲昵地握住了法伊尔的手。
法伊尔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如同行尸走肉般被莱夜拽着走。
五分钟后,法伊尔坐到了餐桌旁。
桌上摆着丰盛的餐食,香喷喷的红烧鸡腿,炒时蔬杂烩,飘着葱花的牛尾清汤,还有两大盘堆成小山的炒面。
然而,再丰盛的餐食,也无法吸引半点他的注意力。
因为他的眼前,是一份盖了章的新生入学通知书。
落款是琳尼幼幼园,而不是那所恶名昭著的“特殊关怀学校”。
“有个叫阿萨的给你发了很多消息,催你交入学材料,我恰好看到,所以替你去把事情办了。”
莱夜目光炯炯地盯着法伊尔,期待着他的反应。
虽然菲林说入学通知书早就全面电子化了,但他还是额外讨要了一份纸质版。
作为惊喜,果然还是纸质版的更有仪式感。
亚莲的情况这么特殊,想进普通的幼幼园上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法伊尔和阿萨周旋了那么久,始终找不到门路,而他一出门就遇到了又好心又负责的招生老师,顺利拿到了入学资格。
他清楚自己只是运气好,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从结果上来说,他确实是为这个家、为法伊尔和亚莲,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样一来,他老实虫的地位应该是稳了,起码短时间内,不会“被离婚”了。
莱夜预想过法伊尔会高兴,会激动,甚至偷偷幻想过法伊尔会欣喜若狂到冲过来亲他一口,但现实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漂亮的蓝色眸子轻轻一闭,下一秒,豆大的泪珠就在莱夜猝不及防的目光中,滚了下来。
“雄主,我,我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该怎么办,我……”
法伊尔掩面而泣,泣不成声。
在异兽战场上被异兽硬生生撕下虫翅的时候,他没有哭;被雄虫保护协会关进监狱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但是这一刻,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怎么也停不住。
一年前,雄虫保护协会在伯爵的施压下,咬牙同意了他嫁给莱夜做雌君,但是作为代价,他意外怀上的虫蛋,不仅不能继承雄虫的姓氏,还要在半岁之后被特殊关怀学院带走,之后是死是活,彻底与他无关。
没有任何虫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包括他自己。
板上钉钉的死刑能变成这样,已是幸运至极,哪里还有资格奢求更多呢?
神明赐予他背信弃义者应得的惩罚,他欣然接受,甘之如饴。
婚后,不论雄主如何虐打他,不论雄主如何阴奉阳违、如何虫前虫后两模两样,他都没有产生过半点动摇。
直到这一刻,曾被他背弃的神明再度出现,再度质问他的忠诚——
雄主的安危,和一张薄薄的幼幼园入学通知书,哪一个更重要?
他无法做出回答。
他的知识过于匮乏,阅历也少得可怜,从没见过或是听说过雄虫回光返照的情况。
所以,他不知道,原来雄虫的回光返照可以持续这么长的时间,以及……原来雄虫在回光返照期间,精神会失常。
精神失常的雄主,单方面一笔勾销了他的“刑罚”,为亚莲报名了一家背靠教会的幼幼园,还对此洋洋得意。
情况显然不是一般的严重,他必须立刻联系雄虫保护协会,请他们派最专业的医疗团队来救治雄主——
但他做不到。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信仰与亲情面前做出错误的选择。
一年前的他,无法放弃他的养父,一年后的他,同样无法放弃他的虫崽。
琳尼幼幼园是亚特兰地区的教会学校,受到神明庇佑,学生入学之后,一路从幼幼园直升神学院,对一出生就带着原罪的亚莲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为了亚莲能上学,他必须像鸵鸟一样,把脑袋深深地埋进沙堆里,对雄主的情况视而不见,甚至还得祈祷雄主的回光返照可以多持续一段时间。
最起码,撑到学校开学的那个瞬间。
“你,你这么感动啊,好了好了,别哭了,其实我也没费多大力气,简简单单就办成了。”
莱夜颇有些受宠若惊,一边出口安慰,一边伸手摸摸法伊尔的脑袋,亲手为他拨开柔软的额发。
亲密接触了好一会儿,见法伊尔的状态丝毫没有好转,莱夜决定说点有趣的话题来缓和气氛:
“对了,这个阿萨还挺搞笑的,我把材料给他传过去以后,他居然怀疑我造假,还说要联系琳尼幼幼园核实,真是莫名其妙,我顺手帮你把他拉黑了,不用谢。”
法伊尔顿时哭不下去了。
他抬起茫然的蓝眸,看了莱夜一眼。
“他要是之后再来加你,你可不能把他加回去,记住了吗?”
莱夜面色如常,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一只罪雌拉黑一名教育部地区官员”的行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法伊尔颤抖地问道:“雄主,阿萨阁下他、他居然能被我拉黑吗?”
在雄虫保护协会的限制手段下,他的手环外表上一切正常,内部却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像拉黑这种功能,应该都是受到限制的……
“开什么玩笑,还有没有王法!”
莱夜脸色大变,震怒道:“我就说呢,我刚才用你的手环把他拉黑,我自己的手环收到了提示信息,要我‘警惕雌虫的恶意行为’,真厉害啊这个阿萨,这是有多大的权力啊,一个教育部的办事员,还不能被拉黑了!?”
法伊尔:“……”
莱夜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住了心头的怒火,他看向瑟瑟发抖的法伊尔,恨铁不成钢道:“别怕,我们没有任何错,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怎么办,我就不信虫星还没有王法了!”
法伊尔:“……”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在虫星,雄虫就是王法。
现在,王法就在他的眼前,问虫星有没有王法。
画面太魔幻,看得他有点头晕。
“好了,别担心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之后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
莱夜安慰地拍拍法伊尔的手背,随后看向蜷缩着椅子上睡得正香的亚莲,询问道:
“对了,我正好想问问你,亚莲除了声带之外,还有没有别方面有问题,他从早上到现在几乎一直在睡觉,才醒过没几次,这正常吗?”
法伊尔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亚莲醒过?”
莱夜点点头:“醒过,他醒过来吃了个早餐,然后又睡着了。”
法伊尔:“……”
为了一口吃的,硬生生从休眠态里醒过来。
这是一个幼崽能做到的事吗?
莱夜忧心忡忡道:“怎么样啊,他这样一直睡到底正不正常?明天就开学了,他这样怎么去上学啊?”
法伊尔急忙解释道:“正常的,很正常,亚莲现在处于休眠态,精神海升级结束之前一般是醒不过来的,不过明天早上应该差不多恢复正常了,不耽误上学。”
“哦哦,没问题就好,我们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莱夜听到自己没听过的名词,立刻中止了话题。
什么休眠态,什么升级,一听就是虫族特有的东西,他不了解,多说多错。
他只需要知道亚莲没有生病,这就够了。
莱夜取走法伊尔手中的新生入学通知书,塞给他一双筷子。
交代了一句多吃点后,他转身去叫亚莲。
法伊尔没有第一时间动筷子,而是暗戳戳地观望莱夜呼唤亚莲。
理智告诉他,处于休眠态的小虫崽,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叫醒。
果然,莱夜叫了半天,亚莲一动也不动。
法伊尔在心中酝酿了许久,鼓起勇气开口劝道:“雄主,亚莲在明天凌晨之前应该醒不过来,这些自然食物,我一只虫就可以都吃完……”
话音未落,就见莱夜拿起一只红烧鸡腿,在亚莲鼻子旁边晃了晃。
红烧鸡腿晃,亚莲跟着一起晃。
莱夜适时地将鸡腿拿远,下一秒,亚莲飞扑上前,嗷呜一口咬住鸡腿。
亚莲的眼睛依然闭着,嘴巴却动得飞快,瞬间啃完了一只鸡腿。
莱夜把桌上的碗筷都往前挪了挪,让亚莲的小短手能够到。
亚莲先是鼻子动了动,接着伸手摸了摸,确定好碗的位置,最后一脑袋埋进碗里,闭着眼睛暴风吸入了起来。
法伊尔看得目瞪口呆。
莱夜已经是第二次见到这样的画面了,他把这当成虫族幼崽的特色,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安顿好了亚莲,莱夜回头看向一动不动的法伊尔,问道:“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我看亚莲吃的还挺快的,以为挺合你们胃口呢。”
法伊尔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额,不是,我喜欢的,我……”
“对了,这个还给你,昨天我们说好的。”
莱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法伊尔身旁,将手环轻轻放在他的眼前。
法伊尔怔愣片刻,伸手去拿。
他的手落在手环上的刹那,莱夜的手落在他的手背上。
微凉的吐息萦绕耳畔,法伊尔抬起头,对上莱夜温柔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
莱夜以一个半环抱的姿势,将法伊尔围在中间,开口时的语气缱绻中带着自信:
“我相信你不会报警的,也不会叫救援的,对吗?”
法伊尔:“……”
这个问题,如果是一天前问他,那么,他将心口不一地先稳住雄主,再找机会求援。
但是一天后的现在,因为一张薄薄的入学通知书,他的心,和他的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达成了一致。
法伊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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