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但直男》狗霸天

29、姐夫你好香 我要你离江

　　翌日，裴林友起得很早，严格来说昨天晚上基本就没睡着过，但今天早上依旧精神亢奋。

　　他对着镜子整理着装。

　　身上这套灰黑色西装是江母亲自为他定制的，每一寸都贴着他的骨架走，他今天特意用了发蜡，将发型打扮得一丝不苟，立体的眉眼干净凌厉。

　　镜子里的男人，已经与从前低眉顺眼的男孩相差甚远了。

　　商务车从别墅开到公司楼下，黑色薄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声，清脆稳当。

　　大堂的前台小姑娘正在偷偷补口红，从玻璃旋转门里瞥见他的身影，口红差点涂歪。

　　“裴总早，”前台站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早，”裴林友微微点头，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疏离，不过分亲昵，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却不敢造次的微笑。

　　前台感觉今天的裴总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不过能看出裴总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前台也跟着扬起笑容，裴总的笑总是有引导情绪的作用，让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电梯间里已经等了几个人，看见他过来，自动让开一条道，有人低头翻手机假装没看见他，有人冲他点头致意，目光却在偷偷打量。

　　裴林友都不在意，他按下顶楼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门映出他的脸——眼底还有没散干净的疲惫，但脊背笔直，下颌微扬。

　　今天过后，他便不只是那个拿了影帝但没背景的演员裴林友，不只是江家的女婿，以及那个没人要的孤儿了，他会是浪潮娱乐真正的主人，成为真正的资本。

　　“裴总，恭喜啊，”法务部的陈经理在走廊里跟他打了个照面，笑容比平时热情了几分。

　　“谢谢，”裴林友没有问恭喜什么，答案太明显了——江父回国，董事会召开，今天过后，浪潮娱乐将正式划归他名下，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走到会议室门口，裴林友停了一瞬，整了整袖口，然后推门进去。

　　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公司内各个部门的高层，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见裴林友进来，立即禁了声。

　　裴林友环顾一圈，没有看到江父，却看到了江过野。

　　江过野坐在长桌末尾，简单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难得没有撸到臂弯，头发也难得整齐梳理过，脸上浮着一丝的兴奋或期待。

　　裴林友实在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好兴奋的。

　　其他几个高层大概刚知道江过野的身份，在裴林友来之前互相交耳讨论。

　　裴林友在稍侧的位置坐下来，将主座留出来。

　　“江董呢？”有人小声问。

　　“应该快到了，”另一个人看了眼手机。

　　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但进来的不是江父，是江父身边的周特助。

　　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步伐不快不慢，淡定从容，却在看向裴林友时脚步微钝。

　　裴林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各位董事，受江董事长委托，由我代为出席本次董事会，”周特助在主位旁边站定，没有坐下，只是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看着桌子上的档案袋，几个年纪大些的高管交换了一个眼神，裴林友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缓慢收紧。

　　“董事长身体抱恙，未能亲临。”周特助拆开档案袋，取出两份装订整齐的文件，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个人都能听见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本次会议仅一项议程，关于浪潮娱乐股权结构调整方案，”他翻开第一份文件，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裴林友却微微坐直，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见裴林友如此紧张，江过野的心也不由得往上提了提，虽然他早就知道了结果。

　　昨天，他爸可是亲口答应他，会好好补偿裴林友的。

　　“经董事长决定，即日起，由江过野先生出任浪潮娱乐总裁，持股百分之三十五！”

　　周特助话落，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裴林友脸上笑容僵住，嘴角弧度再也不受控制的降落，脸色骤变。

　　其他高层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惊不比裴林友小。

　　只有江过野慢半拍，还游离在自己的幻想内，见没人说话，他率先鼓掌活跃氛围，对裴林友道，“恭喜裴总，贺喜裴总，裴总——”

　　那一瞬间，裴林友投过来的目光仿佛淬了毒。

　　旁边的特助清咳一声，看向江过野的眸光怜悯，再次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接着道，

　　“原副总裁裴林友先生继续担任副总裁，协助新任总裁江过野完成业务过渡，薪资待遇及分红比例按原合同执行。”

　　两份合同被推到江过野面前，一份是股权转让书，一份是总裁任命确认函。

　　裴林友看着那两份合同，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江过野反应过来，惊异的看着眼前这份给自己准备的合同，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我没同意，我没有要公司——”

　　“江先生，请先坐下，”周特助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这是董事长的决定。”

　　“什么狗屁决定，他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江过野吼道。

　　他看向裴林友，急切解释，“裴林友你我解释，我没有想要这个公司，昨天我爸明明说好这个公司给你，但今天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他双手握住裴林友的肩膀，看着裴林友呆愣到麻木的表情，他心如刀绞，“你等会，我去找我爸，你放心，我肯定帮你讨回公道，这个公司是你一手撑起来的，它只能是你的！”

　　“不必了，”裴林友拂开江过野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动作很轻，态度强硬，他面无表情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没什么意思，他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裴林友的呼吸一窒，是江父。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他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

　　“林友啊，”江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虚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和江君瞒我们老两口，瞒得好惨啊。”

　　裴林友的手指倏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浪潮娱乐是你一手撑起来的，给你，我没有意见，”江父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离江君和江过野姐弟俩远点。”

　　裴林友没有说话，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鼓动。

　　江君跟江父江母坦白了？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周特助站在长桌尽头，略带同情的注视着裴林友，那份股权转让书被他摊在江过野面前，江过野却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多讽刺啊，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在他这里却如同烫手垃圾一样。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层大气不敢出，有人用余光偷偷瞄着裴林友，不敢看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

　　“爸跟你说什么了，”江过野低声问。

　　裴林友没有回答，他直接挂断电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挂江父的电话，然后低头看着摆在江过野面前的股权转让书，最后将目光转向江过野。

　　良久，他自嘲一笑，他果然还是不该对别人有任何期待。

　　简直太蠢了。

　　一次又一次的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早该想到这一天的，本来就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里没有一样东西属于他，他自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

　　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他还是那个被别人一句话决定生死的乞丐。

　　这些年他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不择手段争取着不属于他的一切，跳到最后一场空，全是笑话。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抵不过江过野撒泼打滚的一句话。

　　人和人的区别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的人就是命好，好到他根本忍不住的想去嫉妒，憎恨。

　　裴林友慢慢抬起眼睫，看向江过野，无声道，“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