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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姐夫你好香! 裴林友是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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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中响彻。
江过野盯着黑沉的夜色,眸光冰冷。
满脑子都是裴林友低头和那个小男生接吻的画面。
他猛捶了两下方向盘。
当初是他就察觉不对劲,为了方便观察裴林友,死活要进娱乐圈。
还吵着要住进姐姐家的,美名曰为了与影帝姐夫更好的探讨交流。
现在还真就观察出好歹来了。
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对裴林友那副伪善的嘴脸,江过野满腔怒火都无处发泄。
没关系?
对戏?
他可是亲眼看见两人亲上去了,他又不是傻逼这么容易被诓骗,那两人绝对有问题,他必须揭穿对方,必须让姐姐离婚,让裴林友这个小白脸净身出户!
可惜当时的他太过冲动,看见那副画面就直接冲上去将那男的揍了一顿,没能拍下证据。
江过野后悔得扇了自己一巴掌,扇到伤口,又龇牙咧嘴起来。
没想到裴林友人挺瘦劲竟然这么大。
脸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他迟早要还回来。
车辆驶入地下车库,不多久,别墅大门猛地从外面打开,内里温馨暖黄的灯光倾泄在江过野半边肩膀上。
他站在门口,原本愤慨急促的心在看见里面光景时骤停了一下,握住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江君撇了他一眼,“滚过来。”
江君身上还穿着未换下来的职业装,原本维持淡笑的唇瓣在看到江过野的那一刻冷了下来,
裴林友与她同坐在真皮沙发上,微垂着头,将自己脸上有伤口的那一面展现在江君面前。
说完这句话,江君便没理江过野,她继续抬手,用手中的冰袋给裴林友脸颊和颈部消肿。
在江君面前,裴林友相当听话乖顺,他身体微微前倾,维持一个亲密又不过分粘腻的距离。
任由江君生疏的处理自己的脸,手重了也只是多眨两下眼,鸦羽般的长睫微垂,多疼也不吭声。
江过野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脚像生个根,怎么也挪不动,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江君慢条斯理的帮裴林友处理完,再次抬眸,江过野才不得不挪动自己僵硬的脚。
江君拿开冰袋,掰过裴林友的脸让江过野看个清楚,“你干的好事?”
裴林友乖乖侧过脸,羽睫卷翘,在鼻梁处落下小片阴影,隐忍般轻咬着唇,发很黑,脸极白,哪怕敷过冰块消肿,伤痕也同样刺目。
江过野看一眼就弹回目光,他冷笑,“是我又怎样,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他,不问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而且他记得自己虽然存了气,但裴林友躲得及时,他也并没有下死力气,怎么也不至于肿成那样。
还有那脖子上的勒痕,上场前他亲眼见化妆师替他画上的,虽然自己为了逼真使了点劲,但裴林友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这么脆弱。
再看裴林友躲在姐姐身后一脸受伤委屈样。
妈的男绿茶,打他人还偷他家!
装什么楚楚可怜,一个大男人,真以为人人都吃他那套?
“你姐夫跟我说了”,江君狠狠蹙起眉,
“就为了那点误会,你竟然敢扇你姐夫巴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小事?”江过野不可置信的指着裴林友道,“他都出轨男人了,还是小事!?”
裴林友在背后轻轻拽了拽江君衣角,示意她不要动怒。
江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裴林友一眼,再看自己弟弟吊儿郎当丝毫没有悔意,“林友已经跟我说了,那就是个误会,你看错位……”
江过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精明强势的姐姐会说出这样的话。
“姐,我是你亲弟,我还能骗你不成?”
江君冷静道,“就因为你是我弟,所以我现在心平气和的跟你解释,江过野,你脑子太轴了。”
江过野胸膛剧烈起伏,看自己亲姐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我都亲眼看到他们亲上去了!”
他指着躲在江君后面的裴林友,“他就是恶心的同性恋,他在骗婚,他——”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某根引线,江君忍无可忍倏地拍桌,“你给我闭嘴!”
江过野无法理解,“姐!你为什么要帮着一个恶心的同性恋说话!”
江君气得眼睛都红了,“江过野!你说谁是恶心的同性恋,这些年的教养喂狗了?”
裴林友赶紧拉住江君,“好了好了,都是误会,小野只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我相信他并没有恶意。”
江过野目光倏地射向他,看他的眼神活像看妲己,“你闭嘴,恶心——”
江君倏然抬手,重重打了他一巴掌。
江过野头猛地偏到一边,半边脸麻木的痛感让他半天反应不过来。
裴林友拦住情绪激动的江君。
江过野抬头,尚且来不及质问,就见自己姐姐满脸复杂的看着他。
江君眼里似乎含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你觉得同性恋恶心?”
江过野动了动唇,下意识看向裴林友,发现裴林友正在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注视着他,触及到他的目光后又转瞬化为忧愁担忧。
他喉头一梗,心口莫名有些酸胀。
好像有什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想解释又无从解释,他有些茫然的面对这一切。
江过野迟迟没有答复。
江君无声点头,看江过野的眼神逐渐失望下来,她什么也没说,拨开裴林友的手,独自进了房间。
江君走后,江过野像是被打坏掉了一样,大高的个子杵在那,傻不愣登,莫名有点可怜。
可惜裴林友不是那个解风情的人。
裴林友其实还想上去补一脚,但多少有些崩人设,于是他只能继续扮演贤良淑德,把掉落到地上的水果捡回果盘。
拿起最后一个掉落在江过野脚边的橙子时,他的手被一把抓住。
捏着他手腕的手用劲很大,手的主人同样像头未驯化的野兽一般无理取闹,江过野缓缓压下身,盖下一片阴影,“你到底对我姐说了什么。”
裴林友蹙眉,站起身抽离那小片充满压迫感的空间,他一根根掰开江过野的手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江过野从来没这么受气过,胸腔剧烈起伏,如野兽低鸣恐吓,情绪不受控制的猛地一扯,“我姐那么强势冷静的一个人,你到底吹了什么枕边风让她这么对我,你个狐狸精人渣!”
裴林友被突然向下的力道拉了个踉跄,下巴磕到江过野抬起的额头,脆弱的软骨撞上硬物,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有病吧!”
裴林友无法忍受,一把甩开江过野的手,趁江过野愣神之际,踩着他胸口就是一脚。
江过野被一脚掀翻在地,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裴林友准备走时江过野又一把抓住他的脚踝,裴林友蹙眉,抽了两下没抽动,脚上的浅色毛绒拖鞋抖了两下,最终还是不堪重负掉到地上。
裴林友心中窝火,顺着力道又是一脚踹在江过野胸口。
江过野闷哼一声,手却握得更紧了。
裴林友咬牙,向来谦和的脸上浮出怒意,“松手!”
江过野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脑子告诉他要松手,手却本能收紧。
裴林友脚踝很细,足健劲瘦骨感十足,被他这么拽着,足背不自觉凸出淡青色脉络,明明是男人的脚,却比女人还漂亮,在他视线下更是白得晃人。
然而下一秒,那脚就直接踩上他的脸。
江过野不得不承认裴林友是非常爱干净的,连平时最肮脏的脚也洗得白净无异味,抬脚时还带起一阵冷香。
趁着男主突然间愣神,裴林友连着踹了好几脚才勉强泄愤。
智障男主,毁我修养。
系统提示ooc警报降到95%,裴林友才勉强停脚。
8848:【报告老大,触极反弹是这个人物的被动技能,所以不算严重ooc,其实你还可以再补几脚!】
裴林友没理,踩着拖鞋,朝地上江过野翻了个白眼,无声道了句晦气,转身就走了。
江过野:“……”
江过野发誓,他这辈子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裴林友!
他迟早会还回来的!
……
裴林友进房间时,江君已经调整好状态了。
江君招招手,裴林友缓慢挪步到床边坐下。
两人一起坐下来,气氛骤然有些诡异,江君回想起今天自己的失态,有些懊恼。
她将碎发别到耳后,尴尬道,“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再出现这种事,别管他,有事直接揍,坏了算我的。”
“嗯,”裴林友不知何时给江君倒了杯温水,“今天辛苦了,你声音有点哑,喝点水吧。”
“哦好,谢谢,”江君接过水,抿了一口,有些惊喜,“放了蜂蜜?”
没几个人知道她爱喝甜水,或许是好面子,还是别的原因,她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喜好。
“嗯,猜的,”裴林友轻声答完,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的婚姻,其实是名存实亡,从头到尾的一场骗局。
江君在外有同性恋人,依照家里两位老人的传统思想,是万万不可接受的,那时候两老又频繁催婚,久而久之,江君就有了假结婚的念头。
裴林友是江家资助的对象,是江君看着长大的,算是知根知底,也有合理的理由日久生情。
江君找上裴林友时,裴林友甚至都没有犹豫就直接答应了。
江君以为裴林友是想报答自己的恩情,始终对裴林友怀有愧疚,实际上裴林友早就暗恋江君,也受够了底层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既想往上爬,也想待在江君身边。
为了瞒过两老口的火眼金睛,结婚证只能扯真的,但签订了婚前协议。
而今,是他和江君结婚的第三个年头。
静谧中,江君想到什么,笑道,“对了,还没问你,你跟小野说的那位小明星,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他介意我们……”
“假的,”裴林友再也没忍住露出疲惫,揉了揉眉心,“小野估计看错眼了,我和那人确实不熟,恰好遇上,又有短暂的对手戏,他是新人,心里没底怕被骂,找我对一下戏,谁知道……”
讲到后面,裴林友有些难以启齿的脸红,“谁知道他会突然踮脚亲我一口,我还没反应过来,江过野的拳头就挥过来了。”
说完,裴林友又重重叹了口气,却不忘观察江君的反应。
“想笑就笑吧。”
见江君忍俊不禁憋笑憋得肩膀颤抖,裴林友无奈道。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们林友这么有魅力怎么可能没人追,这人不就来了嘛!”江君笑得优雅又放肆。
笑完,江君再次为自家臭小子道歉,“小野太执拗了,对你可能有些偏见,确实是他的不对,我待会给他卡停了,等他什么时候取得你的原谅了再给他恢复。”
裴林友想也不想的拒绝,“这对小野来说是不是太苛刻了,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什么苦,你停了他的卡,光靠他演戏拿的那些片酬,是不是不太够?”
“对,你提醒我了,”江君一拍巴掌,“给他工资转你卡上,每月你看着给他点生活费就行,什么时候悔过了,再恢复他的收工资的权利。”
裴林友欲言又止,一脸为难,却被江君抬手打断,“就这么决定了,你不用有负担,我们是一家,即便我们没假结婚也是一家人,就当磨炼一下他的大少爷脾气吧。”
裴林友万分无奈,只能咬牙,良心不安,心软的,被迫点头。
裴林友看出江君也已经有些疲惫了,识趣的没有再多说,独自走向隔间。
“林友,”江君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么多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江过野不争气,大少爷脾气,但心眼实,他就是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也希望你们别因此产生什么隔阂,毕竟你和他,都是我弟弟。”
“弟弟?”
裴林友轻声呢喃,拳头骤然握紧,又缓慢放开,他最终垂下头,“嗯,我知道的。”
房间里有一道隐藏门,当初两人规划婚房的时候修建的,毕竟两人只是协议结婚,合约上表明了互不干涉,自然不能睡同一张床。
裴林友刚躺下,就听见隔这一堵墙,对面隐约传来煲电话粥的声音。
是江君和她的同性恋人。
这次裴林友的深情对象是一位同性恋,而他是异性恋,所以他注定爱而不得。
裴林友是个孤儿,吃不饱饭被霸凌是常有的事,十岁那年更是因为养父母生了对龙凤胎被弃养赶出家门,孤儿院又倒闭多年,大冬天无处可去的他险些冻死。
是路过的江君见他可怜,脱下自己的大衣为他披上,还给裴林友买了块小蛋糕,凭借着这件大衣和小蛋糕,裴林友活了下来。
后来也是江君甚至特意带裴林友回去见了爸妈,让爸妈资助他。
江爸江妈随意挥挥手,迎合女儿的善良,将他一路供养到毕业。
他也没辜负江爸江妈的栽培,毕业就一头扎进进娱乐圈,签入江家公司之一的浪潮娱乐,为浪潮娱乐赚得盆满钵满,顺便担任浪潮娱乐的副总裁,带浪潮娱乐挤进娱乐三巨头之一。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努力和知恩图报,加上业内吹爆的好脾气,所以当初江君带他进家门说要和他结婚时,老两口也并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但作为孤儿,在尝尽人情冷暖,常年为了迎合他人带上假面的情况下,心理多少有些不符合常理的歪曲。
江君向裴林友保证过,哪怕离婚,她们依旧是一家人,但裴林友不信。
他被多个家庭收养过,那些人来之前也是信誓旦旦的保证,满眼温柔与慈爱,但在经济情感等多重变故压力下,他最终都会被冷眼厌恶的扫地出门。
曾经温暖过他的手变为撕碎他的爪牙。
他本不应该渴望家的,但如今的家里,有他爱的人,有他爱的权势,也有少数给他温暖的人,为了留在这个家,更为了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不再被动,他迫切想实现被需要,只要永远被这家人所需要,他就能永久的留下来,获得更多。
那股子想要向上攀爬的野心根本无法压抑。
他太清楚感情的不可靠,只有利益捆绑才是长久打算,可他没有一技之长,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于是他进入娱乐圈,这是他这种人攀爬上升的最快途径。
他也确实做到了,短短三年,他从籍籍无名做到业内认可,甚至在不久前,江爸江妈还说,如果他能再为浪潮娱乐带来十个亿的收入,就将浪潮娱乐百分百之三十五的股份及总裁的位置交给他。
不过是酒桌上的一句戏言,裴林友却像是在崖底漫无目的攀爬到一半,抓住了根不知道结不结实的藤条,正常人都要先扯两下试探虚实,原主却双腿一蹬,将自己整条命挂了上去。
没了爱情,裴林友势必要在事业上找回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