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不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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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渚龇牙咧嘴地用手捶着腿，一手颤颤巍巍地伸向俞悦遥气若游丝道：“扶、扶我一下，腿麻了。”
俞悦遥无语，撑住江渚递过来的手臂，扶着他不解地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江渚低头捶腿，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嘴里咿咿唔唔、吱哇乱叫：“腿！我的腿好像没有知觉了！”
他五官乱飞、口中乱叫的样子看得俞悦遥觉得好笑，她一手扶着人，另一只手摸出手机调出了相机。
江渚警觉地闭了嘴，收起脸上夸张的表情，语气不善地问：“你要干嘛？”
被看穿的俞悦遥遗憾地收起手机：“没什么。”
支着江渚活动了会儿，俞悦遥问：“好了吗？”
江渚讪讪地收回手，嗯了一声。
问了两遍也没见江渚回答，俞悦遥以为他不想说，也就没再继续问他在这儿干什么。
“我走了，拜拜。”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江渚连忙道，脸上的表情震惊得无以复加。
俞悦遥奇怪地看着他，“不然呢？跟你一起在这儿喂蚊子？”
她脸上的困惑过于明显，就好像她真的不知道江渚等在这儿是为了谁。
江渚细细地分辨着俞悦遥脸上的表情，最后认命地承认，她可能真的不知道。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俞悦遥的脑袋，很想把它掰开看看里面的神经到底是怎么运行的，怎么能把这样直截了当的场面解读成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的。
昏暗的路灯下，江渚带着帽子，光影在他脸上割出清晰的分界，鼻梁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透露着他心情不是很好的信号。
遗憾的是，俞悦遥接收不到。
“你没看到我发给你的消息吗？为什么不回？”他突兀地问。
俞悦遥：“……”
“没来得及看。”不知道为什么，她撒谎了。可能是察觉到江渚不太妙的情绪，下意识选了个稍能安抚他的回答，总比直接说“懒得回”好些。
事实证明俞悦遥的感觉对了，江渚走近两步，周身低压的压迫并没有散去，歪头望她问：“可你手机不是带在身上吗？”
“……你的消息被我设置成免打扰了。”俞悦遥再次选择了撒谎，反正江渚不知情，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哦。为什么？”
一问一答，莫名像是在被审问，俞悦遥饿了，懒得再多说废话，挥挥手说：“我饿了要去吃饭了，回见。”
江渚像是没听见她说什么，飞速地问：“我问你假期可以跟我一起出来玩吗？”
没完没了的，这个话题接下去还不知道要聊多久，俞悦遥敷衍道：“不清楚……”她急着想走，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信口胡说，“我要回家一趟，晚了赶不上公交车了，先走了。”
说完俞悦遥转身就想跑，背后传来带着火气的嗤笑，江渚看着她拔腿要跑，问：“你回家作业、衣服，什么都不带？”
俞悦遥脚下的步子僵住，也反应过来刚才的借口过于拙劣，很明显在敷衍人。
江渚听出来了，并且很不客气地问出来，要她给个解释，或者接着编瞎话。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背着身捏了捏鼻梁，俞悦遥侧身往后瞧了一眼，愣住了。
此时江渚倨傲地仰着脸，没了帽檐遮下的阴影，浓烈锋利的五官一览无遗，自上而下俯视的眼型长且厉，几乎看不到他之前身上插科打诨的气质。
陌生，让人产生了警觉，俞悦遥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江渚的眼角抽动了下，俞悦遥的反应他尽收眼底，他几乎想厉声问，你后退什么？我怎么了吗？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挥手算作告别，然后先她一步离开。
俞悦遥站在原地，慢半拍地也举手要挥，她拧眉想，江渚怎么生气了？
生的什么气？跟她有关系吗？没有吧。她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应该是被他等的那个人气的，她只是被迁怒的倒霉蛋。
想通了，俞悦遥大发慈悲地没跟江渚计较他毫无缘由的迁怒，她饿了，要赶紧去吃饭。
到了商场，俞悦遥选了家烤肉拌饭，明明之前吃的时候很合胃口，今晚却不知怎的，她嚼起来没滋没味的。
味同嚼蜡地啃完晚饭，肚子饱是饱了，情绪上却一点没被美食抚慰。
她不信邪，去附近的烘培店里买了面包和蛋糕，又转去零食店里买了零食，誓要在今晚放肆一把。
回到家点开一部老早就收藏的动画作品，俞悦遥边吃边看，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还是不对劲，舌头能尝到味道，但是感觉不到好吃。
没法，可能是今晚的拌饭吃饱了。她收拾收拾余下的吃食，洗完澡躺到床上，对着手机犯难。
江渚的消息怎么回？不知道。
该去问问她爸明天在哪里见面了。……不想问。
动动手指的事，整得仿佛在解什么数学难题，俞悦遥怒而在床上滚了两圈。
先挑着简单的回复，假期出来玩吗？
去哪里玩？玩什么？跟江渚两个人？
俞悦遥思考着，一天分给了贺乔娴，一天去找她爸，还剩一天。但成堆的作业她还一个字没动呢，放假回去就要月考，她恣意地跑出去疯玩整个假期？
她还有残存的理智，一来二去只能把江渚的邀约推了，先来后到，他本来就是最后来找她的……不对，江渚好像很早就在她耳边问过说小长假要不要出来玩。
俞悦遥此时有些痛恨自己灵光一闪的记性，她假装自己没记起来，跟江渚回复说她假期有事，下次再约吧。
正好分别的时候她看江渚的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选择不去触霉头。
几点了，现在爸爸睡了吗？她看了眼时间，犹豫是该现在联系爸爸还是等到明天早上。
是在聊天软件上说，还是直接打电话？
妈妈说是爸爸主动提要看看她的，那是不是说明这次她有可能去爸爸的新家看看了。
她盯着手机发呆，不多久，江渚的消息弹出来，他没多说什么，只回了个好字。
好简洁，不像他。
烦躁地抓抓脑袋，俞悦遥决定先睡觉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一扬手臂，啪地关灯睡觉。
……
心里有事，第二天俞悦遥早早挣开了眼睛，摁亮手机屏幕一看发现还不到六点。
该发些什么呢，敲敲打打几个字又删去，俞悦遥窝在被子里叹了口气，决定再睡会儿然后起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床上蛄蛹两下，俞悦遥很快重新睡着了，闹铃响起来的时候她回笼觉睡得正香，眼睛都没睁开信手在枕头边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她翻个身在心里默念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又五分钟，不知道多少个五分钟过去，耳边持续不断的闹铃声变了，睡得迷迷糊糊的俞悦遥捕捉到变了旋律的铃声，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一把抓起枕边的手机，来电显示是“爸爸”两个字。
她咽喉一动，轻咳两声盯着屏幕做过聊胜于无的心理准备后，这才点了接听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小俞？”一个敦厚温和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俞悦遥感觉嗓子有些发涩：“是我。”
“我跟你妈妈提过，想让你今天来看看我。你妈妈跟你说了吧？”
“嗯。妈妈跟我说了。”
“好，那我们一会儿在爷爷奶奶家里见？”
还以为这次会有什么不同的俞悦遥失望地低下了眼睫，语气却很寻常：“我知道了。”
“好，那你过来的时候慢点。”
“好。”
对话中断了。手机两头的人都有些词穷，似乎谁都想尽快结束这段对话，但又都由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义务，认为还得再念叨些什么。
其实不必，他们已经离婚了，他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俞悦遥受不了这样古怪黏着的气氛，仿佛某种东西将断未断，拉扯间牵出藕断丝连的血线。
她觉得既恶心又痛苦。
“我先挂了爸爸，我准备要出门了。”
“好。”
对方这声应答，像是某种赦令，俞悦遥舒出一口气，立马挂了电话。
看了眼时间，俞悦遥吃了一惊，她这回笼觉快睡到中午了，怪不得她爸打电话来问呢。
俞悦遥迅速地起床洗漱一番，窗外艳阳高照，她简单地套了件白T长裤，考虑到入秋了晚上可能会降温，还带上了件薄外套。
为了能在午饭前赶到爷爷奶奶家，俞悦遥直接打了车，坐上车跟着车起步出去的还有她的思绪。
自打他们离婚后，她就没去过爸爸的新家。
当年他们离婚的时候，俞悦遥临近中考，家里的吵嚷并没有避开她，也许他们克制过了，考虑到她已经快要中考了，但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有时候她在房内战战兢兢地写作业，甚至害怕他们会打起来。
小时候的俞悦遥是跟着爸爸学过打架的，她知道爸爸的身手，哪怕她现在已经长大了，爸爸在她心中的形象也一如她幼年时认为的那样高大健壮。
只是他的神情不太一样了，小小的俞悦遥被爸爸抱起来抛上天的时候觉得他的笑容跟头顶上洒下来的阳光一样温暖。
而长大后的俞悦遥听着父母间愈演愈烈的争吵，却要不时观察着爸爸脸上的神情，谨防他疲惫和怨恼下会不会突然暴起。
幸好，他们只是吵架，直到离婚之后也没有动过一次手。
这是俞悦遥那时唯一觉得慰藉的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