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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要对妈妈撒谎 不要成为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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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和五条对视了一眼,对方微微点头,墨镜轻轻下落,勾在五条的鼻尖上。
午后旧住宅区的光线从拉门缝隙里斜斜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
“冒昧请问,我们可以现在就去现场查看吗?您现在是否方便?”
朝仓拿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水,眨着眼睛看向对面一黑一白的两个少年人。
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这样的年纪。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恍惚间看到了弟弟叉着腰、神气十足地宣布要永远保护姐姐的身影。
再怎么说,拜托这么大的孩子去做可能有危险的事情,还是让人有些顾虑。她下意识捏紧了手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没关系,没问题的,”银时慢悠悠、坏心眼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别看他们像是留着莫西干头的街头小混混、万年改不掉臭毛病的高中生,但是相信他们吧,他们有能力帮你解决这件事。”
这拐弯抹角的夸奖让五条挑了挑眉,但他抿了下嘴唇,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夏油化身完全嘴替:“悟有这方面的能力,只是我们需要到现场亲眼‘看’到线索。请不用顾虑什么,这是我们的责任,拥有这份能力的责任。”
银时神色低沉地望向这个留着极具个人特色刘海的少年。
真是沉重的枷锁。
带着那种沉重的枷锁可不好前进啊,少年。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把话说出口。
朝仓家的宅子藏在东京郊区一片安静的旧住宅区里,木造平房,院墙上爬着枯了一半的常春藤。门口还挂着丧事用的素色门帘,洗得有些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风从巷口吹来,门帘轻轻晃了一下,又安静地贴回门框。
朝仓女士推开院门时回头轻声说了句“请进”。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几双女性的鞋子,几双小小的鞋,有一双小小的鞋底还沾着干掉的泥。看起来这个家里还有另外一名调皮好玩的小住户。
夏油脱了鞋子,说了一声“打扰了”便走了进去。他后面则是已经拿下墨镜在四处打量的五条。
银时因为这单生意已经无法继续,所以暂时跟朝仓小姐告了别,说着要继续去找两个玩物丧志到现在都不回来工作的员工去了。
从玄关再往里走,便是一处家中设来祭拜的佛坛,拉门半开着,线香的气味从缝隙里渗出来,和旧木地板的气味混在一起,显得安静又沉重。
“那个装有家传宝物的盒子之前一直在这个柜子里,被我的丈夫锁在这里。”朝仓女士低声说。
五条环视了一圈,在佛坛前蹲下,随后低声对夏油道:“咒力残秽很淡呢。”他蹲在佛坛前,六眼所见所闻顺着木地板的纹理铺开,信息汇聚在他的脑海之中,“粗糙的手法,或者,是本身咒力微弱?特殊的术式吗?”
夏油召唤回几只侦察咒灵,那是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就放在四处用来探查的,但也一无所获。那些咒灵绕着柜脚和榻榻米边缘爬了一圈,最后只带回一点模糊得几乎可以忽略的气味。
于是他一边回应朝仓小姐:“丢失前后又发生什么异样吗?比如陌生人,或者其他异常情况?”
一边默默朝五条对视一眼,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朝仓思索了一下,“一直都只有我和小宏,小宏是我的儿子。我和丈夫的婚姻并不被亲人看好,他去世后,亲戚们也并无走动。而我最近也没有心思关注什么——”语气渐渐带上了自责。
“丢失的当晚……那孩子自从葬礼结束后就一直没什么安全感,我便一直陪着他。我应该是听到走廊有响动,但怕小宏醒过来,所以一直到第二天才出来查看,木匣子便不见了。再联想到他的那些工作和他偶尔和我描述的那个世界的情形,我便觉得不能这样任由那种无端的危险东西流落在外——”
“您真的很温柔。”夏油眉头舒展开。自从觉醒了『咒灵操术』,他已经很少见到这样一个老好人,一个既没有被咒术世界污染,也没有被这个社会压抑着,仅仅是站在那里就释放着纯粹善良的人。
“好的,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朝仓默默看着丈夫黑白的照片,坐在了餐桌边,便让这俩人自行调查。
夏油蹲在五条旁边,指尖掠过榻榻米边缘,将一只初具形状的咒灵碾碎。
五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靠在玄关一侧。
这间房子建设时应该没有考虑过居住者可能长到190cm+,因此在五条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逼仄。
夏油见他一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的表情:“有什么看法?”
五条重新拿出了墨镜挂上鼻尖,推上鼻梁,他少有的正经声调说:“那个,朝仓太太。”他瞥向一旁挂钟,问道:“是不是快到放学时间了?”
夏油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随后联想起朝仓家可是咒术师的后代。看家里的摆设,如果顺利,那个男孩应该已经过了术式觉醒的年纪,甚至可能像他小时候一样已经经历过一番被归为异类的洗礼——
夏油:“如果您信得过我们,为表这次您愿意将这件事交给我们调查的感谢,我们帮您接小宏回来,可以吗?当然也想向他了解一些事——”
朝仓太太顿时产生了些警惕:“那个孩子……”
夏油向前走了两步,拉出餐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声色轻柔真诚地蛊惑人心:“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您和丈夫的打算,我们不会将他的特殊告诉给任何人。请相信我们。”
朝仓太太突然想起了去世不久的丈夫,那个她甚至都没能见到遗体的男人。“好。我相信阿银,也相信你们。”
此时远在几个街区外,正因为穿着和提着木刀而被路人报以异样眼神的银时打了个喷嚏。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敲门声。
五条后退进了室内,和坐在位置上的夏油对视了一眼,冷气在他们中间蔓延。
朝仓女士看向他们俩的动作,露出一丝疑惑,朝门外说了声“稍等”便去应门。只是她留了个心思,将木门半掩拉开。
门外,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瘦高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素色信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标准化的、像被尺子量过的哀悼表情。
“朝仓太太,我是咒术师协会的,这里是本月的慰问金,还请您节哀……”他话说了一半,视线越过朝仓女士的肩膀,落在玄关的昏暗处。
作为一名经常和普通人打交道的咒术师,他对于一些陌生的气息与咒力有着格外灵敏的感知,何况还是两个恨不得把『最强』贴在脑门上的准特级。他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定在那里,眼睛里的笑意瞬间退潮,最后被强行压回客套的面具底下。
五条歪了歪头,看着天花板,看起来像是用白眼示人,“看”着门外的咒力流动。
好熟悉。
但太弱了,完全不记得。
好在夏油还知道他们出门完全是逃课出来的,于是完全隐匿气息。大不了如果外面这人跑去跟夜蛾告状,挨训一场罢了。
“啊……有客人啊,”男人把信封递过去,收回视线,“既然您这边有事,我就不多打扰了。还请您照顾好身体。”他几乎是在朝仓女士接过信封的同时就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皮鞋在砂石地上踩出急促的沙沙声。
五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外。脑子里的声音突然回荡:【无关紧要的高层走狗。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掀不起水花的弱者身上。】
夏油看到厨房对面的展示柜里的奖杯,似乎是亲子游戏的获奖第一名,上面正是几个街区外的青叶小学。
正准备跟朝仓太太告别,出发去找那位最可能直接有关的孩子的,就见五条皱着眉头朝他走来,一只手捞起他的手腕,发动了瞬移:“走了,杰。”
随后一阵微风飘过,二人顿时消失在了原地。朝仓太太转过身来,身后早已空无一物。
两人拐上通往青叶小学的坡道。
放学时间已经过了,路边三三两两的小学生背着书包往家走,有个戴黄帽子的小男孩蹲在路边拿树枝戳蚂蚁窝,被路过的老奶奶喊了一声才跑开。坡道旁的自动贩卖机亮着灯,几只麻雀落在电线上,又扑棱棱飞走。
然后他们看见了蚂蚁窝另一边的白发卷毛。
银发天然卷站在一根电线杆后,嘴里叼着棒棒糖,一只手插在浴衣里,视线下睨着面前一个背蓝色书包的男孩。那小男孩阴沉着一张脸,愤愤不解地瞪回去。
“所以说啊,小鬼,”银时的语气很随意,“把拿家里的东西偷偷藏起来不告诉妈妈,长大以后会变成那种脚踏几只船、四处留情,然后被收走脏兮兮摇杆的大叔哦。”
朝仓宏臭着一张脸:“关你什么事?!而且你才是脏兮兮的大叔吧!”
银时“切”了一声,感觉到拐角熟悉的气息,叹气说:“交出来吧,那种危险的东西还是交给那边的‘专业人士’,这不是你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事。”他狠狠揉着那头黑发,“小鬼头的年纪就要去感受青春,在河坝上打闹奔跑,比一比谁的水线更高更远,然后回家问妈妈今晚吃什么之类的生活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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