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雪后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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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呢？”
“伤及心肺，感染并发。”裴铭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对上了裴忌冷戾的目光。
Enigma掌心撑在眉骨上，日光从他手指缝隙漏下去，衬得脸色苍白如纸，他又问了一遍：“她呢？”
“抢救无效，已宣布——”
话没说完的瞬间，霜雪激烈地迸发开。
室内温度骤降，透明玻璃上甚至凝上了霜花。
饶是裴铭都被裴忌霸道的信息素冲得够呛，他冷下脸：“裴忌。”
“你疯了？”
“命不要了是不是？”
裴铭脸色铁青，裴忌腺体内的信息素几近干涸，Enigma信息素和Alpha信息素不同，Enigma信息素是在Alpha信息素的基础上裂变重组而来，它要完整地过一周目循环，才能彻底替代Alpha信息素。
经过三天的修养，裴忌腺体内刚分泌出丁点的Enigma信息素，尚未来得及过一周目循环，又被他激了出来。
体量不够，很有可能再次烧血。
裴忌充耳不闻，后颈敷着药贴的腺体灼痛到他恨不得扼去，他头都不抬，扯下戳在手背上的置留针。
针头滑下，血珠顺着手背暴起的青筋往下滚。
裴忌看都不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去哪？”
“去找她。”
你去太平间找？
裴铭咽下这不吉利的话，不再和裴忌废话，扭头冲门外吩咐：“来人，先给他打一针镇定剂。”
门被推开。
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甚至带着护目镜的主治医师战战兢兢地进来，他举着针筒，手上带着隔绝手环，脖子上挂着隔绝颈环。
假笑得格外谄媚。
“没用，他近不了我身。”
裴铭不否认，抬手，冲门外勾勾。
一大批佩戴信息素隔绝颈环的黑衣保镖迅速涌入。
“裴少，得罪了。”
裴忌觉得烦，忍着胀痛的太阳穴，吐出两个字：“滚开。”
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于此同时，嗖地一声。
一枪镇定剂被从窗外飞.射到裴忌的肩骨上，药剂受压，被推了进去。
全身无力的裴忌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他撑着床栏，看见外面离窗户数米远的地方站着条擅长狙击的叛变的野狗。
野狗寸头，断眉。
挑眉时邪气压都压不住。
他比口型：Sorry啊，老板。
“你——”
“我是你老子。”裴铭接住自己的儿子，“和你老子斗，你还嫩了点。”
裴铭火上浇油：“记住，这叫声东击西。”
镇定剂生效，裴忌说不出话来，只喉间滚出声：“初、霁……”
从Alpha分化成Enigma，醒来他的小Omega并不在身边，长时间的没有触碰，这让裴忌无限渴求初霁。
受心理和生理需求驱使，Enigma太阳穴鼓起，额角直跳，眼眶绯红。
他要他的小Omega。
只要她。
可初霁不在。
Enigma带着浓浓的不甘，被迫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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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府深城。
远离老城区的一家私人医院里。
顶楼，SV特护病房。
全景窗户，窗前的滴水观音绿得葱茏，空调冷气恒定在25℃，加湿器喷薄出丝丝水雾。
小护士换了药，怕病人久待着无聊，贴心地打开了显示屏。
两天前，小Omega被送了过来，之后都是一个人待着，只有病房外站着看守的保镖。
第一次给她换药，她就发现她被送过来前背后的刀伤经过了细致的处理，拆下的纱布下带着深城最大的三甲医院的标识。
小护士不明白这小Omega怎么会受这么重的刀伤，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从公立医院转到她们私立医院。
小Omega有双漂亮的眼，眸光总是清凌凌的。
因为失血过多，她的唇周苍白，只有唇心一点是粉的。
这看上去就更漂亮了，娇弱的Omega在哪都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想到上面的命令，小护士压下心底的疑惑，温声说：“有事按铃。”
“好，谢谢。”
初霁靠在堆叠在一起的枕头上，望着窗外的白蝴蝶，它贴着窗户上下翻飞，一眼扫过去像只扑棱蛾子。
一旁的显示器正在播报最近的新闻。
广府并无重大事情发生，反倒是相隔不远的港城发生了一起重大恶性事件。
“据本台记者来报，三日前，有五名国际在逃罪犯潜入港城，制造了一起恶性爆炸事件，爆炸地点在一间废弃缸套厂里，事后清理发现在爆炸发生前已有一人身亡，死因为砍刀刺穿腹部，失血过多。”
“携带砍刀者为五名在逃罪犯的头目，在国际警方的协助下，其头目已被当场击毙，其余四人均卷入爆炸中，无一人生还。”
“目前爆炸原因已调查清楚，实为港城最大的娱乐场所‘不夜天’为争夺地盘垄断产为所致。
这里平安广府提醒大家，依法打击黑恶势力，坚定维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人人有责。”
……
新闻有头有尾的，关于裴忌和她的被尽数抹去。
初霁听完，撑着床栏，想去捞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扭身时牵动了背后的刀伤。
智能小爱听到嘶气声，准点上线了：“主人，请问您需要帮助吗？小爱为您服务。”
“麻烦关掉视频。”
“好的，主人。”
巨幅显示屏暗下。
初霁抓着枕头，刚想躺回去，响起两声敲门声。
“初小姐，请问现在方便进来吗？”
“方便。”
门被推开。
那人长臂伸展横在门板上，压着门敞开，他穿着棕色西装带着金边眼镜，一如初霁第一次见他一样。
初霁的合同就是和他签的。
他说过，他是裴铭的助理。
那来人就是裴忌的父亲，裴铭了。
初霁看向来人，来人一身黑西装，西装领带上戴着缠金枝的玫瑰领夹。
裴忌和他长得很像，一样的剑眉，狭长的眼尾略向上挑着，看人多多少少带着些漫不经心，只不过他比裴忌少了几分攻击力，多了时光沉淀下的冷沉。
“裴先生。”初霁撑着，坐起身。
“好点了？”
裴铭说话间，助理放下带过来的花束和礼品，微微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好多了，谢谢裴先生。”
“叫叔叔吧。”裴铭环顾过一圈病房环境，“有需要尽管提。”
他走到床头柜前，放下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初霁被宋兆丢掉的手机。
“这是你的手机，被那小子的人找回来了。不过……”裴铭顿下，望向病房会客区的茶几。
初霁顺着看过去，看到只手机礼盒。
新的。
“我知道了，叔叔。”
“还有这块玉。”
透明密封袋上又多了一块玉坠。
因为密封袋中装着手机，高低不平，玉坠刚放上去就滚了下去，裂成了俩截。
玉碎了。
断开的截面凹凸不平，细碎的玉絮下仿佛有雪水要凝出来。
初霁忽地一窒，抓着枕头的手收紧，在淮城，玉碎了有挡灾消难的说法。
Omega女孩的反应在预料中，裴铭没告诉初霁他儿子在送她的这块玉中装了世界上最先进的追踪器。
括弧，军用版的。
要不是这玉碎了，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玉里藏着追踪器。
裴铭转身，背对着初霁，看到了窗外徒劳的白蝴蝶，意有所指道：“广府要乱了。”
不止广府，牵一发动全身，整个东南亚都要乱了。
明面上看裴家坐镇广府，但事实上整个东南都有裴家的影子，上个世纪遗留下的旧产业细究下来仍属于裴家，只不过被转到了暗处。
那些人是裴老爷子那一辈留下来的，他们放不下那么大一块肥肉，背着裴老爷子，他们做了不少脏事，暴力敛财。
所有挡路的，都会被除去。
港城的事就是他们策划的，跟着裴忌过去的那一批乌合之众不过是幌子，就连被雇佣的亡命徒，也不过是麻痹裴忌意识的垫脚石，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裴忌。
但这些在裴忌去了不夜天后，都被他识破了，他将计就计，走一步算三步，唯独算漏了初霁。
初霁被绑，让裴忌临时改变计划，只身入局。
为了初霁，连命都不要了。
经过这么一出，裴忌和裴家上上一辈的斗争被彻底摆到台面上，开弓没有回头箭，裴忌想要洗牌裴家内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有初霁在，裴忌永远都会有弱点。
初霁是他目前唯一的软肋。
裴铭是过来人，关键时候，他不介意棒打鸳鸯。
裴铭说话只起了一个头，但有祁连之前漏过的点，初霁多多少少听明白了。
握着断成两截的玉，初霁慢声：“叔叔，我会离开广府。”
裴铭偏过身，明晃晃的日光照进来的更多，他说了几个字，初霁听懂了，刺目的阳光跃进瞳孔，刺得眼睛痛。
沉默下，初霁点头：“好。”
掌心被碎玉咯痛，初霁张了张嘴，到底问出了：“他……还好吗？”
“哪方面？”
“……”初霁一时接不上裴铭的话，这还分几方面的吗，想了想，又说，“身体？”
“轻伤，养段时间祛个疤就好了。”裴铭垂眼。
初霁心提了起来，听见声类似于裴忌语气的嘲讽。
他的老父亲说：“不过那小子身体被掏空了，最近都起不来床了。”
“……”
初霁微微赫然。
裴忌的需求实在太大了。
又聊了几句关于初曜手术的事，卡着裴铭离去的节点，初霁攥着掌心问：“叔叔，离开广府后，我能继续在淮城生活吗？”
“可以。”裴铭知道初霁想问什么，索性点明白了，“离开广府后，你可以用你本来的身份信息，我会让人安排好。”
“你还叫初霁。”
初霁没改过名，只不过来到裴忌身边前被替换了身份证，裴家的人替她模糊了身份信息。
松开掌心，指腹压着碎玉断截面，初霁颤着眼睫问：“不会被查到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雪后初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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