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雪后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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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铭书房。
雪水被煮沸，毛尖滚开，茶汤被筛过一遍后，汤色澄清。
裴忌取过白玉盖碗，烫过滚水，斟了一杯，推过去。
父子俩一时无话。
过了会，裴忌坐姿散下，他的腕骨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上，偏过头去看悬窗外的落日。长睫低垂下时和纪念格外像。
算了。
就这一个儿子，不都给煮茶了？
裴铭彻底没了脾气，放下白玉盏，说：“新拍的玉料让人送刻室了。”
“暂时用不上。”
“上次那块雕完了？”
裴忌会雕刻，也是遗传的纪念。
纪念深大毕业后，因成绩优异，被院领导留了下来，成了美院的一个小讲师，负责给学生上素描专业课。
纪念画的一手好话，雕塑也好，但因为是个Omega，注定不会有太大的上升空间，好在她也没有什么野心，安于当一个小讲师。
裴忌出生后，纪念更是一颗心全放到了裴忌身上，裴忌从小就不爱动，给他一把小刻刀，他能安安静静呆一下午。
见儿子喜欢，纪念带着他从木雕玩到玉刻。
很多时候，裴铭都插不进去。
纪念刚去世那几年，裴忌除了必要的学习，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雕刻室里，这么多年，他都只雕一个物什。
每年都是，从不间断。
但那都是快入冬的时候。
这一次，太过例外。
上一次裴忌回来，裴铭连自己亲儿子面都没见到，就听到他挑了块玉料就走了。
“雕完了。”
“那是送我的？”裴铭尾音上挑。
“不是。”
裴忌和裴铭讲话一贯如此，裴铭也不生气。在某种程度上，裴忌这一身的坏脾气，都是裴铭惯出来的。
纪念走的时候，裴忌才丁点大，还是个小团子，他被纪念养得极好，白且软乎，就是时常冷着个脸不爱搭理人。
裴铭贴他冷脸贴习惯了，亲儿子玩玉雕，他还给四处搜罗玉料。
小团子偶尔会从指甲缝隙里漏出点边角料给他。
岁月流转，小团子长大了，眉眼轮廓愈发像他，他没骨头似的坐在那儿，搭在膝盖上的腕骨间带着根红绳，红绳带久了，只褪了点颜色，形制都是好的。
或许连裴忌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身上全是另一个Omega的痕迹。
往日冷淡的霜雪被清甜的果子香倾覆。
针扎似的戾气被懒淡取代。
裴铭暗叹儿大不中留，想到裴忌之前做的事，不由提醒：“阿裴，别太过了。”
“父亲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晚了？”裴忌轻撩起眼皮，“您不是早想把宋寻声踢出去了？”
宋寻声，宋青的父亲，早前跟着裴老爷子做事，但他这人胃口大，盯上了不该盯上的东西。
裴忌不喜，连裴铭都不插手他的事，宋寻声算什么东西？
“阿裴，踢一个人出局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可以作壁上观，耗得久了，他会自行出局，而不是，”裴铭捏下眉心，“动了他唯一的儿子。”
“Blue做事没底线，很容易反水，他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剩下的话，裴铭没点明，Blue一旦反水，裴忌自然成了宋寻声眼中的肉中钉。
“有道理，但我忍不了。”裴忌又给裴忌倒了一杯茶，指尖叩下桌案，“如果我被——”
“那他就死。”裴铭断了裴忌的话。
“老爹，喝茶。”裴忌换了种称呼，一手支着下巴，“所以你看，我动了他儿子，他要是动了你儿子，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白玉盏端到嘴边，裴铭愣是没喝得下去，说：“你还挺孝顺？”
裴忌搭在膝上的手撑到身后，唔一声。
裴铭喝着茶，一时无言。
裴忌一身的反骨，脾气还不好，十四五岁那会就自己独立了出去，根本不让他插手他的事，这一次能说出这样的话，十有八九是为了那个小Omega。
“难得回来一趟，留下吃个饭？你爷爷好久没见到你了。”
裴忌点头，知道裴铭的意思，上次的事他做的太过火，于情于理都应该给裴老爷子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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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到了很晚。
再回到老城区时，接近午夜，月上梢头，灯影黯淡。
裴忌开了门，弯腰换了鞋，刚拐过玄关，突然顿下。
客厅里没开灯，电视灯光明灭，声音被调得很小，堪比白噪点。小Omega抱膝团在沙发上，小半张脸压在膝盖上，她小腿笼在睡裙里，脚丫子踩在宽松的睡裙裙摆边缘。
抬头看人时，懵里带着委屈。
“你没睡？”
以前小Omega只会等他一起吃晚饭，吃完收拾好，她自己会卷吧卷吧回到小卧室睡觉，有时候他回来晚，都得去抱她。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初霁说完，意识到不对，Alpha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事。
长腿落下，裙摆顺势滑下，初霁起身时不小心踩上了睡裙裙摆的荷叶边，她一个趔趄，差点滑跪在地上。
倒到一半，被裴忌扶住。
Alpha骨掌托在小Omega后腰，滚着灼意，他身上酒意浅薄，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胸膛起伏明显。
初霁没自作多情觉得裴忌是被自己差点要跌倒而带起的情绪，她心有余悸地环着裴忌的腰。
裴忌用力捏了捏小Omega腰后的软肉，又问了一遍：“怎么不睡？”
初霁鼻尖抵在裴忌心口，闷闷开口：“在等你啊。”
怕Alpha听不见，初霁在裴忌怀里仰头，盯着他，重复一遍：“我一直在等你啊。”
裴忌不在，初霁根本睡不着，躺下合上眼，翻来覆去间都是光怪陆离的拍卖场，她被喂了药后吊在金笼子里，四面八方是一双双贪婪的眼。
潮热无穷无尽，像要把她吞噬。
她不敢想，要是裴忌没找到她怎么办。
之前裴忌一直在身边，初霁都没什么感觉，裴忌一走，她才觉得害怕。
小Omega说这话时，语调清软，眸底盈着水光，亮晶晶的。
要哭了？
倏地，裴忌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轻轻触动下，酸酸胀胀的。
喝了点酒，裴忌没亲初霁，只唇瓣擦过小Omega的耳骨，他捏了捏小Omega后颈的腺体，主动释放出了安抚信息素。
薄雪里，初霁静了下来，她尾指翘起，勾上裴忌的指弯，晃晃：“你以后能不能早点回来啊？”
裴忌一时没应，他的情.欲来得汹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雪后初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