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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鹿鸣于野 “真乖,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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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见过的。”女孩比过请坐的手势,“八天前,小房子里,我化装成了你。”
鹿鸣呦后知后觉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她的眼睛和自己长得很像。
“我叫阿芜,无加草。”
“阿芜。”鹿鸣呦在回廊上坐下,礼貌回了。
阿芜盯着鹿鸣呦的口型,确定她在叫自己的名字后,露出个腼腆的笑,跟着指指自己的耳朵,连比带划:“抱歉,我的听力在爆炸中受损,暂时有点听不太清,你的声音很好听。”
她说话很慢,咬字又重,每说一句前都会先思考会。
“你的听力,”鹿鸣呦放慢了咬字速度,“会好吗?”
“会,只是暂时的。”
鹿鸣呦点点头,没问爆炸的事,她想到陆野身上的伤,下意识攥了攥搭在膝上的手。
阿芜心细,注意到这一小细节,比划得更急,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听力受损,而不是不能说话:“呦呦,我和老大没有任何关系!”
她手臂交叠在身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我不是他的Omega!事出紧急,当时白家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随时会破门,我只能一进门就模仿你的声音。”一口气说完,阿芜拍了拍心口,露出惶恐的表情,再次强调,“那是你老公!”
“……”默了默,鹿鸣呦果断跳过谁老公这个话题,转而问,“白家人没伤到你吧?”
“没啊。”阿芜靠在回廊柱子上,“我很惜命的,带了不少药,一包下去,连野猪都要倒,更何况白家人,都不够老大一个人打的。”
“老大一个人拉着他们满曼德耶遛,像遛狗一样,抢他们的武器,打他们的人。”阿芜挑着说,“放心,短期内你都没事了,在白家和黑市眼里,你已经被‘炸死’了。”
她说得轻松,简短的句子拼凑在一起,只字不提遇到的危险,她带那么多药,仅仅是为了自保,就好像知道一旦发生不可抗拒的意外,陆野腾不出手管她,她只能自救一样。
就算再迟钝,鹿鸣呦也懂了,为什么阿芜要化装成她的模样。
她才是那个替死鬼。
从她被推到前面的那一刻,她就替她承受了所有的风险。
想到那晚关卡处惊心动魄的场景,再想想跟着陆野被迫直面白家和黑市雇佣兵的她,鹿鸣呦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根本说不出话来。
无缘无故,她凭什么要别人替她送死?
她命没那么值钱。
恰逢丽姨端过壶泡好的茉莉花茶,鹿鸣呦抿着唇瓣,倒了杯,递给了阿芜。
阿芜捧着茶盏,嗅下:“好香啊。”
回廊尽头响起阵踢踢踏踏声。
只有饭点才能看到的屠夫单手托着个托盘过来,他还穿着那件粉色小熊衬衫,配上那张娃娃脸,看着像懵懂的孩童。
他一张嘴,无比自然地说:“鹿鸣呦,我给你做了小甜点。”
鹿鸣呦:“……?”
她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这又是什么邪恶比格型人格?
他给她做小甜点?最后的晚餐?
托盘被放到她和阿芜中间,上面的瓷碟上摆着橙皮大福团子,团子各个肥嘟嘟的,芒果清香溢了出来。
屠夫用小木夹夹起一个,半点没管差点被夹破的糯米皮,连丢带甩地放到鹿鸣呦手边的瓷碟上,催道:“你快尝尝。”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迟疑瞬,鹿鸣呦道谢,然后就看着屠夫甩着小木夹轻轻提起一个,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阿芜手边的瓷碟里。
那动作之轻快,轻快到大福团子的表皮甚至都没变过形。
鹿鸣呦看看屠夫,再看看阿芜,慢慢眨下眼,咬了口战损版的大福团子。
团子虽破,一口咬下去,奶油争先恐后地往外涌,芒果肉粒粒饱满爆汁,混着别出心裁加入的果酱,半点不腻。
熟悉的味道。
鹿鸣呦直直看向屠夫。
正巴巴蹲在阿芜身旁的屠夫后背一僵,他半扭不扭地撇过头。
“之前公馆里的大福是你做的,纸条也是你塞的。”鹿鸣呦笃定。
合着和她单向联系的边警不是受到了义勇军进行曲的感召,而是陆野指使的!Alpha不像是被感化的人,极有可能是看不下去她一直折腾……
哦,丽姨也被招安了。
原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陆野的眼皮下底下。
如果小丑有名字,那一定是她吧:)
“……”得意忘形的屠夫尴尬地咳一声,旋身翻下回廊,摆了摆手,“那什么,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不够我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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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一走,小院顿时安静下来,茉莉茶香融进了暑气里。
阿芜吃得很慢又细,她每咬一口,唇角都是翘着的,果肉连着淡奶油被抿进嘴里后,她闭紧嘴巴细细嚼着。
她低头,后颈拉出裙后领,露出大片斑驳。
像被烫过。
那处肌肤麻麻赖赖,虬叠在一块。
“你受伤了?”
阿芜捧着大福团子,面露茫然。
鹿鸣呦抬手指了指自己后颈约莫腺体的位置:“这儿。”
“哦,你说这个啊。”阿芜反手摸了摸麻麻赖赖的那处,咽下嘴里的果肉,“那是后颈腺体被挖留下的增生疤痕。”
鹿鸣呦瞳孔缩下。
一时没了胃口,阿芜放下大福团子,盯着墙角的垂枝无忧花,说:“我外祖家在这边做小生意,有一年妈妈过来,被边防营的一个军官看上,他强娶了我妈妈,第二年妈妈生下了我,那个军官对她的看管松了,我四岁那年,她和外祖回国了,我被留在了这里。”
“长到十五岁,我分化成了Omega,被他送给了过来视察的老畜生,老畜生年纪大的能当我爹,想行人事也行不了,只能折磨我。”
“老畜生有个小畜生儿子,那小畜生要我给他做小,被他大老婆知道了,她大老婆是当地大家族的女儿,我被那个女人卖进黑市挖了腺体,老畜生还在,她不敢弄死我,又把我弄了回来。”
“有没有腺体,对那个站不起来的老畜生没区别,他变本加厉地折磨我,用鞭子抽我下.面,还拿烟头烫我被挖掉的腺体处。”
Omega语气平静,像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鹿鸣呦胃里泛酸,连呼吸都涩了起来,她蜷下尾指。
“有一天,他酒后来找我,那天他儿子不在,他喝酒喝多了,我抢了他的鞭子,勒死了他,怕他命硬死不了,又用刀砍了他十几刀,那个地方也被我割了。”
“我没想过活,可就让他那样死,总觉得太便宜他了,所以我拖着他,把他绑到了阳台栏杆上。当时,他住的那片都是联盟军中的军政要员,我让那些人都欣赏了番他的死状。”
“他的手下赶过来朝我开枪,枪声引来了老大。”
“嗯?”鹿鸣呦鼻音很轻,因为气愤,她的面颊憋得通红。
“他当时就在隔壁看戏,后面他救了我,我成了他‘看上’的Omega。”看着鹿鸣呦,阿芜再次强调,“名义上的,他没看上我,准确说,他都没用正眼瞧过我,我后来问他,为什么要救我,他说看我反抗很有意思,轻易死了太亏,棋子应该摆在该摆的地方。”
“华国有个成语,叫死得其所。”
后面阿芜没说,鹿鸣呦听明白了,阿芜是陆野的一颗棋子。
还是那颗随时能被抛弃的棋子。
小院外,投下的影子动下,有片粉色衣角一闪而过,跟着咔一声响起了打火机被摁下的声音,烟味随之飘过来。
是屠夫。
他兜了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鹿鸣呦看着眼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孩,无数安慰的话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苍白。
眨下湿润的眼,她将托盘里剩下的大福团子全部推给了阿芜。
“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阿芜揉揉脸,拿起吃到一半放下的大福团子,捡芒果肉多的一处咬下,“我是自愿的,如果不是老大,我早死了。”
女孩吃过苦,所以她不希望别人再吃她吃过的苦。
鹿鸣呦尾指压下眼眦,将湿润逼回去,问:“你吃炭烤罗氏虾吗?”
阿芜啊一声。
“我很会烤罗氏虾,我可以烤给你吃。”顿下,鹿鸣呦补充,“如果你想的话。”
“好啊。”
“说什么呢?不带我?”屠夫跨过院门,大喇喇地问,“又想吃什么?”
正说着,回廊尽头响起极轻的一声。
踩着碎成金箔的暮色,Alpha散漫走过来,他刚睡醒,穿着件深V领的宽松亚麻衬衫,露出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深深的一壑,腰腹起伏间极其性感。
那些昨晚没能看清的纹身,在暮色渲染下,犹如染上了神性。
是她看不懂的刺符文字,从胸膛连着腰腹,再往下没入。
衬衫质地偏薄又透,走动间,那些没入的黑色刺符文字若隐若现。
配上Alpha那张脸,极强的压迫感下是致命的诱惑。
鹿鸣呦忽然觉得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醒了怎么不叫我?”陆野走到鹿鸣呦身后站定,他垂了垂眼,视线落在某处。
每次结束,鹿鸣呦要么迷糊睡了过去要么累得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最后的收尾清理工作都是他做的。
Alpha意思明显,怎么不叫他收尾。
“……”
鹿鸣呦面颊微烫,明智地没接话。
陆野贴着鹿鸣呦,半弯下腰,他一手搭在鹿鸣呦肩上,另一只手绕她身前,长指卷上了她滑落下的长发,绕着。
“呦呦,我渴了。”他说。
Alpha嗓音低沉沙哑,尾音懒懒勾着,听上去莫名像撒娇。
阿芜从来没听过陆野这么说话,顿时浑身汗毛直竖,她抱上托盘,跳下回廊,冲俩人微一鞠躬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留下句:“我去给丽姨送托盘。”
同样毛骨悚然的还有屠夫,他直觉不妙,跟着阿芜就想开溜,可惜步子还没迈开,阎王催命了。
“你留下。”
屠夫苦着脸转头:“怎么了,老大,有事您吩咐。”
陆野一时没搭理屠夫,转而用卷着鹿鸣呦发丝的长指轻戳了戳她的面颊。
鹿鸣呦倒过杯茉莉花茶,递到陆野嘴边。
陆野低头喝了,这次将卷在他指间的发丝重新勾至Omega耳后,他屈指贴了贴Omega发烫的耳垂,用仅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半是哄道:“真乖,我帮你出气。”
下一秒。
他看向屠夫:“过来,我们练练。”
Alpha低音轰在耳边,像薄荷柠檬水里不断升腾的气泡,炸得鹿鸣呦心尖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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