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念念不忘 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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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Alpha说：“不会。”
“真正想置你于死地之人，不会因为你所处的环境位置，就轻易放弃，他只会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处心积虑地达成他的目的。”
“包括无辜的路人，甚至一棵草一朵花。”
“念念。”橘光将Alpha冷沉的眉眼打上一缕柔光，一向强大到仿佛无所不能的Alpha在他的Omega面前，终于低下了他骄傲的头颅，露出前所未有的颓唐，“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纪念摇了摇头。
窗外弦月高悬，冷月无声。
Alpha不是神，更不是无所不能的，事到如今，沉溺在过去，一味地悔恨，毫无作用。
只有懦者才一遍遍地活在过去。
她的身体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攥紧了掌心，纪念哽下，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她逼着自己正视自醒来后一直被她刻意忽视的问题，直接道：“让塔姨不要再把药加汤里了。”
她故作轻松，翘下唇角：“真的很不好喝。”
为了保留药性，又怕和她的口服药药性相冲，塔姨每一天炖汤都在加加减减，她的口服药改了剂量，当天的炖汤就是另一个味儿。
中药炖汤里，药效大大减半，见效也慢。
小塔以为她不知道，可她的Omega妈妈出身中医药世家，和纪从谦一样，都是那个年代留过洋的，打小耳濡目染下，她喝的第一口就尝出来了。
那些市面上罕见的温补药物都是从阎王手里抢人才用的。
Omega说得轻松，Alpha呼吸都停了。
心像被挖了道血淋淋的大口子，冷风呼哧呼哧往里灌，冻得他四肢麻木。
咽下嗓子眼翻涌而上的腥甜，裴铭压着眉峰，放缓了气息：“好，都是些温养滋补的方子，直接喝效果更好。”
彼此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戳破。
纪念眨下潮湿的眼，温吞嗯一声：“你接着说。”
尾音虚飘。
裴铭靠着椅背，腕骨松松地搭在膝上，他没隐瞒，裴家老中青三代的爱恨情仇，被他当睡前故事讲给了纪念。
纪念再次发现，裴铭是真没有讲故事的天赋。
旋即，她又想，幸好小老鼠能听睡前故事的年纪里，她应该还在。
Alpha语调生冷，故事平铺直叙，就跟写史一样，不虚美不隐恶，连裴家先祖被隔房兄弟戴过绿帽这事他都说了。
差点，裴家就被偷家了。
说到父辈，裴铭更多的是嘲，透过Alpha的描述，纪念不见得裴铭对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裴家有过多的留恋，他甚至对权力没有太大的兴趣。
相反，Alpha多的是自厌。
权力游戏下堆着累累白骨，蝇虫爬满了皮肉，想尽一切办法叮咬饮血噬骨，皮囊下，滋生了无数蠕动的蛆虫。
看似光鲜亮丽，楼台高筑，实则连落下的雪都是脏的。
Alpha唇角勾着嘲弄的笑，橘光打上去，阴鸷又诡谲。
纪念定定看了眼裴铭，话滚到嘴边，想起他颈后干瘪到暂时失去正常生理功能的腺体，又咽了下去。
听着小三打小四结果最后突变小五的逆天故事，纪念渐渐睡了过去。
裴铭停了，静坐了会，起身，掖了掖Omega的被角，将她搭在外面的手放进去。
被子下面，裴铭握住纪念的手，指腹诶个扫过她的指尖，另一只手虚虚描摹过她苍白的睡眼，最后指腹悬落在她湿漉的眼尾，轻蹭过。
“念念，想要永远的保全自己，就不要心软。”Alpha尾音坠着，“心软只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你不用当恶人，我来当。”
裴家那摊烂泥腐肉，他来剜。
那些春风吹又生的野草，他来除根。
无数个守着纪念的深夜，裴铭最悔恨的不是放给纪念的自由，而是当初没有对姓杨的全族赶尽杀绝。
第一次查到骆思苑头上，他就该要姓杨的死，连条看门的狗都不放过。
那时候纪念怀孕，他不想让纪念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沾上太多的因果，再加上纪念离不得人，这才给了姓杨的蹦跶的机会。
一念之差，让裴铭悔得恨不得飞到缅区将姓杨的全家挖出来鞭尸。
纪念不知道，在她睡着后，豆丁大的小老鼠上的第一课不是喊爸爸妈妈，而是——
想要保护重要的人，任何时刻任何地点，都不能心软。
一旦做了，那就只有斩草除根。
因果尝己，重要之人就在身旁，他身在地狱，以身戮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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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汤水被替换成了中药，褐色的汤药，远远闻着都飘着浓郁的苦味，纪念一碗碗喝下去，半个字不提苦。
娇养长大的Omega甚至没要糖垫。
除了汤药，在当着裴铭的面，咨询育婴师后，纪念开始适当地催奶。Omega态度坚定，裴铭只能沉默地看着她再一次燃烧自己。
塔姨原本乐呵呵的一个Beta，把自己关进了小厨房里，不再研究根本研究不出来的中药煲骨汤，而专攻如何将豆腐鲫鱼汤煲得更醇更厚。
纪念不爱喝鱼汤，这是塔姨还没到这个家里时，Alpha就告知过她的事，此后她也没煲过鱼汤。
除了豆腐鲫鱼汤，纪念连早上的小米粥都替换成了五红汤。
红皮花生、枸杞、去核红枣和红豆，加了红糖后，和水炖煮，小火慢熬出来，味道并不算好，至少不是Omega喜欢的味道。
为了小老鼠，纪念每日一碗，再加上裴铭从育婴师那学来的按摩手法，一个多星期坚持下来，在冷冻保存的Alpha信息素精华即将消耗殆尽时，小老鼠终于每天可以勉强多吃上那么一两顿母乳。
但这些远远不够。
前三个月，正是幼崽信息素序列潜伏的关键时期。幼崽信息素受父母基因影响，父母信息素等级的高低，决定了幼崽信息素等级的高低，后天第二性征觉醒后，信息素又会反过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幼崽的性格。
有那么个爹在，纪念发自内心的不想小老鼠成为一个性格糟糕的崽。
那样多不讨喜。
以后都没小姑娘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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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凌霄花开得正盛。
又是一天，小老鼠吃饭时间。
小老鼠窝在亲妈怀里，小圆手搭在自己的专属粮仓上，小嘴吧嗒吧嗒地抿着，喝到上头处，他漂亮似葡萄的眼睛睁得滴溜圆，瞳仁又清又亮。
两只小jiojio互相踩在一块儿，绕啊绕的。
他比刚出生时稍微长开了那么一丢丢，那层从胎里带出来的膜褪去后，通红跟着转白，白里还透着健康的粉色，整只就像只薄涂了层胭脂的大白馒头，软乎乎的还带着奶香味。
纪念没事就喜欢吸他，一吸，他就会摊开肚皮。
特别可爱。
绝世好崽鼠鼠啊。
吧嗒吧嗒。
小老鼠睁圆的眼又陶醉地闭了回去，他闭眼时特别像裴铭，眼尾总轻轻提着一个弧度。
纪念抱着他，又去光明正大地研究守在一旁的Alpha的眼睛。
裴铭察觉到，看过去：“嗯？”
小老鼠继续吧嗒吧嗒。
多少有点空响了。
纪念抱着小老鼠想把他往外抱点，刚抬起胳膊，小老鼠虚握成拳的小圆手炸开来，五根白乎乎的小手指张开坚定地搭到了粮仓上。
他搭上，抬起，又搭上，再抬起。
纪念一颗心顿时像泡进了苦水里，酸涨涨地冒着泡泡。
小老鼠很明显没有吃饱。
哪怕已经没有了，他还是舍不得松开嘴。
按照育婴师说的，纪念尽量放松下，想让他喝得更多，可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
吧嗒吧嗒的小老鼠终于停下，他含着。
跟着，鼓囊囊的脸蛋贴着香香软软蹭了又蹭。
啊啊啊啊！！！
好可爱好可爱！！！
纪念内心像有只比格在werwer，话没过脑子，就秃噜了出来：“天——阿崽，你怎么这么会撒娇！”
下一句。
“你别以后全使Omega身上了！”
裴铭：“……”
纪念轻易被幼崽哄成了胚胎。
小老鼠平时在裴铭手上都不这样，一到她怀里，又是贴贴蹭蹭又是爪爪开花的，纪念毫不怀疑，他要是现在会讲话，能边喝奶边喵喵哒哒地哼唧妈妈妈妈妈妈。
“你都像谁呀你？”纪念指节垫到小老鼠鼓囊囊的腮下，一刮，那软fufu的脸蛋就跟果冻似的，立马duangduang的弹起来。
手感极好。
虽然是个早产儿，但被Alpha精挑细选留下照顾Omega和幼崽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只崽被他的亲爹妈养得极好。
除了他亲爹妈本人。
尤其是亲妈，她总觉得还不够。
小老鼠脸蛋还在弹。
裴铭扫了眼弯着眼玩幼崽玩的不亦乐乎的Omega，试了试冲好的奶粉温度，觉得正好了，倾身去抱小老鼠：“给我吧。”
小老鼠头一扭，往亲妈怀里埋了又埋。
裴铭才不惯着这时候的小老鼠：“撒娇也没用，不吃等会别哼唧。”
小老鼠继续埋，脸蛋蹭啊蹭的。
裴铭挑了挑眉梢，不知道豆丁点大的崽怎么这么多心眼子。
“我来吧。”纪念舍不得小老鼠，主动拿过了裴铭手里的奶瓶。
奶嘴塞到小老鼠嘴里，他吮吮，一顿，跟着往外吐吐，滴溜圆的葡萄大眼扫过亲爹和亲妈，见俩人没别的动作，沾着奶渍的小唇瓣一抿，眼一闭，心一横，又含了上去。
喝着奶粉，他的小jiojio不翘了，小圆手也不绕了。
没有信息素。
小老鼠委屈。
一瓶见底，小老鼠吐出奶嘴，头一扭，坚决不再看奶瓶，完全不似刚刚抱抱蹭蹭粮仓的黏糊样。
他喝奶总是特别用力，出了身汗后，抱在手里黏乎乎的。
“该洗澡了，阿崽，你都要馊了！”
小老鼠哼唧着，被裴铭提溜去洗澡。
卧室门打开又合上。
门外，一直守着的塔姨忙带着育婴师上前。
Alpha偏了偏头，塔姨会意，十二万分小心滴抱过吃饱喝足的小老鼠去了他的专属恒温小浴室，期间没发出半点声响。
庭院里，凌霄花灼灼燃烧，花瀑从院墙上飞落而下，在夏末开得绚烂。
日影拉长时光，悄无声息地渡上层寂寥。
一墙之隔，隔着敞开的门缝，过了一会儿，裴铭听到了纪念压抑的哭声，起先很细，慢慢的，哭声越来越闷。
不用看都知道，她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每次喂不饱小老鼠，纪念都会着急，可她从不表现出来，只有无人的时候，她才会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哭完了，擦擦眼泪，对上小老鼠，她永远都是副温和模样。
自离了广府，她从不把软弱轻易示人。
包括他。
倚着墙，裴铭后脑勺轻轻砸上去，他一手插在西裤口袋中，另一只手搓了搓指尖，眉尾压着。
烟瘾上来，喉结滚了又滚。
干涩的后颈腺体又开始撕痛。
他没动，只沉默在守在门口，过了好久，一直到里面没了动静，他才抬脚去接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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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被抱回小摇床上，裴铭抽空吃了饭，争分夺秒地回了二楼卧室，洗澡换衣服，他快被他儿子那一身奶味腌入味了。
不到十分钟，关上的浴室门又被拉开。
Alpha顶着块半干的毛巾出来，浴袍松松垮快地套在身上，他指弯还勾在浴袍带子上。
卧室里窗帘拉着，没开灯。
热水气散开，干涸的后颈腺体翕开道口子。
裴铭喉结一滚，锐利的视线一下攫住了坐在沙发上的一团黑影。
熟甜的野玫瑰香气里，黑影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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