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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他只要把那 ...


  •   血。

      血顺着手指的弧度往下淌,汇成一颗圆润的血珠,滴在砧板边缘,洇进生肉下的木纹里。

      松田阵平低低抽了口气,忙将手指举到水龙头下去冲,好在伤口并不深,只是割破了一层皮。

      “萩,去把创可贴拿过来,医药箱放在哪还记得吧?”

      他下意识用考验的语气去说话。

      昨天松田阵平怕男人留在家时会拆家受伤,特意教会了对方医药箱在哪、里面的东西怎么用,没想到在自己身上派上了用场。

      可他刚垂下手,等来的却并非创可贴,而是温热的舌。

      半长发男人握住他的手臂,却没把他的手举起,而是直接俯下身,就着松田阵平还站在洗菜台前的姿势,张口就将那根流血的手指卷入口中!

      ——松田阵平整个人僵住了。

      视野的最中央是埋于腰腹前的、恋人的发顶。

      半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脸侧,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轻轻颤抖的睫毛,然而松田阵平只看到这里,视觉带来的冲击力就被触感摧垮。

      水龙头里的水还在往外流。滴答声中,温热的、柔软的包裹感从指腹压下。

      灵巧的舌尖从伤口上缓慢细致地碾过去,尝到血液的味道后便不再犹豫,沿着那道细小的切口来回舔舐,不浪费一丝一毫。血液混着唾液沿着指根往下淌,又被对方的嘴唇截住吮走,又不至于弄疼他。

      松田阵平能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细微的刺痛,可更多的异样感受却裹在那层痛感之下,犹如湿润的根系从指尖滑入皮肤,顺着血管上游,最终开出淅淅沥沥的痒。

      是谁?萩?

      等等,萩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

      不对!

      理智被舐得七零八落,直到手指都发麻了,松田阵平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喂、等一…萩原研二!”

      他单手捏住男人的下颌,一把把手指抽了出来。

      指头‘啵’的一声从对方的口中脱离,牵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悬在两人之间拉长又断裂。

      松田阵平看着自己被舔的皱皱巴巴的指腹,又看了看男人唇边沾着的、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唾液,耳根不可抑制地升温,红着脸训斥道:

      “你这是从哪学的坏习惯!这样很脏啊,拿医疗箱…啧,算了我自己去拿。”

      他说着就要转身。见状,伪人抬手拉住他的衣角,急道:

      “人,我去!”

      话还没落地,半长发男人就窜了出去,十几步远的距离硬是被他跑出了策马奔腾的架势,跑到茶几旁时还绊了一下。

      松田阵平顿时哭笑不得,刚升起来的羞恼都散了,“你跑慢一点啊,我又不会跑。”

      伪人生怕他反悔一样,抱着医药箱冲回来,从里面找出创可贴,捏出那张淡黄色的胶布,小心翼翼地贴在卷发男人早已不再渗血的指腹上。

      “呼~”伪人松了口气。

      他攥着那只包好的手,看着松田阵平的眼睛小声嚅嚅:“因为流血…会死掉,我不想让人死掉。”

      “不想只剩自己。”

      从这个角度看去,半长发男人虹膜深处的血丝几乎簇拥着那两片紫,像脉络被血浸透的浆果。

      松田阵平又低头去看——创可贴贴得整整齐齐,一侧的胶布叠在一起,边角虽然翘起来一小块,可此前却被反复压了好几遍,看得出贴得相当用心。

      他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地松了下来。

      于是当伪人忐忑地猜测,自己是不是贴得不合人类心意时——

      卷发青年突然向前迈了半步,撞进了他的怀里。

      伪人:!

      动作很突然。现役警察把额头抵在男人的锁骨处,鼻尖埋进对方柔软的衣料里,闻着昨天沐浴露残留的薄荷香和一点独属于过去的味道,闭上眼睛。

      伪人则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僵硬一瞬,可很快手臂就自行导航,环住那截劲瘦的腰身,将人往怀里按了按。

      松田阵平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飘出来:

      “我不会死的,不会离开你的,萩。”

      伪人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对方发顶,声音是藏不住的欢快:

      “我也是呢,松田~”

      人流血了好痛,但人吃起来好香!
      人流血了好痛,但人吃起来好香!

      人流血了好痛……但人吃起来真的好香啊!!

      ——所以还能再尝尝吗?(*´﹃`*)

      心头莫名蹦出‘道德和肠胃在打仗’这句话,伪人抱着卷发青年,悔恨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下。

      而后他就觉怀里的人呼吸滞了一瞬,松开抱着他的手,从他怀中退出。

      尽管不明所以,可伪人还是尊重对方的选择放了手,却不由自主地蹭了蹭青年的脸颊,语气是恋恋不舍的餍足:

      “人,你不脏,只要是你的…我都很喜欢。”

      松田阵平刚退开半步的步伐猛地顿住,耳根那层薄红唰地蔓延到整个耳廓,连后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别开视线:

      “你这家伙,到底从哪学的这些……”

      “是发自内心~”

      松田阵平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够了,别说了!”

      掌心下传来男人含糊的唔唔声,松田阵平不由分说地把人推出厨房。

      “我要做饭了,你在沙发上等着……饭菜没做好之前禁止进来!”

      来到客厅,伪人回头,视线盯着玻璃门的方向,看卷发青年站在洗菜台前若无其事地备菜,脖颈处的皮肤依旧红红的。

      真可爱。

      他坐在沙发上晃了晃腿,舌尖回忆着方才的甘甜,咂咂嘴,半晌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

      人还没说那个抽屉里装了什么呢!

      *

      “抽屉里放的东西?”

      将勺子放进碗里。经历过‘被人舔了事件’,对于男人的第二次询问,松田阵平的情绪平复了不少,至少表面上是的。

      “是一些房产手续,还有几本旧相册。”他语气不咸不淡,“别的没什么了,只是习惯性锁起来,毕竟这附近有人家里进过贼。”

      伪人鼓起脸颊,“只是,这样吗?”

      “那还能怎么样,”松田阵平弯弯嘴角,“我总不能在里面装个人…所以你果然趁我不在时探索房间了吧?”

      伪人一僵,心虚感瞬间从脊椎蹿上头顶。

      “没有没有!我只是转转、没翻……”

      不然他根本不会问了,谁会当面问自己偷偷看过的东西啊!

      松田阵平看他这副反应,轻轻哼了一声,倒也没追究,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对方碗里,语气和缓地放下这个话题:

      “行了,这次原谅你。今天在家怎么样?”

      叼住牛肉咽了下去,伪人立刻跟对方汇报今日战果:“我把俄罗斯方块,连续玩了…四个小时!”

      松田阵平一愣,“这么长时间?”

      印象里就算是萩玩那个,好像也没坚持过这么久,虽然原因是总被自己拉去做别的——

      “对,死了四百多次呢!”

      松田阵平:“……”

      也挺厉害的。

      端起碗遮住自己微妙的神情,松田阵平一边听对方兴致勃勃地讲方块死亡姿势大全,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化不开的犹豫。

      他知道抽屉里的那些东西迟早要给对方看,毕竟本质上来说,萩原研二和萩是同一个人。

      对方失去的只有记忆和常识,而萩原研二留下的那些东西,相片、婚戒……每一件都是曾经属于萩原研二这个人的一部分。如果将这些交给眼前的男人,说不定还能刺激对方恢复记忆,让那些被死亡卷走的碎片重新拼合。

      ——可松田阵平不敢去赌。

      他不清楚眼前的男人此刻究竟是什么状态。算不算伪人,算不算活着,还是介于生死之间的东西。

      贸然用那些遗物刺激对方,会不会让对方的状态变得更糟?会不会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对自己的信任,因为那些不记得的过去而产生裂痕?

      万一萩看了那些东西后不是恢复记忆,而是想起自己已经死了呢?那怎么办?

      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死在谁的面前,面对爆炸时的痛苦也复苏在身体里,继而痛苦、恐惧,甚至像无数创伤患者那样想要逃离世界,那他又要把萩原研二弄丢第二次吗?

      他平时做事向来果断,拆弹时如此,恋爱时如此,但他现在要面对的是萩原研二的二次死亡。

      死去的人真的能复活吗?

      人如果会反复死去又复活,那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人……人?”

      “…什么?”

      松田阵平猛地回神,见半长发男人正歪头看他,紫眸里映出他困惑的倒影。

      松田阵平眨了眨眼,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回深处,揉揉眉心,“抱歉,第一天回去工作不适应,有点累了。”

      “你先等等我,我去洗个碗,一会儿我们一起洗澡睡觉。”

      他说完就低头把自己碗里的饭菜扒拉干净,起身端起伪人面前的碗筷一起拿去厨房洗,脊背对着客厅的方向,正迎着那道若有所思的视线。

      伪人没有跟过去。他坐在餐桌前,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眯了眯眼。

      有点奇怪。

      人类明明在家时好好的,会笑着敲他脑袋,让他别乱跑,还会奖励他亲亲嘴唇,可一趟工作回来就变了。

      变得会走神、会被他的问题吓到,甚至提到抽屉里的东西时还会散发出一种很苦涩的气味。

      自己的人类一定隐瞒了什么。

      说不定就和新的丈夫有关!

      头顶的吊灯忽地闪了闪,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闪而逝的黑暗中,那对紫色的眸子自虹膜深处漫出一层暗红,又在灯光重新稳定时归为平静。

      伪人只觉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酸涩,像吞了什么不该咽下去的东西,卡在胸腔空洞的位置,不上不下。

      才第一天去工作回来就走神,忽略自己,用‘这种事有什么可问’的语气敷衍他。

      说不定那个新丈夫就藏在工作环境里,每天跟人待在一起,一起吃午饭,甚至比他在家的时间还长……唔,但抽屉又是怎么回事?

      视线扫过厨房橱柜上那些瓶瓶罐罐,伪人突然想起卷发青年出门买盐的那一晚。

      会不会就是那一次,人在外面遇到了备选丈夫,两人交换了信物,然后人把信物藏在了抽屉里?不然为什么他昨晚进房间之后,抽屉缝里飘出来的味道比前天更浓了?

      自己的人在外面有人了!

      既然如此,那他要半夜把那个备选丈夫从人类身边拖走,再把人锁在家里,确保人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等备选丈夫终于发现他插不进来,他就可以把自己的人类彻彻底底地——

      “喂,萩?”

      眼前有什么晃了一下,伪人抽回神,一张放大的脸凑到他面前。

      凫青色的眼写满担忧,睫毛因为距离太近而几乎扫到他的脸。

      青年的嘴唇张张合合,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几缕卷发从额前垂下来,落在眉骨上方,随着说话摇晃。视觉冲击像一盆水劈头浇下,把伪人脑子里那些阴暗黏稠的想法冲了个七零八落。

      “萩,”松田阵平伸手在他眼前又晃了晃,蹙眉问:“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发呆了?”

      总不能是在家玩俄罗斯方块玩累了。

      伪人恍惚了两秒才开口:“……没、没什么。”

      松田阵平见他这副完全走神的样子,无奈叹息一声,用指节敲敲对方的额头。

      伪人还没完全回神,就被敲得眨了眨眼,然后——

      他猛地凑过去,在松田阵平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喜欢人!”他说,语气黏糊糊的。

      “你!”松田阵平被直球砸得一愣,随即板起脸来,可耳根又开始红了:

      “咳,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饶过你…算了,先去洗澡睡觉,明天我还上班呢……”

      他说完转身就往浴室走,脚步飞快,伪人忙不迭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踉跄跄跟上去。

      他走在松田阵平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背在后背处。几道极细的、影子一样的黑色线条沿着指缝爬出,又迅速缩了回去,像从未出现过。

      不行。

      他不能因为一个可能存在的备选丈夫,就不顾人类的意愿,强行把人留在身边。

      虽然把人锁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啦,比如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每天给人喂食物、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触碰而脸红,但人会不高兴的。

      人类会发出苦涩的气味,会闭眼不看他,甚至讨厌他,这样可不行。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人类真的因为新丈夫而忽视自己——

      难道自己就没有错吗?

      是了,一定是他还不够好,不能让人愿意只看他一只伪人。而那些备选丈夫…那些家伙就没错吗?

      明知道人类有他了还凑上来,吸引人类的注意,让人分心走神……

      所以人没错!

      人只是被迷惑了!

      伪人在心里把这个结论反复咀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合理。

      是的,走神不是人的问题,都是外面那些野丈夫造成的问题,有野丈夫想把人从他身边夺走,他只要把那些人赶走就好了。

      那接下来,他该怎么做?

      目光晃晃悠悠瞥向被卷发青年刚息屏、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伪人算了算人类回家后点开手机的次数,在洗漱之后钻进青年的被窝,把自己蜷进对方怀里,呼吸逐渐均匀。

      虽然伪人不需要睡觉,可装睡的样子他已经很熟练了。

      而松田阵平则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视线越过男人的发顶,落在对面上了锁的抽屉上。

      等明天。

      明天他就去买胶卷相机,确认萩的身份之后,如果可以的话,就把情况慢慢透露给萩。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式了。

      把计划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松田阵平便揉了揉怀里男人温顺的发丝。

      第一天工作的疲惫终于慢慢涌上来,压得他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呼吸也变得绵长而缓慢——

      松田阵平睡着了。

      房间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在床沿处切出一道窄窄的白线,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的夜晚没有两样。

      突然,黑暗动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影子边缘的微微颤动。墙角那一片被月光照不到的暗像墨水滴入水中一样缓慢晕开、爬行,沿着床腿攀上被褥,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后它们漫过卷发青年的身体,爬上他的手腕、脚踝、腰腹,最终汇合在脖颈处,轻轻覆上他的嘴唇。

      有什么甜腻黏稠的液体从那些触须尖端渗出来,顺着他的唇角滑入齿间。

      几乎同一瞬间,松田阵平因梦境而不安滚动的眼球停住,眉心舒展,呼吸变得更加深沉,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按住,整个人陷进比之前更深、更柔软的睡眠里。

      最后,伪人睁开了眼。

      他先感受了一下怀中人沉睡的呼吸,又慢慢抽出被压住的手臂,撑起上半身。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暗色的线条已经全部收回,安静地蛰伏在他身下的阴影里,随后伪人侧过身,伸手够向床头柜。

      他拿起了松田阵平那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亮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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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双开日更ing,营养液每满1000v后加更,隔壁连载搞笑文指路→《头孢进攻红黑反转柯学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