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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逢归人   机场的 ...

  •   机场的国际到达厅里日英双语的广播来来回回地响着,雪之下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之后又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

      真的非要来吗?

      不过是个国际航班罢了,他家里还有司机来接他,她忙了一天的工作已经困得要死了,怎么想都没有能用得着她的地方,非要来这机场站在这里等他吗?

      她叹了口气,头顶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拉着行李箱的旅客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的被家人接走,有的匆匆走向出租车候车区。

      说起来上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来着,他只匆匆忙忙地留了一个晚上然后就飞走了,也不知道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迹部发来的消息,消息倒是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落地了。

      没有废话,也没有那种腻歪的“想你了”之类的,正常得让她都有点惊讶,但雪之下看着那三个字唇角还是微微弯了弯,她收起手机,直起身,目光投向到达出口的方向。

      大约二十分钟后,那道身影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什么商业豪门的少爷,反而像是个刚从运动场上下来的普通高中生,大概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给他带来了几分疲惫,他的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精心打理,有几缕垂落在额前,被冷气吹得微微晃动。

      他拉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那双总是张扬锐利的眼睛此刻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困倦,眼睑微微垂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即便是这样,他站在那里依然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雪之下看见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她。

      她看见那双眼眸微微亮了一下,很快就被他惯常的表情掩盖了,他既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喜悦表情,只是那样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仿佛他只是去便利店买了瓶水回来,而不是从地球的另一端飞了十几个小时。

      雪之下站在原地没有动,就这样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回来了?”她平淡地这么问了一句,他低头看着她,让她不得不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轻轻“嗯哼”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腔调。

      她突然对这个熟悉的语调有种莫名的怀念。

      他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网球拍上磨出来的薄茧,温热的掌心让从空调冷气中走过来的雪之下觉得甚至有些烫,别的话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她的手转身朝出口走去。

      旁边的司机早就等在那里了,迹部景吾虽然去英国读书了,但在日本家里的一整套体制也仍然在平稳的运行,司机也自然仍然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他见他们走过来,微微鞠躬,然后从迹部手中接过行李箱,动作利落地朝停车场走去。

      车子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不是什么张扬的限量版,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车漆和线条背后代表的价格。

      迹部拉开后座的车门,顺手就把她先塞了进去,然后自己跟着坐进来,关上门,他伸手按下一个按钮,前后座之间的隔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座和后座隔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融入东京夜晚的车流。

      隔板升起的瞬间,旁边的人就动了,他伸手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动作快到雪之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结结实实地箍住了,结实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和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她能感受到他下巴的骨头抵在她的肩窝里,埋在她颈侧的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到底想闻到什么样的味道。

      只是她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于是只能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轻点儿,”她低声说,声音被闷在他怀里,有些模糊。

      捆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松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开她,他仍旧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想你了,”隔着衣服的布料和重重皮肤,他的声音又闷又哑。

      雪之下愣了愣,只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梢。

      她知道他在英国兼顾学业、家业和网球三者到底有多累,几乎每天都在熬夜,他不会说自己忙不忙累不累,但从他每天发消息的时间就能判断出来他的作息,甚至还有空跟她开玩笑,说原来每天熬夜是这个感受,怪不得她那会儿每天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才终于松开了一些。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眼角,仿佛是在确认她的模样,车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了,除了他的呼吸声她什么都听不到,许久之后,他才喃喃地嘀咕道,“你怎么都不变的。”

      他俯首,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又一下。

      再一下。

      雪之下被他吻得有些无奈,抬起手按住他的肩膀,微微仰头回吻了他一下。

      “差不多得了,”她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真够幼稚的。”

      他挑了挑眉,海一般的眸子里的疲惫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张扬。

      “我幼稚?”他冷哼了一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雪之下皱了皱鼻子,拍开他的手。

      “……剁了你信不信。”

      车子继续在夜色中行驶,东京的霓虹灯从车窗外掠过,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迹部没有再说话,只是靠进座椅里,手依然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安静的住宅区。

      司机将行李箱放在雪之下租住的房子前,鞠躬离去。

      迹部拉着行李箱,跟着雪之下走进玄关,眼睛像是在做卫生检查一样来回乱看,在门口换鞋的时候目光扫过鞋柜,几双雪之下的运动鞋和休闲鞋,还有一双男款的运动鞋,是他上次来时穿的那双,还好好地放在那里。

      一号位置检查完毕,没有问题。

      她瞥了他一眼,随手指了指楼上的客房,“你住那间,上次住过的,床单我今天换过了。”

      迹部一只手就拎着行李箱走上楼梯到了客房门口,轻而易举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和他自己家的房子比起来可能还不如一个衣帽间,但布置得很舒服。

      迹部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然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上次来的时候,在床头柜上放了一个玫瑰香薰,那是他特地从英国带回来的,限量款,他喜欢那个味道,所以上次走的时候特意把它留在了这里,想着下次来的时候还能闻到。

      但现在那个香薰不见了。

      而且这个房间里有种说不出的气息,既不是雪之下的味道,也不是他的味道。

      二号位置检查完毕,有很大问题。

      他的唇角微微抿紧了。

      行李箱的滚轮和地面摩擦着发出刻意的响亮声音,听着听着就离主卧越来越近,正在收拾床铺的雪之下抬起头,正对上迹部拎着行李箱自觉走进来的身影。

      “怎么了?”她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

      他也不解释,径直把行李箱靠在墙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这个空间,主卧比客房大很多,有一张宽大的床,可惜被一个兔子玩偶占了一半,梳妆台的角落上摆着那个在客房不知去向的玫瑰香薰。

      “我要住这儿,”他理所当然地说,一点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雪之下愣了愣,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我呢?”

      .

      他好像压根没把这个当作什么问题,头也不抬地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洗漱用品和睡衣,“怎么,跟本大爷住委屈你了?”

      雪之下的嘴角抽了抽,“是啊,委屈死了。”

      听到她说这话,他转过身看着她,刚刚一路上的疲惫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像是个无赖,让她顿时觉得他还是累着比较好。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不准委屈。”

      雪之下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进他怀里,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浴室的门关上了,很快传来水声。

      她站在主卧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那张铺着深蓝的大床,沉默了片刻。

      幼稚。

      无耻

      迹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深色的睡衣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擦着头发,目光扫过主卧。

      空的。

      床铺平整,窗帘半掩,房间里只有他自己和那只讨人厌的兔子。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听见隔壁隐约传来的细微声响。

      迹部放下毛巾,走到隔壁客房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客房的灯没有关,暖黄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格外柔软,床上有个人影蜷缩在被子里侧躺着,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仿佛一匹展开的丝绸。

      她已经睡着了。

      手机还摊在她的手掌心里,屏幕早就暗了,大概是玩到一半连手机都来不及放下,就这样握着它睡了过去。

      迹部站在门口,嘴角撇了撇,眼中闪过一抹幽怨。

      之前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他在心里默默腹诽,脚步却还是放轻了,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将她手里的手机轻轻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睡着的雪之下,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同。

      醒着的时候,她总是淡淡的,冷冷的,可睡着的时候,她的眉眼会舒展开来,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指尖很轻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发丝穿过他的每一个指缝,带着温度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雪之下微微皱了皱眉。

      她含糊地哼了两声,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清浅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焦点涣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她看见迹部坐在床边,努力睁了睁眼,“洗完了?”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就跟黏在她的脸上了一样轻轻划来划去。

      她很快就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那你早点睡。”

      说完,呼吸就又变得平稳绵长了。

      迹部坐在床边,眉峰跳了跳,看着她重新陷入睡眠的侧脸无奈地笑了笑。

      小混蛋。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体温融化在他的唇上,像是报复似的贪心地扣了扣她的腰。

      他直起身走到门口,按掉了门口的灯光开关,轻轻带上了门。

      一片黑暗里只能听得到呼吸声。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痕。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手指从额头滑下来,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掌心下面,脸颊在发烫。

      心跳在胸腔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跳着,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发酵。

      就这么喜欢玫瑰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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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努力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