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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难怪会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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町椛酒吧,段暮池来到黑市后一开始最爱去的几个酒吧之一。
那里的店面虽然开的小地方也偏僻的很,但调酒师调的酒却很符合段暮池的口味。段暮池第一次来这里放松,还被这酒吧里的某个调酒师的手艺给惊艳到了。
不过也就那一次,段暮池再去时,尝遍了那里所有侍应生的手艺,也找不到当初那令人感到惊艳的口感。
渐渐地,他也不再来了。
段暮池收回看向那牌匾的目光。
此时,已是深夜。
正是酒吧开始营业,大肆揽客的时间。但町椛酒吧却早已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笃笃笃。”
段暮池在门前不远处站了会儿,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后,这才上前轻叩房门。
段暮池敲的很轻,可即使如此,他还没等多久,就有人前来开门了。
是个有些瘦弱、面容姣好的青年。段暮池漫不经心地扫过这青年露出来的上半身,他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脸上有些许潮红。
段暮池的五感很强,他闻到了一股麝迷的气味,有些恶心,让他忍不住皱眉。
段暮池的目光变得更冷了。
“请问……”
或许是对危险的直觉,那人的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带着恐惧感。
他刚开口,就被段暮池不耐地打断:“是我。直接带我去找他,不要废话。”
那人颇为惶恐的低下头,他的手死死地抓住衣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他不敢直视段暮池的眼睛,只是讷讷回应:“是。”
青年将门打的更开,段暮池跟着进去,将门重新关上。
青年的全身暴露在段暮池的视线中。他的脚光着,站在地板上,身上的衬衫正好盖住下身。
“啧。”段暮池颇为烦躁地啧声,“不要浪费时间,直接给我带过去。”
段暮池继续强调。
青年的身体一僵,脚步放缓了些。但因为段暮池越发低沉的气压,脚步也跟着变快不少。
青年一直将段暮池引到了一间包厢前,他推开门,立马走了进去,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段暮池一直跟着他身后不远不近地坠着,见好像到了地方。他准备踏进去,脚却迟迟未动。
里面的气味很浓郁,也很纷杂。
段暮池思考了几秒,但还是选择紧跟在那青年的身后一同进去。
“砰!”
是木仓的声音。
但紧随其后的,便是刀子戳进肉后直接砍碎骨头的声响。
“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段暮池平淡地质问道。
话音落下,被控制在空中的子弹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叮铃”的轻响。
段暮池一手拔起手中的匕首,蛮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中的液体。而在他身旁的男人,因为没了支撑,直接跪倒在地,没过多久就躺到了地上。
那一块儿的地板很快被染上深红色。
段暮池没管他,他跨过那人的身体,远离了那男人。
不过,鞋子还是脏了。
“有点生气了呢……”
段暮池的脸扬起笑容,他的鞋染脏了一块新的地板。从面具中露出的眼神里,带着些杀意。
即使他的对面是十几个冰冷的木仓口,但段暮池面具下露出的脸,仍然不见丝毫慌乱。
“不错不错,”突兀的鼓掌声在这本就大且静的包厢里响起,“不愧是你,莫池。”
那人走上前,他的身边跟着一位穿着黑袍的老者,段暮池用精神力粗略的覆盖后者的身体,却发现自己都有些看不透这老东西。
段暮池颇为意外地挑挑眉。而那黑袍老者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窥视的目光,他的眼神微动,浑浊的老眼直视着段暮池。
此时,那肥头大耳的男人像是察觉不到此时正暗潮波涌的氛围,仍然自顾自地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也是异能操控者。而且……”
“还是精神力渠值超高的异能者。”
那人的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而他身后的一众保镖们也跟着鼓起掌来。一看就是合格的捧哏。
“加入我的组织,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帮你搞垮秦家。你就是因为秦家才被迫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吧,我可以帮你抗衡他的。”
段暮池看着这人势在必得、高高在上,宛若正在施舍他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段暮池看来,此时的场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滑稽。
“怎么样?”那人仍然问道,段暮池的笑仿佛并没有让他生气,不过表情明显变差许多。
“你算什么东西?”段暮池笑着问道。
男人的脸上有些难看,不过,在看到身旁的老者摇了摇头后,他又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呵,我?”
在说到自己身世时,那人肥头大耳的脸上,此时甚至带上了傲气,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又道:
“就凭,我是陈家下一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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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段暮池从町椛酒吧出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段暮池走在商街上,他仍然穿着之前从酒店穿出去的衣服。或许是临近凌晨,街上的人少了很多,但,人流量还是很高。
段暮池的脸上带着他作为“莫池”时标志性的面具,但其他人就像不认识他般,匆匆从他身边走开。
这也算是精神力的一点小用处。
用精神力覆盖住全身,从而极大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除了那些灵感很强的存在,大多数人都是将他当做空气绕过。
段暮池穿过一个个低头走过的、穿着黑衣的人。此时,他这个正常着装的人反而更为突兀。
他一直走到目的地,那里的老板都要关门了。他刚准备挥手让这顾客走开时,一双带着血迹的皮靴站在了他的视线里。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店老板保证,这是他这几个星期以来最为谄媚的时刻。他能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黑市活着么久,除了识时务外,还有自身预知危险的本领。
而这次,灵感的雷达正在疯狂地提醒他——要对这次的主顾态度更为谦卑些。
要知道,上次这样,还是因为那个最近在黑市里名声鹊起的“莫池”。
“老板,”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看着面前原本看不清脸的主顾的脸越来越清晰。笑容也随之变成了苦笑。
“帮我重新做一双鞋子吧。”段暮池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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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被全黑市通缉的“犯人”正坐在自家店里的老板椅上,那椅子嘎吱嘎吱地晃着。
老板倒好茶水后,又开始兢兢业业地做起制鞋大业。
他的眼神很毒辣,只用扫一眼客户的脚,便能熟知他们鞋子的尺寸。
段暮池在一旁看着老板在那儿敲敲打打地做鞋,眼神里带着欣赏。但这欣赏却让老板感觉如芒在背。
“手艺不错。”
段暮池夸奖道。
老板擦了擦汗,他憨笑道:“您喜欢就好。”
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与平时跟其他人吵架时精明的感觉完全不同。
段暮池摸了摸下巴,他没动老板给他送来的茶水。反而在看了一会儿老板工作后,将那茶水拿到老板的面前。
“你给我下药了,对吧。”段暮池一脸纯良地道,“嗯,还没色没味儿的,有点聪明但不多。你这手段还是太差了一点。”
虽然段暮池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有的,也是对他手段的严肃、认真的评价。像是被下药的不是他一样,但老板却险些将锤子砸到了手上。
老板立马丢开了手上所有的工具,匍匐着跪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求您饶了我吧。我真的错了!”
说着,老板一边扇着巴掌,将自己的脸打的啪啪作响。段暮池在一旁看着,也不阻止他的动作,直到老板将脸扇肿,扇成紫红色。
段暮池这才道:“好了。”
老板继续扇自己,甚至扇地更更重了。
“可以了,我原谅你了。毕竟你也没将我暴露出去,不是么?”段暮池继续道。
老板心里更加凉了。他仍然想扇自己,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但他没有惊恐,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起码过了这一栏了。
老板立马想着扑在地上,却又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只能直视着段暮池的眼睛。他能感觉到段暮池的目光正扫过他的全身,心里的凉意也越来越重。
要逃不过了吗?
老板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深,直到一张带着凉意的硬卡片塞到了他的手中。
老板想要看过去,但想起自己被控制的状态,又歇下心思。
“你怎么不看看?”段暮池问。
老板下意识听从段暮池的话,将卡片拿了起来。
是张黑卡。
可以将他这家店买下来的存在,甚至可以买十几家……
老板的眼神中染上狂热,但在清醒后,又歇下心思。
他不知道段暮池给他卡的用意。
总不能是包/养吧?
“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哦。”段暮池认真地道。
老板的三观碎了,他的心里开始做出激烈的心理斗争。
段暮池没管他,只是自顾自地道:“嗯,我大概过些天就要离开这里去上面了。”
【是要去上面复仇吗?】老板脑补。他对“莫池”来到黑市的原因也有所耳闻。
“如果你在这里,我会很不放心。”
【什么?!!】老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手有些颤巍,手中带着凉意的卡也变得滚烫起来。
“我想让你回我家住着,当……”段暮池话音未落,就被老板惊恐的打断。
“万万不可啊!我,我!”老板被段暮池带着杀意的眼神逼退,放弃了接下来拒绝的话。
“好!我愿意!”老板立马滑跪。
一颗黑色的药丸递到了老板面前,老板眼睛都瞪大了。
“那好,吃下去吧。否则我不信你。”段暮池直白地道,“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你大概一个月内就会噶掉。”
老板看着段暮池手中锃亮的蝴蝶刀,他的眼神灰暗了。很快,他看着段暮池未被面具覆盖的下面的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药直接吞了下去。
老板得到了一句善意的提醒:“要一个星期内到那里哦,找到纸上的联系人,做不到的话你会死掉的。”
老板心里更加戚戚然。
段暮池瞄了一眼老板面前尚未完工的鞋子雏形,继续补刀:“嗯,鞋子也得做完才行,用这个尺寸。三天后我来拿,记得加油。”
说罢,他就从老板的商店里离开了。
老板彻底放弃挣扎,他将段暮池的纸条收下。重新画好设计图,然后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将手中的鞋子视为“绝唱”。
三天后,老板比曾经缩短了整整四天的工期。他一脸虚脱地将手中的鞋子放在了柜台上。
这些天他没营业,一直专心做好这鞋。这天破天荒地打开店门,等待段暮池过来。
老板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平静。
期待的身影迟迟未来,无聊之际,他无意间摸到了自己放在口袋深处的纸条,这些天来他没有时间看这纸条。毕竟段暮池给的时间太短了,他甚至都快忘了这个的存在。
正好这时也不忙了,老板打开那张纸条,眼睛慢慢扫过上面的字。
他的眼神从木讷到愤怒。
“靠!”
一声响亮的“靠”字从这间小铺子里发出。
一名正好路过这家店的路人被吓了一跳,那人的嘴里骂咧了几句,往那个紧闭的店铺啐了口痰,走了。
而在这声“靠”字之后,在众人口中饱受赞誉的鞋店就此关门,甚至连里面的东西都没有被人带走。
直到一个主顾见这店迟迟不开门,过去查看时。众人才知道,原来这家店的老板早就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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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暮池打了个喷嚏,他正在打电话。
“啊,是的是的。陈束啊,你记得接好那个人才,大概过几天就到了,有大用的。”段暮池手里拿着电话,他的信号有些差,听不太清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段暮池只好努力地举高手机,但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啊?什么,没有感冒,放心。哎,不对,你问这个干嘛?”
“算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记得我说的,让那人在李叔手下做事。”
嘱咐完后,段暮池也不墨迹,他直接将电话挂断。
他此时正站在一座山的山顶上,这里据说是离上面城市最近的地方。至于为什么这里都有网,段暮池合理猜测,这里可以蹭到上面的网络。
所以他打电话时,手都是往上举着的,而不是往下面。
这座山很高,就连他这种体能好到能单独干死好几头熊的人,都花了三天三夜才爬上来。
段暮池来这里也是有原因的,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拿到闪着光的光柱。
那光柱是下界通往上界的通道。他曾经看到一本话本,那上面写了什么仙力啊,飞升啊,据说还融合了几万年前古蓝星时代的背景。
段暮池觉得,这样的体系跟他此时所在的世界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这话本是从上面传下来的,或者说,是原依渠见他喜欢看话本,特地在回去上面时,从上面带到下面来的。
当时的他还在想着这些人吃饱了撑的,明明在这种地界都快吃不饱了,还有心思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但在他知道原依渠的身份以及这话本的来历后,段暮池又自我开解通了。
“难怪有这么多时间感时伤秋的。”
那时,他忍不住在老徐面前感慨了一句。
老徐听不懂他的话,也看不懂话本的字。那时老徐正在被他强逼着去学习,老徐的脑子笨,学的慢,正在背书。
当老徐问段暮池“感时伤秋”是什么意思时,被后者丢去了一本厚厚的词典。自此,老徐每日的学习任务又多了一项。
不过虽然苦,但老徐还是乐呵呵地接受了。他学的再痛苦他也要学。毕竟,像这样的学习,曾经的他是不配接触到的,最多只是听一下这叫什么名字。
而现在,他也有资格学了。
老徐说,他不想被段暮池丢下的太远。
一个人呆着时,就是容易想很多东西。
段暮池想。
他铺了块布,躺在了地上。山顶上稀薄的空气并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多大的影响,反而,能让他一直保持清醒。
毕竟,接近“窒息”的感觉会让人很难受。
就像他从小捡到的“玩具”是已经被人筛了四五道的垃圾,就像那些上等人碾死一个老乞丐后不会受到任何的谴责,反而让人羡慕时的感觉。
段暮池伸出手,他的手对准那挂在天上的城市。他好似看到书中所写的飞艇在他面前穿梭遨游,他好似看到那群上等人吃着上等菜然后向下面扔下垃圾却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想要权力。
无论做什么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