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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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什么礼，一天下来便是铁人也有些扛不住。
晚上，客人们全部离场后，夜闻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自己的小屋。说实在的，他倒不是觉得流程累，而是顶着容府少爷的身份，同这么多心思各异的人打太极，说不累都不信。
只不过令夜闻柳没想到的是，他刚沐浴完瘫倒到床上，窗户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叩叩、叩叩叩！”
这是夜闻柳与江双约定的敲窗顺序，若是江双有要事相商就这么敲，不过到了后面基本上都是江双直接翻窗进来了，哪还会敲窗这多余一步。
没待夜闻柳起身，就听木窗吱嘎一声，被外头那人打开了。
“何事？”夜闻柳坐起身子，左胳膊搭在曲起的左膝盖上，眼角耷拉着，扭头望向来人。
江双瞧着夜闻柳疲惫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想你了。”夜闻柳往床里面挪了点，拍了拍外面的位置，“坐。”江双哪有不从之理？刚一坐下就被夜闻柳揽入怀中。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我生分了，怎还敲窗？”夜闻柳扣住怀中人的手，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别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与江双一年未见，倒是叫人越发想念。
夜闻柳想着，忽而生起气来。感到手背上力道减弱，江双扭头，却听夜闻柳道，“可见这一年里你也没多想我。”
江双觉着好笑，夜闻柳哪怕是受了弱冠礼，也依旧是定西县那个时而傻不溜啾的少年。
江双不急着接话，夜闻柳没得到想要的答复也不恼，他可不会像画本子里一样与江双闹脾气，他俩都不是需要口头上来证明“爱”的人。
不过吧，夜闻柳还是想逗逗江双。
“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了。”
江双将手从夜闻柳掌心抽出来。
“你现在就连手也不愿同我握了？”夜闻柳作伤心状。
闹不过三。
何况……江双看着夜闻柳双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疲倦，时间也不早了，实在不忍再折腾下去。
“我今夜来……”江双话还未全，就被夜闻柳打断，“有要紧事？”
江双难以启齿的挤了个“是”字出来，毕竟他一开始说的可是“想你”。
言外之意就是——他来就一定得是什么正事？不能只是单纯的思念吗？
“可是你上回同我说的那人？”夜闻柳不是没看出江双话里的别扭，主动递了个台阶。
江双点头，“是。”
“行。”
江双见夜闻柳还记得，满意的点头，刚想起身，结果身后人比他更快。
江双哪曾见这样的，上一刻还累得跟没骨头一样仍佛随时能倒在床榻上，下一刻直接跨过自己在地上，大概一声令下就能去干架的程度吧。
“你……”江双皱看眉，将不好的话尽数咽下，他眼神复杂的盯着眼前人看了会儿，“作甚？”
夜闻柳被江双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盯得有些受不了，抿了抿唇，决定撇过头不去看。
他道，“不是去见你说的那人？”
江双有些无语，但还是尽量解释道，“你不觉得咱俩这样大半夜去别人家中——不大合礼数？”
“哪不合？”
“像做贼。”
“……”夜闻柳罕见的沉默了一下，接着道，“你现在就不像吗？”
这下换江双沉默了。
“明日。”江双道。
夜闻柳颔首。
“你不问几时？”夜闻柳平淡的反应，叫江双有些诧异。
“你几时去，我便几时去。”夜闻柳道。
江双没懂他什么意思。
夜闻柳自是从江双的反应中看出来了，反问道，“莫非你来了我这还想走？”夜问柳仲手摸了接江双的脑袋。
跟江双的人不同，他的头发软软的，乖巧的搭在他头上。
江双登时明白了夜闻柳的急思，脸“腾”一下红了，“不、不太好吧。”
夜闻柳见逗得差不多了，收起那股子不正经的劲，“不逗你了。”说着，夜闻柳往床榻上一生又恢复了原生半死不活那状态，打着哈欠道，“快睡吧，好困。”
见江双迟迟没有动作，夜闻柳环住红双的腰，瓮声道，“你真的还打算回去吗？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江双本还在脑中天人交战，听夜闻柳这么一说他瞬间忘了抵抗，由着夜闻柳将他整个人带倒到床榻上。
……
夜闻柳一连奔波数日，回府后不但没休息还跟铁人般忙前忙后，本来都打算入眠了自家老婆又找上门来。折腾这么久，夜闻柳的身体早已是疲惫不堪，也就是提个精神在强撑着。
因此，哪怕睡前夜闻柳还反复提醒自己第二日江双要带他去见个人，他也依旧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说实在的，他醒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是懵的，甚至还想继续睡。
“醒了？”
人醒了，大脑还没醒。
听到熟悉的声音，夜闻柳本能道，“早？”
“嗯……早。”听到回应后，夜闻柳得到一声轻笑。
这一笑，直接让夜闻柳头脑清醒了。
“我睡过头了？现在是几时？”夜闻柳一双眸忽的瞪老大，瞳孔里满是震惊。
“没过，不急。” 江双安抚道，“我们几时去都可，没那么多讲究。”
“我——”夜闻柳撇头，看向坐在一旁撑着脸看自己的江双，一种难言的情绪自心底生发出来。
游历数年，夜闻柳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躲在韩右或是容际背后看着大人打交道的小孩了，他自是明白自己这睡过头背后藏着什么。
“抱歉。”
说罢，夜闻柳不再言语，手脚麻利的将一切都收拾好，跟着江双出了门。
……
不知是要见的那人身份不便告知还是路实在不远，江柳二人拒绝了容府提供的马车，便是随行的小厮也没带一个。
美其名曰他们两个都不小了，彼此也有个伴相互照应，算不上独自在外。
容府两位老人一想是这个理，再加上容际的养孩子标准就单单是活着，便随他俩去了。
夜闻柳跟着江双在大街上快步走着，旁人上一刻刚被他们的样貌惊艳想再看上一眼，下一刻就只能看到远去的衣角。
亏得早些年夜闻柳喜欢四处晃悠，这长安城哪条街哪条道，有着些什么店，不说冷门的，像那种开了多年也依旧不衰的，他还是有印象的。
比如现在江双带他走的路，通的便是那长盛不衰、深受达官贵人喜爱的醉风馆。
眼瞧醉风馆大门近在咫尺，江双偏生带着夜闻柳拐了个弯。
在小巷里七拐八弯了一通，江双领着夜闻柳进了一处小门。
若是有心，便能从刚才走过的路径中发现，这门后通的依旧是那醉风馆。
夜闻柳紧紧跟在江双身后，在发现端倪后敛下眸，思绪飘散。
这门，即便是醉风馆的座上宾也不见得知晓，否则又岂会有别的地多少都有两处进口，而醉风馆只有一道的说法？
他的柳先生究竟要瞒些什么？
……
江双还未发现夜闻柳已对自己起疑，走过一条幽黑走道后，他领着夜闻柳上了顶层。顶层的包厢就只对特定的人开放，饭点都不一定有人在顶楼用膳，更别提这个点。
他们走到尽头，包厢门留了一条小缝，似是刻意为二人留的。
随着门被推开，夜闻柳终是见到了这个需要江双大费心思隐瞒行踪他们自己的人。
“宋晖？”夜闻柳吃惊道。
这吃惊真不是他演的，毕竟宋晖一直以来在夜闻柳心中的形象就是个落魄的死装文化人。
但眼前的宋晖竟身着一身不菲的华服，一改曾经的邋遢样，由内而外散发着贵气。
这是只有久居高位之人才有的气质。
而令夜闻柳更意想不到的则是宋晖接下来说的话，“谁准你这么称呼本王的！”
“川陵王殿下。”江双清冽的声音自夜闻柳前面传出，“您要不仔细看看此是何人？”
宋晖，不，此时应称为川陵王了，竟真听起江双的话，眯起他那双远远看去便是多情的眸子打量起夜闻柳来。
“你——有些眼熟？”川陵王皱起眉，自脑中搜寻起关于眼前之人的记忆。
勉强消化完宋晖的转变后，夜闻柳似是想起了什么，从腰上解下一枚玉佩。
夜闻柳当初看到的第一眼便觉着这玉佩价值不菲，不像宋晖这种阶层的人能拥有的，但宋晖当时又没告知他身份，谁知道祖上是做什么的，便没放心上。
当川陵王看到玉佩的那一刻，他直挺挺站了起来。
“竟是你？”
这也怪不得川陵王，不过是短暂的缘分，他当时将玉佩给夜闻柳完全是看在柳先生的份上，若是单只有夜闻柳一人，他最多不过说一句“有缘再见”，毕竟他只道夜闻柳是个会些武功的糙人，心里给夜闻柳打了个叉，清楚两人的身份地位是断不可能再见的。
那枚玉佩并不是真为了让夜闻柳来找他，身份地址一样没给，单凭块玉佩能找到人才怪。
这样一来，川陵王的真正目的也就明了。
哪怕他不喜现于人前，旁人对他的脸没什么印象，只要他给出玉佩，柳先生定然能根据玉佩识出他的身份。
毕竟——暗香阁主可是手握天下情报，单认出一个他，并非难事。
能让暗香阁主如此重视的人，川陵王不禁多了几分郑重。
“子均带他来见我，所为何事？”
“则礼兄言重了，哪有什么事，不过是想着你我三人分开许久——”江双将身后的门关上，拉开身旁的木椅，“不如见个面叙叙旧。”
川陵王名唤钟颂晖，江双就这么平淡的喊了他的字，丝毫没觉不妥。
“柳先生事务繁忙，不知是那阵风刮错，能叫先生腾出时间来与我们一叙。”钟颂晖道。
江双轻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钟颂晖空了的杯子倒了个七分满。
“柳先生这是何意？”钟颂晖假意看不出江双的示好，用茶杯磨着桌。
“无碍。”江双道。
钟颂晖停住手上的动作。
江双叹了口气，故作愁容道，“不知哪处传的消息，说殿下日日饮欢作乐、不思进取，可差点传到那位耳中啊。”
钟颂晖嘴角勾起冷笑，又很快压下，“传到又如何？这太子之位，再怎么算也不见得能挨到我身上。”
“是吗？”江双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水，“那川陵王殿下又为何私下寻幕僚不让旁人知晓，甚至不惜以‘宋晖’的身份在市井中行走？”
钟颂晖垂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真真假假，先生所言根本是无稽之谈。何况我以‘宋晖’行走，不过是想体验生活罢了。”
“殿下依旧不肯承认吗？”江双道，“那位在一日，大成便一日不得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锋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