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大乱 …… ...
-
石殿内部比方枕玉想象中的还要大和开阔,里面的墙壁上到处插满了火把。当他们三人急匆匆闯入殿门时,殿内的走廊上布满了许多死尸。
他们三人从没进入过石殿,自然不会知道傅杭到底在哪个石室召集大会,因此只能跟随尸体深入其中。
他们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经过一扇又一扇石门,终于在一个八角大厅前停住了。
崔泽远浑身是血,被两个披黑袍的人摁在地上,他的铁锤被丢在离他很远的地方,而他本人已是面目苍白,伤痕累累。
三个人看见此情此景,顿时血液凝固,不敢再上前一步。这悲惨的画面深深地扎入方枕玉眼中,令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泽叔!”方枕玉大喊了一声,拔出封喉剑就冲上去救人,袁知棠和狄无涯赶紧拉住了她。
“枕玉,不要去!”
“不可啊,方姑娘!”
“你们都给我放手!”方枕玉怒道,她双目圆睁,掐紧了手中剑。
崔泽远听到不远处的呼唤,费力地抬起头望着她:“少主,今日就是我的死期,我注定一死。你只管做你自己该做的事,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泽叔!”方枕玉心痛地又喊了一声,她并不想看到崔泽远死。
“好了,不要说了,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八角大厅里,回荡着一个浑厚的声音。
三人寻声望去,只见八角大厅里站着一排排人,有一个人坐在大厅之中,似乎是这群人的头领,只是他们离得远,看不太清楚。
方枕玉站出来回应道:“方枕玉前来求见傅堂主,恳请傅堂主见我一面。”
大厅里立刻沸腾起来,传出嘈杂的谈论声。
“安静!”那个人不耐烦地说道,“把方枕玉带进来。”
守在大厅入口的两个黑袍人正要上前抓他们三人进去,方枕玉急忙喝道:“我们自己会走,若你们敢碰我,别怪我手下无情。”
那两个黑袍人立即停住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收住了脚。
先前在大厅里发话的人又说道:“哼,口气倒是不小,也罢,放他们进来。对了,把崔泽远这个叛徒也带进来。”
“是,堂主!”
那二人齐声喝道。
他们架着崔泽远,将他拖进了大厅。崔泽远所经之处留下来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方枕玉见到这些血,心中愤恨,却又只得忍住。她对袁、狄二人道:“我们走。”
三个人径直走入了八角大厅。
他们终于看清了坐在大厅高椅上的人——一个雍容华贵的束发男子,年纪约有四十岁左右,腰间佩戴着一把匕首。他的左边站着一群长者,令人惊喜的是济明赫然在此列队伍中,他看见方枕玉走出来时,他偷偷给她递了个眼神。
方枕玉不动声色地朝他们那边轻轻扫了一眼,算是和济明对上了视线。
他的右边站着一些年轻的面孔,其中就有方枕玉在龙溪庄认识的阿虞。
方枕玉一眼就看见了她,并朝她投去仇恨的目光:“阿虞姑娘,别来无恙!”
虞秋兰看见她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禁大惊失色,她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脸色,冷冰冰地讥讽道:“你居然还活着,命还真是大。”
方枕玉反唇相讥道:“借你的吉言,我还活着。我不但还活着,我还找到这儿来了。”
傅杭一脸阴沉地盯着方枕玉,好半天没开口,似乎在思索。
济明大师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朝傅杭躬身行礼,随后抬起头说道:“阿弥陀佛,二堂主,我们是不是得恭迎大堂主的女儿回来?”
大厅立时一片哗然,似乎响起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傅杭抬手示意众人闭嘴,大厅马上又鸦雀无声了。
“我说今天崔泽远怎么不要命地来自投罗网了,原来是为了给方枕玉开路。哼,你们都忘了当年大堂主是如何在众人面前立下誓言,承诺不会寻回女儿的了?”
虞秋兰连忙附和道:“二堂主所言极是,方枕玉此生都不能入我济津堂,应该立即将她赶出去才是!”
又有一位长老说道:“赶出去?我看应该就地杀了!她和崔泽远这个叛徒勾结在一起,分明是想来闹事,怎么能轻易地放过她?”
“是啊,高长老说的是!”
“杀了了事!”
高闻长老此言一出,立刻掀起轩然大波,引发了众人的不满。
不过仍然有一半的人没有发声,一直保持沉默。
方枕玉道:“二堂主,或许我该叫您一声二叔叔。我听说我爹生病了,正在接受秘密治疗。我大老远跑这儿来一堂,就是想见我爹一面,难道连这也不行吗?还请二堂主顾念父女情亲。”
不等傅杭回话,济明又抢先说道:“大堂主久病缠身,因此避世多年,好不容易女儿千里迢迢地赶过来看望他,若不让他们父女相见,岂不是有违天伦?请二堂主三思。”
站在济明身后的那群黑压压的人突然齐声开口:“请二堂主三思!”
傅杭面色铁青地望着反抗他的那群人,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济明:“济明,你什么意思?”
“回二堂主的话,老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助大堂主了却心事。众所周知,大堂主一生别无牵挂,唯一惦记着的就是这个遗落在外的女儿。二堂主无妻无子,恐怕不能理解这世间最宝贵的亲情。”
这话听起来讽刺味十足任凭是谁也受不了,傅杭当即就坐不住了。他双目怒瞪,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怒不可遏道:“济明,你是济津堂的人,却口口声声在帮一个人外人说话,莫非……你也要背叛?”
“阿弥陀佛,济明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济明面不改色地退下,丝毫不慌张。
高闻又道:“堂主,不如先杀了崔泽远,以儆效尤!”
这话正中傅杭心意,他冷笑着点头道:“说的不错,来人,把崔泽远的头给我砍下来!”
他一声令下,那两个押着崔泽远上来的人纷纷拔出了刀。
方枕玉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崔泽远死去,她立即跳出来道:“住手!”
狄无涯拔出刀对准了黑袍人,袁知棠手隐入袖中,悄悄准备好袖弩。
傅杭冷笑道:“怎么,你要救他?看来你还真是和崔泽远是一伙的,还特意带了两个帮手过来。”他冷漠地扫视狄无涯和袁知棠,眼神充满轻蔑。
方枕玉见傅杭心狠手辣,也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了,她承认道:“对,我和泽叔就是一伙的,是他带我来这里寻找我父亲的。我今日不光要来寻找我的父亲,我还要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哼,你好大口气!”傅杭生平从未遇到过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放肆挑衅,他登时暴跳如雷,一下子从高椅上站起来。
狄无涯突然插嘴道:“你就是傅杭?”
“你又是谁?哪里来的小喽啰。”
傅杭不屑一顾。
“喽啰?”狄无涯扬起了手中的刀,眼神冷峻地望着他,“看来你们济津堂都忘了,当年在盗婴案中,你们的人是如何杀害我的弟兄们的了。”
众人闻言,各个脸色骤变,随后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傅杭这才正眼注视狄无涯,将他从上到下地认真打量了一遍,最后他看见他手中的刀和他身上的腰牌,他总算是回忆起了什么。他嘴角扬起微笑:“哦——你是衙门的狗。”
忽然,袁知棠抬起袖子,一枚短箭毫无征兆地朝傅杭的眼睛射去,傅杭眼疾手快,侧身躲开了。
他阴恻恻地盯着袁知棠:“敢对我偷袭,我非拆了你的骨头不可!还愣着做什么,快杀了崔泽远!”
那两个黑袍人,其中一个手抖,犹豫着迟迟不动手;另一个举起刀对准崔泽远的脖子砍下去。
方枕玉纵身一跃,手中挥出一剑,但见寒光四射,一闪而过,那两个黑袍人血溅当场,应声倒地了。
“杀了他们!”
傅杭勃然大怒,发起了最后的命令。
大厅里的人立即乱作一团,分成两帮人互相厮杀起来。这其中一帮就是济明的人,另一帮便是对傅杭唯命是从的人,主要以高闻、虞秋兰为首。
方枕玉将冲上来的人杀退了一波,对同样在前方冲锋陷阵的狄无涯说道:“狄捕头,请您帮忙将泽叔带出去。”
“好。”狄无涯立即赶到了他们身边,他拉起崔泽远,“你还能走么?”
崔泽远虚弱地点点头:“能……”
这时,袁知棠在用尽袖弩的弩箭后,抱着头飞跑了过来。
方枕玉挥剑刺死左边一个扑过来的人,眼睛也不眨地飞快说道:“袁知棠,你快和狄捕头一起带泽叔出去!拜托你了!”
“那你呢?”袁知棠不放心地说道。
一把刀从他头上落下,方枕玉见着了,立即出剑拨开那把刀,又一剑刺死了持刀的主人。
“这儿太危险了,你们快走,我自有办法离开!”
在方枕玉不停地催促下,袁知棠心一横,扶着崔泽远同狄无涯突出了重围,顺利逃出了石殿。
方枕玉见他们安全离开后,她开始心无旁骛地对付敌人。她的眼睛在黑压压的人群中迅速搜寻,很快就将目光对准了站在后方冷眼旁观的傅杭。
正巧,此人也正阴沉沉地盯着她,眼神锐利,杀意凛然。
方枕玉施展轻功越过众人头顶,在半空中挥剑劈向傅杭。
傅杭拧嘴一笑,他不慌不忙地从脚旁的尸体身上捡起一把刀,飞身迎了上去。
但见一刀一剑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其中又伴随着乒乒乓乓的金属碰撞声。大厅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身影,二人就如龙虎相争,借着火光能清晰地看见两道起伏不定、如风如火般在石壁上跃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