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永夜x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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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明白是件好事。
莉莉丝时常会这样想。
毕竟从陌生到理解的过程不可逆转，想要理解很容易，想要忘记却很难。
但人类的求知欲望总是很浓烈，而“need to know”这一点正是当初人类被逐出伊甸园的原因。
也是亚当咬下那口苹果的原因。
莉莉丝喜欢人类，她也欣赏那一抹浓墨重彩的求知欲——绝对是当之无愧，独属于人类的赞歌之一。
也许，不懂爱也是一种好事。
莉莉丝总是会这样想。
她自出生以来就无父无母，记事后记住的第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教习姑姑朗希尔德·阿纳斯塔西娅。
莉莉丝唤她为朗希姑姑，尽管注重礼仪、刻板又守旧的朗希尔德不止一次地强调过不能这么称呼她，毕竟她只是家族里最普通不过的一位成员，有幸被选上入宫来贴身侍奉殿下，不沾亲也不沾故，怎配被整个国家最尊贵之人称一声“姑姑”？
但莉莉丝仍旧我行我素，她只做她想做的事。
在数次对峙无果后，朗希往往只能无奈地叹气，如此便作罢了。
“爱”，是人类情感中最丰富多彩、最绚丽多变的一个字，它很复杂，复杂到让想要跟所钟爱的人类变得一样的莉莉丝深深着迷，而迈向人类的第一步，便是尝试去理解“爱”这个东西。
于是她曾不止一次地问过朗希姑姑：到底什么是爱？
朗希姑姑给出了很多解释和例子，但从未给过一个具体的定义。
或许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准确、清晰、又唯一的爱的定义。
但莉莉丝可以，因为她不是人。
爱就是朗希姑姑，她会这么回答。
但得出这个定义所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莉莉丝情愿朗希再傻一点，不那么通透，不要那么懂爱，也别那么爱她。
或许这样，朗希姑姑就不会因爱她而死了。
人类的生命短暂而脆弱，所以总会有人致力于将他的一生活出精彩，宛如一场盛大的烟火，但大部分人大多都碌碌无为，像是被扔入小溪里的碎石子，泛起一些涟漪——有些太小，可能连涟漪都不会有，就默默地沉了底。
朗希实在是离去的太早，她本不该这样死去，甚至都没有选择成为一抹烟花或者一颗石子的机会。
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想到她。
鼎沸的欢呼声穿透门扉，莉莉丝聚焦视线，落在眼前嵌刻满玫瑰与荆棘的乳白色大门上。
但这次，莉莉丝知道自己为什么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会想起她。
原因之一，大概是因为她私心里想要让朗希变成烟火——要做最盛大、最缤纷、最浪漫的那一束，要由她亲手燃放。
而若想要在永夜节的最后一日燃尽天空，在永夜大典之中获胜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莉莉丝知道自己可以做到。
也必须做到。
就像她一直以来都做的那样。
“呼。”她深呼吸，在被身边的女仆提醒开幕的瞬间，莉莉丝推开大门。
橙黄如铜汁一般的斜阳点燃了她的金眸。
帝国竞技场，这是自赫拉克罗斯帝国创立以来就一直存在的建筑，已经上了年头，正以50余米的高度睥睨着四周的现代建筑，外层原本包裹着的闪亮的石灰华在历经百余年之后，有些边缘已经露出里层黄褐色的凝灰岩骨肉。
八十个拱门如肋骨般排列，每个拱门下都悬挂着帝国皇家骑士团的金鹰盾牌，金光灿灿。外墙第三层的方形窗洞里插满帝国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在数里外都能看见。
椭圆的竞技场分为了五层，此时的座位上都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座无虚席，人们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尽情欢呼着。
在正中间视野最佳的位置开辟了一处室内的贵宾室，只需一抬头就能正对着不一会儿王女将要登场的露台，整个对战场地也一览无余。
此处也正是小杰他们所处的位置。
这里是最大，也是视野最好的一处贵宾看台，经缇娜介绍，除了他们，其他坐在单人沙发里的都是帝国议会的核心成员，零零散散大概占据了七八张座椅，剩下的议会成员都分布在两侧的贵宾看台内。
“所以，这三天来观看的全都是贵族吗？”听到这里，小杰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大部分都是贵族或其他国家的富豪，毕竟永夜大典一票难求，且票价昂贵。”缇娜垂着眸子站立在一旁，“除此之外…”
“还有很多他国的政要和猎人协会的能人，毕竟永夜大典和永夜节可是帝国最重要的政治结交手段之一。”坐在小杰他们不远处，一位身着华服的老妇人接过了话茬，她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一只眼闭着，只睁着另一只饶有兴趣地看向小杰一行人。
“缇娜，他们是…？”帝国议会上议院之首，埃斯梅·阿纳斯塔西娅松松地发问。
“回埃斯梅大人，他们是…”
“我们是莉莉丝姐姐的朋友！”不等缇娜回复，小杰就热情洋溢地从座椅上起身开始帮伙伴们介绍，没有注意到自他说出那个名字后，贵宾室内骤然凝滞的空气和埃斯梅紧皱了一瞬的眉头。
先是较为敏感的奇犽和酷拉皮卡察觉到了不对劲，随着越来越多的视线扫射过来，就连平时神经稍微大条一些的雷欧力也感觉不适。
“喂，小杰。”奇犽拽着小杰的衣角，轻声招呼道，“先坐下来吧。”
“诶？”正巧介绍告一段落，小杰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就重新坐了下来。
“呵…莉莉丝…”埃斯梅对这个名字嗤笑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像是厌倦了对话似的，她摆了摆手，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的露台，“马上要开始了，好好欣赏比赛吧，少年们。”
不论是本体还是时间分身，只要外貌是18岁的王女好好待在皇宫里，埃斯梅都懒得去管，更不想管王女到底有几个名字，随外面的人怎么去叫。
毕竟只有“阿芙罗狄蒂”，才是他们议会真正认同的，唯一的名字。
“可恶，这个欧巴桑好让人火大。”雷欧力气愤的抖了抖腿。
“嘘，小点声雷欧力。”尽管酷拉皮卡也有些生气，但很快冷静了下来，“我们初来乍到，得忍耐才行。”
不知是不是错觉，酷拉皮卡发现自他说完话后，那位名叫埃斯梅的老人视线在他的脸颊上徘徊了一圈，又很快地收了回去。
“可恶，这次又没有抢到票，难得我这次攒够了一年的钱！”
竞技场外围，无法入场的帝国居民们也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椭圆形的场地围了个严严实实。
“我不就是想见女王殿下一面而已，有这么难吗！好事倒是叫那些外国的有钱人们占了个遍！我们帝国的比赛、帝国的女王，外国人过来凑什么热闹？”有人愤愤不平，攥着手里的钞票咬牙切齿。
“嗨呀，还是得知足常乐，咱们能住在首都里就偷着乐去吧！有多少其他城市的帝国人连来首都的车票都抢不到，更别说像咱们这样站在竞技场门口了！”
“罢了罢了，进不去就进不去吧，就站在这里听听殿下的声音也是好的。”
大概是都自觉时辰将至，原本闹闹腾腾的外围竟一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连带着竞技场内部的声音也变小了不少。
“喂！你们这帝国人举办的竞技比赛，怎么都没有下注的赌坊呢？”有他国的暴发户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却被告知票已售罄无法入场，只能恼怒地在大门口跺脚，秉持着来都来了，不如下下注玩两把的心思，绕着竞技场转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下注的地方，于是他终于还是爆发了，在寂静的环境中，恼羞成怒的质问声异常清晰。
奇怪的是，一时间内并无一人回答他这个在帝国人听来过于愚蠢的问题，大多居民只是投以一个颇为鄙夷的眼神，随后就继续抬头望着天空了。
大概是不想让他国旅客落下一个帝国人傲慢排外的印象，人群中一位老者终于善良的开口了，不过他并没有舍得转移望着天空的视线，只是背着手，悠悠嗒嗒地回答道：
“哈哈，没有帝国人会去做那种赔钱的买卖的，因为…”
万众瞩目的露台，雕花大门缓缓开启。
明明还未入夜，身着银色轻甲的少女已似那暗夜银河，闪烁着极光般的微芒——美丽与锋芒在此刻浑然一体。
万人竞技场此刻掷针可闻。
“…我们的阿芙罗狄蒂殿下绝对会为帝国拿下全部胜利。”
与此同时，莉莉丝缓缓开口，简短有力的字句通过设备在整个首都间回荡着：
“晚霞将歇，长夜已至。”
“烦请诸位与我一同见证。”
“永夜，降临。”
“铛铛铛——”露台上银白少女的话音刚落，古老教堂的整点钟声敲响，在寂静中显得震耳欲聋，成群的白鸽们展翅高飞。
这时，里里外外的人群一阵惊呼，不少头一次来参加永夜节的游客指着天空大惊失色：
“快看！那个黑点！太阳被吞没了！”
其他旅客这才后知后觉地纷纷抬头，这才看到那枚黑点不断扩大，直到如同纱幕一般，笼罩了整个首都，亦或是整个帝国？在场的游客们没人说的清楚，因为它广阔极了，根本望不到边际，就是此时此刻，有人告诉这些面容震惊的旅客们整个世界都被拉入了这个永夜的范畴之中都会有人相信。
“好…好黑..怎么连星星都没有？”
“真的没事吗…？”
质疑的声音不断涌现，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如墨般的漆黑，不过在这样的黑暗中，身边人的祷告反倒令这些外来者们感到安心许多。
外围，甚至于竞技场看台上，不少帝国居民都双膝跪地，十指交叉放于胸前，抬着头，不知是对着露台上的那位还是天空，泪流满面的祷告着：
“神迹啊…阿芙罗狄蒂殿下…”
“神啊…”
就在这黑暗环境中滋生出的恐惧、不安、崩溃种种负面情绪到达一个极点之时，少女的声音就像拂过的夜风，传递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请记住，永夜并非沉眠。”
“唯有胜利者，才能见证破晓的第一缕曙光。”
“现在，点燃篝火，让光明灼穿黑暗。”
“永夜大典———”
“正式开幕！”
所有街道的灯光在同一时刻亮起，穿梭在城市间，是地上闪亮的星河。
聚光灯聚焦，整个竞技场被照亮到宛如白昼。
若是不自觉地朝着光源最亮处追逐而去。
你会望入一双璀璨的黄金瞳中。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永夜x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