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乙女】正经魅魔谁搞纯爱》是八重樱

35、她x“第一王女”

　　蜿蜒的鹅卵石街道两侧，繁复的拱廊和哥特式建筑的飞扶壁交错林立。赭石色、蜜糖色的墙面经年累月地晒着阳光，铸铁阳台垂下藤蔓与鲜花，绿意盎然。

　　喷泉中央簇拥着青铜雕像，四周咖啡馆的藤椅蔓延到露天，人们捧着咖啡杯看着鸽子，市集里的木筐堆满薰衣草、奶酪和橄榄，空气里飘着刚出炉的面包香和手风琴的旋律。

　　河流穿过石桥，拱洞下，游船缓缓驶过，桥墩上刻着几个世纪前工匠们镌刻下来的名字。

　　现代电车驶过中世纪的歌剧院，街角面包店守着百年配方——这景象绝对与小杰众人之前去过的地方截然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绝对是位于城市最中间的大教堂，穹顶的敦厚钟楼刺破天际，风化的砂岩或苍灰色石灰岩外墙衬映着玫瑰窗的瑰丽光影，正门上方的浮雕圣像群已被风雨磨去了表情，只余下一种很模糊的悲悯。

　　宫殿不在城市内，而是坐落在首都边缘的阿缇娜圣山下，于是莉莉丝又带上众人坐上了红色的有轨电车。

　　随着大教堂在玻璃窗外远去，从刚才迈入都市起一直异常沉默的小杰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呜哇，自从莉莉丝姐姐讲了关于家里的事情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象。”小杰的一张脸憋的通红，大概是激动的，眼睛亮的发光，“但还是比我想象中要美好多好多！”

　　“确实，虽然我有在医学文献里学到过外文（赫拉克罗斯帝国通用语），但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外文国家。”雷欧力摸着下巴，感触良多，“果然，人还是得多出去看看啊，你说对吗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原本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此时被雷欧力一点，方才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你说的对，雷欧力。”

　　“话说莉莉丝酱啊…我虽然会说一点外文，但真的只有一点点，在帝国观光的话没问题吗？”雷欧力有些忧心忡忡。

　　“我也只会一点！是之前从鲸鱼岛出发的时候莉莉丝姐姐说过的，嗯…乌..们（woman）？唔…”小杰眨着豆豆眼绞尽脑汁，平日里莉莉丝教过的那些简单用语他是一个都没记住。

　　“我倒是没问题，在家里很小的时候都学过外文。”奇犽拍着胸脯得意洋洋，一把揽过语言困难户小杰的肩膀承诺会带着他一起玩。

　　“不过酷拉皮卡肯定也没问题吧，刚才来的路上不是一直在看外文的书吗。”当时在车站买书的时候，雷欧力只瞥了一眼书的内容就觉得眼花缭乱，也不知道酷拉皮卡是怎么一页一页看下去的。

　　“嗯，小的时候自己在家里面学过。”酷拉皮卡轻声道，低垂下眼睫，外文是除了猎人通用语以外的第二大常用语言，童年时为了能看懂一些特定的书籍，他曾与派罗一起学习过。

　　莉莉丝见状接过了话茬，她笑着开口：“没关系啦，在帝国说通用语也是可以的哦，基本所有的标牌都是双语标识，对话也没问题的，毕竟除了帝国语之外，猎人通用语也是必修课啦。”

　　不远处隐隐可见宫殿旭日般的镀金穹顶，随着距离越近，众人的讨论也更加热烈，莉莉丝却始终沉默不语。

　　毕竟离宫殿越近，她想要迫切逃避的种种也就愈发清晰，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最先发现反常的是雷欧力，他用担忧的眼神询问着：“怎么了莉莉丝酱，是身体不舒服吗？”

　　周遭的喧闹被打破，小杰和奇犽也停下了打闹，包含着酷拉皮卡的眼神一齐望过来，莉莉丝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错愕地眨了眨眼。

　　“啊…”

　　还没等莉莉丝说话，雷欧力突然恍然大悟地替她考虑道：“是不是因为要见你那个姐姐了，有些紧张啊？”

　　在雷欧力的构想中，莉莉丝是惨遭压迫的可怜公主，为了不在权力的斗争中沦为凄惨的政治牺牲品，偷偷跑出了家门，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赫然就是那位18岁就掌管权力的第一王女，不用莉莉丝多说，雷欧力已然在脑海中为这位王女描绘出了一副恶女的形象。

　　“放心啦莉莉丝酱！”雷欧力拿出了一行人中大哥的气概，打了包票，“要是见到你的那个可恶的姐姐，她要是敢冒犯你，我一定会在她脸上狠狠揍一拳的！”

　　莉莉丝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憋着笑说了句谢谢你雷欧力，言语之中倒是轻松了许多。

　　酷拉皮卡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他直觉困扰着莉莉丝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背负着某些难以宣之于口的，更加隐秘的…

　　指尖轻轻拂过宝石耳坠，酷拉皮卡还是压下了询问的话语，从枯枯戮山离开的那夜，躺在莉莉丝身边，他感觉到了与现在相似的某种情绪。

　　酷拉皮卡总觉得莉莉丝与他有点像。

　　但他又不愿这样想，灭族之夜的那晚实在是太惨虐、太严酷，他宁愿莉莉丝不要跟他相似，情愿是自己多心。

　　酷拉皮卡总是希望身边的伙伴们都比他更快乐一些，所以他从来不曾想过将他们牵扯进自己的仇恨中来。

　　这是他一个人的复仇。

　　到了车站一下车，还没有工夫好好感受从山间吹来的清新空气，众人就被招待进了来迎接的马车里。

　　马车只有一辆，除了车夫没有随侍，虽然马车内部宽敞奢华，但到了这里，雷欧力却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可根本不是一国公主回国的待遇，哪有只派来一辆孤零零的车子来迎接公主的道理？心里愈发替莉莉丝打抱不平了起来。

　　值守的骑士大概是预先收到了消息，所以并未盘问，穿过高大巍峨的殿门，宽广的林荫大道，几何修剪的灌木迷宫，喷泉群和大理石亭台，马车终于停在了宫殿门口。

　　待众人下车后，马车也并未停留，一股脑又驶走了。

　　大抵是到了午休时间，来的路上除了巡逻的骑士——银白色威风凛凛的铠甲让小杰看直了眼以外，几乎没有碰到过别人，也或许是因为宫殿太大了的缘故。

　　莉莉丝则说这样乐得清闲，不如趁着人少，带大家逛逛主殿，去住处放了行李之后再去城内吃饭。

　　“罗素阿姨店里的所有食物都好吃。”走在宫殿内，提到这里，莉莉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赞美的语句层出不绝：

　　层层叠叠的千层面间流淌着番茄肉酱与白酱，奶酪烤至金黄微焦，切开时会拉出绵长的丝；

　　藏红花染就的金黄米粒间埋着青口、大虾与鱿鱼，锅底结着微焦的香脆锅巴，再挤一颗柠檬，海鲜饭的鲜味就会在口中迸发来开；

　　其中最绝的就是烤牛肉，牛肉在红酒中慢煨数小时，直至酥烂如绸，吸饱由蘑菇与珍珠洋葱熬制而成的醇厚汤汁，刷上蜂蜜，经过炙烤之后表面会结成一层薄薄的外壳，一口咬下去肉汁四溢….

　　“不行了，你别说了莉莉丝。”奇犽捂着肚子，对刚才看过的什么圣会厅、礼拜堂、餐室兴致缺缺，巴不得直接飞到那间餐厅里去。

　　小杰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捧着咕咕直叫的肚子腼腆一笑。

　　只是雷欧力一个人生了半天闷气，气了个半饱，到现在还在为没有人来接待王女而愤愤不满。

　　酷拉皮卡见到此情此景，心中浮现出一个与雷欧力截然不同的猜测，但还未等他细想，就听到不远处的拐角，有人声由远及近。

　　经历过猎人考试之后，大家都时刻保持着一颗警惕之心，条件反射的从踏在地毯上后微乎其微的脚步声和铠甲磨蹭声判断出人数众多。

　　这是自进入皇宫之后第一次与这么多人相遇，所以除莉莉丝以外，其他人都有些许紧张。

　　来者约是一整支队伍，脚步声层层叠叠，首先最明显的就是整齐一致的踏地声，就连行进时铠甲磨蹭的“呛呛”声也整齐一致，足以彰显其训练有素：穿插在其中的是一些轻飘飘的声音，大概是些穿着跟鞋的女孩子们，发出的响动很小，这些声音出现的范围分布在四周，从此处可以判断，是有什么人被围绕在正中间了。

　　感官最灵敏的小杰靠在拐角的廊柱后屏息细听，却听不见中间那人发出的任何声响。

　　莉莉丝在刚才瞬间也被小杰拉着藏到了死角处，她心有所感，抬起头望了望走廊摆着的钟摆，指针正慢慢荡向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时间，莉莉丝顿时了然，带着众人随她一同站在走廊的落地窗一侧。

　　“没事的，”莉莉丝安慰的开口，示意大家放松，“她只是想去圣堂大厅而已。”

　　“她？”

　　还未等莉莉丝开口解释，在最前方领头开道的骑士们就已经出现在了转角处，圣堂大厅就位于此段走廊的中部，这个时间点正是宫人们的午休时间，按理说很难在这里碰到人才是，但骑士们见到有陌生人在此处并未有任何反应，八位中的七位骑士在走廊前头一字排开，双手立佩剑于地面，面向中间示意。

　　最排头的骑士最为特殊，他头戴与众不同的翼铠，身后有藏蓝色绣银丝的厚实披风，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莉莉丝方才带众人参观过的大厅门前打开门，然后立于门口等候，一板一眼的严肃。

　　年轻的女仆们头戴浆洗得笔挺的白色荷叶边头饰紧随其后，束腰的黑色连衣长裙荡着荷叶边，围裙的系带在后腰处扎出一丝不苟的蝴蝶结，随低眉顺目的姿态轻轻摇曳着，她们步伐不停的向大厅内涌去，大抵是在茶室呆久了，空气中飘过一阵红茶的苦涩香气。

　　这些人物都未能分走莉莉丝一丝一毫的注目，她依旧是盯着拐角，其他人目送女仆们进入大厅后也收回了新奇的目光，见莉莉丝此状，也跟着望向转角。

　　“来了。”

　　随着莉莉丝话语出现在众人眼帘的是一席流淌着珍珠母贝光泽的裙角，料子一眼就能瞧出是顶好的绸缎，宛若月光织就。银发如融化的秘银倾泻而下，发间缠绕的钻石细链随着步伐发出星子碰撞般的轻响，那些碎光坠在她睫毛上，借由走廊一侧落地窗照射进来的温和阳光，让鎏金眼眸更像是沉在雪地里的两枚日蚀。

　　少女并没有注意到站在落地窗前的众人，而是侧低着头，一边行进着，一边专注地听着身边女仆长说着什么，发间的蓝宝石吊坠随着她丁零零来回摆动着，在一旁的墙壁折射下晃动的光斑。

　　像，太像了。

　　众人沉浸于这震撼人心的美貌之余，不忘用余光偷偷在莉莉丝和拐角处少女之间徘徊。

　　“完全就是再年长几岁的莉莉丝啊！”这是大家不约而同想到的第一件事。

　　少女的身份似乎不言而喻。

　　少女走到一半若有所感，她轻轻抬起头，看到莉莉丝之后眼睛一亮，提起犹如倒置的月光花一般层层叠叠的裙摆，快步间若隐若现一截骨瓷般纤细的脚腕，和镂空雕花的水晶高跟鞋。

　　身旁的女仆还未来得及出声制止，少女就像一席被风吹跑的绵白云朵，步履端庄，一刻不停的来到了莉莉丝面前。

　　穿上高跟的她显得更加高挑了些，几乎与酷拉皮卡不相上下，为了说话方便，她不惜屈膝半跪着，戴着轻薄蕾丝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压在胸前，上半身挺得很直，如同参加那日的加冕典礼一般高洁。

　　她眼睫轻颤，如蝶翼抖落晨露，抬眸时瞳孔中浮现出星子般清亮的光，明明面孔比谁都纯洁，眼尾漾起浅浅的绯色却为她独添了一丝媚态，衬映着水润的粉唇，若是没见过她的人，大抵会认为她在专注地注视着某位情人，她的目光确实会给人这种错觉——但她只是看着莉莉丝。

　　仅是莉莉丝。

　　有太多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她的唇间启启合合，最后只叹出一句话：

　　“…回来了。”

　　莉莉丝知道她想问的并不是这个，正欲开口。

　　“铛铛——”

　　教堂敲响午间12点的钟声，惊起林间的无数白鸽，窗子外投洒进来进来的光影忽暗忽明，敦厚悠远的钟鸣扼住了莉莉丝的话语，她没有说话。

　　又或是说了，却没有人能听见或者看见，斗篷遮盖了她的一切神情。

　　少女见状，还想说些什么。

　　“殿下。”一旁随侍的女仆长缇娜开口了，金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湖绿色的眼睛平静无波，从清秀的面容来看年龄并不大，甚至称得上一句年轻，但整个人却像笼罩在一层厚厚的外壳下一般无懈可击，言行间挑不出一丝瑕疵，“马上要到会议的时间了，烦请您移步圣堂大厅。”

　　少女闻言，许是有些为难，眉头轻蹙。

　　莉莉丝见此，叹息了一声开口：

　　“去吧。”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今晚我去找你。”

　　少女听闻，甜美的重又笑了，食指微屈放在唇边后点了点头，再未发一言，将素手搭在缇娜伸过来的手心上，缓慢起身。

　　临行前，她视线仔细环顾莉莉丝身边的小杰等人，微微一笑，提着裙摆，单足后撤，施施然行了一个宫廷礼，众人方才如梦初醒，小杰、奇犽和雷欧力只能凭着感觉轻轻鞠躬，只有酷拉皮卡右手握拳抵在前胸，左手屈在后腰，微微低头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绅士礼。

　　少女有些讶异，随后赞许地点头示意，停留片刻，搭着莉娜的手向圣堂大厅走去了，这一转身，雷欧力从鞠躬低头的状态半睁开一只眼，这才发现这位第一王女殿下的长裙还是露背的款式，蜿蜒至腰窝处忽然收束，一截背脊犹如雪缎。

　　雷欧力猛然收回目光，鬓间渗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