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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裴淮舟,你 ...

  •   裴淮舟静默地看着苏蜜,八年了,她音讯全无,没想到再次重逢是在这样的境地下。

      他低头轻嗤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大小姐脾气倒是一点都没变。”

      大小姐这三个字是苏蜜不能触及的伤痛,这三个字对如今的她来说充满了讽刺意味。

      她漆黑的眸子掠过一丝冷冽锋芒,“裴淮舟,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雨越下越大,几乎要将她的嗓音淹没。裴淮舟见她裙摆已经被雨水溅湿,轻皱了下眉,“苏蜜——”

      苏蜜冷哼了一声,不给他继续嘲笑自己的机会,“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雨幕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即便是沦落至此的苏蜜也不例外。她不想,也不能让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不觉得裴淮舟有什么闲情雅兴想与她叙旧,他们之间,有的只是刻骨的仇恨,至少在裴淮舟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她现在谁也斗不过,但她可以躲。

      就在她转身走下台阶的一瞬,手腕被人强势攥住,雨水在她头顶浇了一瞬,人又重新被拉回屋檐下。

      苏蜜回头,望着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纤长大手。裴淮舟不仅长了张漂亮的脸,就连手也是这么的修长出众,他劲瘦的腕子上戴着一枚百达翡丽铂金手表,随便目测一下价值百万美金。

      苏蜜怎么也想不到,曾经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小子,竟然有一天飞上枝头成了凤凰。两人之间身份的转变让她的心底莫名滋生出强烈而久远的羞耻感。

      她咬牙挣脱,“裴淮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淮舟低垂着眸子沉沉地望着她,“下雨。”

      苏蜜气笑了,“所以呢?”

      裴淮舟微微挺直背脊,“你住哪,我可以顺道——”

      “猫哭耗子假慈悲!”苏蜜冷淡向后退了一步,“裴淮舟,以前我就觉得你这个人虚伪的很,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仅虚伪,还很卑劣。”

      苏蜜转身,不再给他机会,“笑话也看完了,你可以滚了。”

      说着,她再次跃入雨中,头也不回地离开。

      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地打在路边的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路灯被雨雾晕开成一圈暖黄的光,直到身后的街景全部消失,那道追寻而来的目光彻底融化在雨幕里。
      苏蜜那紧绷的背脊总算是松懈下来。

      她机械地快步走着,任由雨水兜头而下。直到走进地铁站,她那颗荒芜的心这才缓缓重新跳动起来。

      苏蜜靠在地铁站的墙角,浑身早已湿透。她抬手捂了捂心口,微微吸了口气平定了一下情绪。既然回国了,迟早会遇见从前的那些人,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无外乎是被人嘲讽一通。这些年,她早已见怪不怪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地铁呼啸而来,苏蜜来不及整理心情,便被人群裹挟着钻进了车厢。时间从来不等人,她也只能向前走往前看。只要不回头,就看不到那些遗失在时光深处的悲伤与痛楚。

      晚上十点钟,地铁上的人不算太多。苏蜜幸运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八年了,她从未觉得这么累过,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苏蜜靠在扶手上,轿厢对面的黑色玻璃映出她那张苍白的脸孔。脸上的妆容早已被雨水淋花,丸子头乱糟糟地顶在头顶,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大雨淋湿的流浪猫。可怜,弱小又无助。

      坐在对面的一个小哥哥大概是看她浑身湿透,形容狼狈,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她递来一包干净的手帕纸,红着脸,“那个,你要不要擦擦。”

      苏蜜抬眸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心底那被裴淮舟激出来的逆反情绪作祟,她冷冷哼了一声,“不需要你可怜我!”

      小哥哥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几秒钟,然后讪讪收回,默不作声地看向别处。旁边的人也都朝她投来注目礼,从那些人的眼神不难看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么多年独来独往惯了,苏蜜不喜欢,也接不住陌生人递来的善意。这么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她早就练就了一颗刚毅的心,习惯了用荆棘做外壳将自己的柔软统统藏起来。只有这样,她才能更从容地向前走下去。

      地铁里的空调开的很足,冷气呼呼吹在她湿了的衣服上,苏蜜调整了一下坐姿,尽可能地让自己舒服一点温暖一点,她闭上眼将所有外界质疑的目光拒之门外,缓缓歪头靠在座椅旁。

      她喝了酒,头昏昏沉沉的,但身上又湿又冷,想睡却又睡不踏实。随着地铁运行的嗡鸣声,她恍恍惚惚地跌入了过去,那些被尘封多年的回忆忽然像潮水一般纷涌而出。

      第一次和裴淮舟见面,好像也是在酒吧里。

      只不过那时两人的身份对掉,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裴淮舟不过是个在酒吧里打暑假工赚学费的穷小子。

      那年,她才16岁。因为和爸爸吵架,从家里偷跑出来,学着大人去酒吧里喝闷酒。

      北华的酒吧街很长,她随意地选择了一家门楣装潢精致的现代酒吧。酒吧里人不多,有几个年轻的侍者端着盘子穿梭在卡座之间。

      她踮起脚尖坐在吧台前,一身酒吧制服样式的瘦高男孩站在吧台内,正在娴熟地调酒。苏蜜双手撑在吧台上对调酒师道,“给我来杯最烈的酒。”

      其实她还没喝过酒,但她苏蜜第一次喝酒,就要喝最烈的。

      调酒师转身,一张浓颜俊艳的脸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展现在她眼前。苏蜜小时候学过几年素描,拥有极高的审美,长的好看的人她见过很多,但是能让她一眼心动的好看还是第一次出现。

      苏蜜目光直白地打量着男孩,他五官生得极舒展俊朗,一双桃花眼,眼尾下垂的时候能清晰看到右眼褶皱下有颗小痣,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垂着眼专心调酒,只有被人搭话时才会抬眼,瞳仁黑得像浸了墨的碎星,薄唇抿成一道浅直线。

      酒吧里白色的衬衫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挺拔俊逸。她发现他真的很高,她和她说话的时候要微微地仰起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调酒师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成年了吗?”

      一句话触动了苏蜜的逆鳞,她凝眉,“成没成年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不给你钱。”

      裴淮舟微微一笑,耐心解释,“我们店有规定,不能向未成年人兜售酒品。”

      她冷笑,从钱包里掏出一沓人民币,径直拍在吧台上,眼神盯着他手里那杯刚调好的酒,“我就要你手里那杯!”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了她身旁,微笑望着她,“小妹妹,想喝酒?”

      苏蜜回头,那人正不怀好意地望着她。她顿时被恶心到了,“叫谁妹妹呢?你也配?”

      苏大小姐心直口快,办事说话向来只凭喜好,她喜欢的,她可以把他捧到天上,她不喜欢的,就直接一脚踩进泥里。从不知道什么叫畏惧。

      男人脸色顿时一僵,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裴淮舟微微皱眉,从吧台上那叠钱上抽了一张出来,“这杯不好喝,我重新给你调一杯。”

      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苏蜜忍了忍,她单手支着胳膊,脸靠在手肘上,认认真真等他调酒。

      酒吧里霓虹闪烁,灯红酒绿,时不时有人过来搭讪,都被大小姐生人勿近的冷酷气场给劝退了。

      裴淮舟调好酒,放在吧台上推给她。

      苏蜜趴在吧台上,双眸近距离地欣赏着那杯颜值极高的鸡尾酒。透明的高脚杯中,盛满了橙调的气泡状酒品,杯子边缘,还别了一片翠绿的柠檬。

      她端过来在鼻尖闻了闻,味道香甜带着点酒精的刺激,“这是什么酒?”

      裴淮舟淡淡一笑,“Sunset Fizz,你也可以叫它日落气泡。”

      苏蜜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酸甜味混合着辛辣的口感沾在舌尖有种莫名的苏爽,别说,这“酒”还挺好喝。

      苏蜜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人生中第一次喝的烈酒其实一点酒精都不含,是裴淮舟骗了她。

      那杯“日落气泡”是他为她首创的“假酒”。

      -
      地铁在轰鸣声中到站,苏蜜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出站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晚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租住在七号地铁站的终点站,这边是一片老旧的城中村,民房的楼层参差不齐,到处都是违建。但好在离地铁站近,价格相对便宜。

      苏蜜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个时候小区门口还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个夜宵摊子,有做烧烤的,有炒饭的,有做烤饼的,还有一个卖柠檬茶的。

      烤饼的香气混合着烧烤的味道扑面而来,勾起了她胃里的馋虫。本来晚上也没吃多少,又忙了这么几个小时,她这会有点饿了。

      卖烤饼的是一个中年老妇,苏蜜之前在她摊子上买过几次,长得漂亮的女孩总是让人印象深刻。老妇人热情地招呼她,“姑娘,买个烤饼?”

      胃里咕噜噜一阵叫唤,苏蜜停下脚步,“是刚烤好的吗?”

      老妇笑眯眯,“刚出锅的!”

      苏蜜接过烤饼,扫码付钱。吃了口烤饼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莫名地又想起了梦中那杯日落气泡,她走到柠檬茶摊位旁,“老板,来杯柠檬茶。”

      柠檬茶都是现打的,苏蜜等到烤饼吃了一半柠檬茶才做好。她打开吸管吸了一口,冰冷沁爽的柠檬水沿着喉咙下滑,冲散了积郁在喉头的干涩。

      她拎着袋子钻进旁边的小巷。

      苏蜜租住的民房共五层楼,她住顶楼,没有楼梯。每次从一楼爬到五楼的时候她都会在心底暗暗诅咒一下这个让人不爽的世道。

      爬到五楼家门口的时候,她已经连诅咒的力气都没有了。麻木地伸手从包里摸出钥匙准备开门,可是她翻遍了包包却没有找到钥匙。

      该死的!又忘了带!!

      苏蜜跌坐在门口冰凉的水泥地上,靠着门,抬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天空,阴沉沉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灯火璀璨的高楼大厦,一切都离她那么的遥远,就好像是,身处在两个世界。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来,她还躺在北华那个温暖的大别墅里,过着纸醉金迷的大小姐生活。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苏蜜蓦然回头,一个小小的穿着白色睡裙抱着布娃娃的身影站在暗处,门外的路灯光照在她那张甜美可爱的小脸上,映出一片苍白的影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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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攒收藏,大家见谅。 求收藏啊!! 更新时间暂定晚上六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