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男朋友说想我死，该不该分手？》盐都不咸了

17、男朋友，有点那个 “

　　“嗡——”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仿佛一根针在沈约的大脑中搅动，他下意识地扶额闭眼。
　　宋朗柯似乎是担心他，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才接起了电话。

　　“急事，速来。”应韶简明扼要，“……让沈约多休息一会。”

　　避开我？
　　与我有关，还是单纯地照顾病患？

　　沈约睁开眼，皱着眉，好像受身体所累尽是不悦和疲惫，“下次说吧，我也累了”翻身上床，背对着宋朗柯“你去吧。”
　　房间里忽然没有了人声，只有机器嗡鸣，情人重逢间旖旎氛围忽然消失殆尽。
　　宋朗柯久久凝望沈约的背影，铃声再一次响起，“……好。”
　　门关上了，脚步声伴着铃声渐远，宋朗柯始终没有接起。

　　沈约坐起身，眼眸如同月光石流溢光华却又顷刻间蒙尘，加深了颜色最终转向纯粹的黑色，眼底一片清明。
　　他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
　　煽动了自己的感情压制理性思考。
　　这是他在回城路上试出来的。

　　一开始是怀疑蒋天赐一行人，又担心有某种异能能看出端倪，所以他催眠了自己。
　　要谎言变成真相，那说谎者就该骗过所有人，包括自己。

　　心理暗示在他独处时如计划一样失去了效力。

　　越是回想，沈约越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原因，一切事物合乎逻辑，但脑海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对，这里不对。
　　人偶尔会在初次到达某个地方时，恍惚觉得似曾相识。
　　沈约现在便是这样，但要反过来，面对熟悉的事物却突生一股陌生感。

　　而且，这里必须是虚假的。
　　姚瑜女士不可能就这样死了。这里必须是虚假的。

　　他姑且相信异能一说，沈约取过餐盒，坐回床上。

　　不是穿书穿越，没有系统加身，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女神突然出现要求他拯救异世界，只有超能力能稍稍解释一下现状了。

　　他咀嚼味道一般的预制菜，不断回想这几天记忆。
　　要么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过度使用了异能，导致失忆，精神出了问题。

　　“头疼……”沈约无意识地呢喃。
　　他第一次头疼就发生在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宋朗柯那天。

　　难道我从那天开始就觉醒异能了？怎么可能？那是2025年，距离病毒出现还有整整7年。

　　沈约打了个哈欠，精神紧绷许久，加上大哭一场，他确实相当疲惫了。
　　他哭，是因为害怕。

　　要么，有人用某种方式让我失忆……
　　沈约侧躺着闭上眼，展开能力，无形的波浪层层散开，周边环境以立体三维的形式在头脑中展现。

　　找到了！
　　宋朗柯的位置。

　　他和应韶面对而坐，应韶在说些什么，宋朗柯沉默不语，随即点了点头。
　　应韶似乎还打算说些什么，眼神随意一瞥。
　　沈约：“！”
　　那正是沈约窥视的方向。

　　沈约收起了能力，一股疲惫陡然涌来，仿佛从深海中上浮，四肢发软。

　　超能力这种东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还是谨慎为好……

　　50层，中心办公室。
　　应韶：“他只能看到。放心。”
　　宋朗柯：“我知道。把这项任务交给我。”
　　“……好。你准备好就可以了。我们相信你。”

　　宋朗柯把沈约从医疗室抱回他们的房间，中心塔61层6101。

　　不大的双人床要塞下两个成年男性就只能胳膊挨着胳膊，腿腿搭着腿。
　　沈约睡得很沉，自然地在宋朗柯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耳朵正贴着他的心脏。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哥，哥！哥！！”

　　沈约睁开眼正对宋朗柯生无可恋的眼神。
　　一脚把宋朗柯踹下床，他抬头看向时钟。
　　时针转了两圈，正颤颤巍巍地迈过12。

　　“哥哥哥哥哥哥……”

　　沈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失忆了，你去开门。
　　宋朗柯：“……”拉开领口，指了指绑着绷带的伤处，随后以木乃伊的形态安详躺在地上。
　　不，你去。

　　门外传来一道模糊的男声。
　　陆亦可居然安静下来了。

　　沈约眉头一皱。
　　“砰！”门撞击墙面反弹，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门，刚好把陆亦可圈在了怀里。

　　“谁？”沈约看着对方。
　　“……郁齐。”他收回手，不自然地摸着后脑勺，“沈约哥。”

　　沈约的目光移向陆亦可。
　　陆亦可眨眨眼，指了指郁齐又指自己，大方道：“男朋友。”
　　“哈？”

　　“换衣服，做检查。”陆亦可不待沈约反应，风风火火地就要拽着人去见林教授。

　　陆亦可凭借疗愈类的异能混进医疗组，她的指导老师林婉，才是沈约的主治医生。

　　长廊上灯光亮起，昭示夜晚的来临。
　　陆亦可和沈约走在前，“林教授以前是基因工程方面的专家，现在从事异能领域的研究，兼任高等级异能者的主治。”

　　陆亦可按下35层，视网膜认证身份完成后，电梯快速启动。
　　“我和老师都认为，失忆是能力使用过度，造成大脑劳损的表现，可以自然复原。但以防万一，还是做一下详细的检查。”

　　3510室内的林婉身着白大褂，浑身散发着高知精英的氛围，如果不是油头和厚重的黑眼圈，就是一副都市白领的样子。

　　“郁齐，”她微微一笑“又来催她休息呀，小伙子还挺粘人。”
　　郁齐耳尖微红，点了头，被陆亦可肘击小腹。
　　“干嘛！”陆亦可嗔怪道。

　　沈约一路上抱着观光游客的心态四处观察，陆亦可又叽叽喳喳更没完，他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行了亦可，早点去休息吧。”
　　“那我哥就拜托老师啦。”

　　沈约看着两人咬耳朵，出了门。
　　“不开心呀？”林婉往沈约脑门上按脑电贴片，“郁齐是好孩子，你以前已经考验过他了。”

　　“我知道。”
　　否则陆亦可不会那么大方承认的。
　　“教授，医生。人……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判断眼前的东西是真实还是虚假的。”

　　脑电仪被打开，“嘟——嘟——”
　　林婉思考了片刻：“……我不知道。”
　　“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那一定是你自己，沈约。”
　　“你是我研究样本里，精神类能力开发最彻底的一位。在这方面，你才是专家。”
　　“嘟嘟——嘟嘟——”
　　“我不过是一个试图用人类的理性科学去解释它的观察者。”林婉轻笑，“别紧张，我的首要目标，当然是履行主治医师的责任，而不是垂涎你大脑切片的疯狂科学家。”

　　沈约：“……”
　　林婉自顾自地大笑起来。

　　沈约：“这就很疯狂科学家。”

　　“或许，你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林婉的目关聚焦在显示屏上，试图一成不变的图像中找出点异常。

　　“林医生，怎么样。”　宋朗柯凑上去。
　　林婉扫了他一眼，勾唇一笑，兴奋道：“看这么紧呀？男朋友一下子年轻10岁是什么感觉呀？”

　　宋朗柯：“……”

　　“哈哈哈，行了，逗你们的。暂时看不出异常。老样子，定期来检查。”

　　宋朗柯从身到心都累麻木了，强撑着眼皮回到房间，用水冲了把脸打算倒头就睡。
　　脸埋进松软的枕头时，才发觉沈约还站在门口。

　　他手指轻颤回了神，坐起身，“老婆？”
　　“闭嘴。”
　　“你昨天才我表白，今天就喊老婆了？渣男。”沈约的声音不带感情。
　　但脸是红的。

　　宋朗柯清醒了，懒洋洋地拖着鼻音，像是猫科动物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怎么办呢？叫你老公？”
　　他趴在床上，支着下巴，透过宽大的领口能看紧实的肌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沈约的视线直白却冷淡，而且大大方方。
　　“老公。”宋朗柯想到什么，俊郎的眉眼弯起来，透出几分少年气，很像十七岁的他。
　　很像昨天和沈约表白的那个人。
　　就连剧烈的心跳也被延续。

　　沈约的脸发烫，指尖有些发麻，嗓子很痒，他舔舔嘴唇，声音发紧“你追我，我还没同意。”

　　宋朗柯眼神往下一扫，忍了笑，坐起身，“可明明已经追成功了呀，都结婚了，老公。老公——”
　　他乐此不疲地喊，用气音，或低哑的或含糊的，像被糖裹一圈般的语气，看着沈约一点点失去理智。
　　十七岁的小孩可经不起逗。

　　最终，沈约败下阵，别过头，翁声道“重新追。”他深呼了一口气，“分床睡。”

　　宋朗柯想起了被踹的那一脚。
　　“行。”他抱着枕头，熟门熟路地拿出另一套被子，将沙发放平变成一张小床，刻意不去关注沈约，仿佛这样的情形很常见。

　　沈约果然皱着眉问道：“我们经常分床睡？”
　　宋朗柯委屈又无辜道：“做，太过分了，会被罚睡小床。”

　　沈约：“……”

　　宋朗柯：“这次就当提前罚了，下次请补偿我，老公。”

　　“……我去上个厕所。”沈约头脑发昏，身体发涨，逃也似地离开。

　　宋朗柯意犹未尽地轻叹了一口气。

　　男朋友一下子年轻10岁是什么感觉呀？
　　宋朗柯：感觉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