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折磨 ...
-
黄昏色将外面的场地分为阴阳两地,空气里消毒水混杂的苦涩气味儿在开阔地带随之消散。
白言笙站在医院门口,她脸上神情略带疲惫,手上搭着白色的大褂,与急着下班回宿舍的人形成了对比。
路过的几个同事与她打招呼,白言笙都微笑点头,若是遇见熟人就会问上一句:“还不走吗?在等谁?”
这种探讨隐私的事情大家自然不会过多在意,顶多算随口一问。
白言笙脸色却不好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但她反应很快,借着整理手臂上大褂,回答:“朋友约吃晚饭,在这儿等她。”
等前脚同事一走——
“原来对于白医生来说,未婚妻也只能算作朋友吗?”
白言笙抬头,就看见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周亦浔站在梯子下面,因为高度距离的问题,她微微仰头看着白言笙,并顺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唇边的笑有几分戏谑,而天上的霞光给她身上染了层蜜糖色。
周亦浔没说话了,双眼直视,望着白言笙从上面一步步走下来。
作为一名广受关注的模特,她竟然敢在公共场所摘下伪装,也不怕狗仔追踪?属实胆子大了。
索性现在人流渐少,本是郊区的位置,加上大家下班正处疲惫,并没有人留意到这儿。
白言笙面对刚才的话,她思索几秒,最后说了句抱歉。
周亦浔听了她的话却没有动,脸上仍挂着笑,并没有下一步动作的痕迹。
她似乎是故意的,就是要跟白言笙耗到这儿,比拼谁更没有耐心。
白言笙本不想顾她,但又等了一会儿,她却慌了。
她可不能确定这儿没有狗仔,本就比较淡的性子,白言笙并不想第二天登上热条,占用公共资源。
“抱歉,我说错话了,未婚妻与朋友本就是两个概念,是我混淆……胡言乱语。”
白言笙工作了一天,面对这些特殊的病人本就身心疲惫,此时是真没多少心思去想别的。
周亦浔脸上出现了动容,她重新戴回了墨镜,一言不语往前面走,白言笙跟在她的身后,隐约间,她好像听见了一声哼。
白言笙看着面前高挺的背影,她松开了手,更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
车上密闭的空间内,空气里都是周亦浔身上特有的味道。
说实话,经历了那么多,白言笙根本不想与这个人单独待在一个空间内。
会觉得惶恐、觉得不安。
至于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感觉,那最根本的原因是,这个人是疯子。
白言笙打开了车窗,闭眼吹着途中的冷风,她贴外面很近,尽量与周亦浔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下秒,车窗被紧紧关上。
白言笙睁眼,带有抱怨地看向周亦浔,而周亦浔咳了好几声,“我感冒了,医生说吹风不好。”
周亦浔此时又摘下了墨镜,优越的下颌线上,是一张令人心动的完美侧脸,她继续说着:“你是医生啊,而我是病人,你应该懂的吧,或者白医生真想吹冷风,换个角度,作为妻子的我也应该学会体谅,自然愿意让你吹,不过感冒加重的话,还是希望你能多多照顾我。”
“如果能做到衣不解带照顾的那种程度……”周亦浔像是陷入自我遐想,“也不错。”
白言笙自从上车到现在,她一直处于警惕状态,在听到周亦浔说这些大话,脸色僵硬。
“你想的太多。”白言笙撑着下颌,半秒后开口:“以后周五你不要来了,我住宿舍挺好的。”
“啧——”
车辆停下。
周亦浔嘴里啧了声,是对前面堵住的路不满还是其它,白言笙并不愿去顾及。
“好堵……”
周亦浔放了首纯音乐,刻意调低音量,她的声音在悠缓的音乐声中变得轻和。
周亦浔:“聚少离多,白言笙,你看看有哪些新婚妻妻能把日子过成我们这个样子?”
带有指责性的话,她说得极其平常,好像真是常有念想的人,携带着对长久不见爱人的思恋。
新婚、妻妻这两个词语似乎点燃了白言笙身上的所有火点,与周亦浔待得越久,她就越厌恶这个身份,像是里一层外一层把她包裹住,裹挟在这个身份里,透不过气。
而见面这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周亦浔已经说了好几次,真让人不怀疑她是否故意。
“周亦浔,你说这些真不觉得荒唐好笑吗?”白言笙望着前面的道路,“我真不觉得我们这样子是准备踏进婚姻殿堂的人……”
以前,白言笙对婚姻带有美好的幻想,觉得结婚是一件被人祝福且神圣的事情,是爱情的终点也是起点,是最终的归属。
但现在,她每每想到自己即将结婚,半夜噩梦缠绕,惊醒回味起来就是一阵恶寒。
在这段感情里面,周亦浔是放线钓鱼的人,而白言笙受了蛊惑主动咬钩,生死交付给了她,就在周亦浔的一念之间。
“是么?”周亦浔单手开着车,一只手搭在了白言笙的手背上。
她发觉,两人的手竟然一样的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你觉得我们结婚,是玷污了爱情……”
“难道不是吗?”白言笙冷笑一声,轻而易举,自然而然地脱口道:“你爱我吗?”
周亦浔沉默,极快地收回了手。
白言笙冷笑,冷笑后,眼里透着疲倦与迷茫,语气多了哀求,“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周亦浔烦躁地换了首歌,“你对林疏懿很感兴趣。”
她没有用反问句的句式,是代表着对自己的猜疑的肯定。
早在第一眼,她就知道,白言笙见了她一定会这样。
白言笙的眼睫毛抖动,连眨了几下,隔很久,她才平淡地说了一句:
“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