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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叙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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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懿终于拿回了车,熟悉的空间,连身下皮革的触感都是一样的,就是味道不太对,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果然还是自己的车舒服,在她整个人处于沉浸式享受时,突然发现了不对,林疏懿撑起身子,怎么总感觉前面空落落的,她记得这儿应该有什么东西……凝思许久,对了,她车上的吊坠不见了!
从日本带回来的木雕,林疏懿把它挂在车上当平安扣用的,如今不见了!?她赶紧拿出了手机打电话,可一通询问后,对面一直表示车子送过来时,上面就没有什么平安扣,但还是对林疏懿说,她们会尽量找找看,林疏懿说了声谢谢,也表示出自己会回家找找。
晚上回家后,林疏懿换了鞋就满屋子里乱翻找,恨不得掘地三尺,天不如人愿,林疏懿一连找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看见。
林疏懿捂住心脏,总觉得这儿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缺失了,浑身像是浸泡在了咸腥的海水里,胀胀的,连眼皮睁开都感到疲倦。
“怎么会不见呢?”林疏懿扯下衣袖,失魂落魄走向沙发,一个没注意,小腿竟直直磕到了茶几上,她发出痛苦的呻吟,刚好起连环反应,玻璃杯应声掉落。
啪——
在透明的玻璃杯即将掉落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牢牢接住,手的主人接住玻璃杯后并没有急着放回去,反而将杯子留在手掌心把玩。
孟以颂朝床前走去,又在十分接近的位置停下,她脸上带着不明的笑,盯了宋无檍一眼,最后咚一声,杯子被放在了床头柜子上。
而罪魁祸首——一只鸟,正呆头呆脑望着孟以颂,叽叽咕咕几声打破了现下的沉默。
“又瞒着我?”孟以颂冷声。
“瞒着你,你还不是来了。”
宋无檍说完后,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孟以颂,动了动发干的唇,口中突然发出专门唤鸟的声,稍抬左手,那只鸟就扑腾扑腾着翅膀落在了她的左手食指上,鸟爪锋利,上面的皮肤都皱起来了,而宋无檍的表情自始自终都没有变化,
鸟也很配合,抓牢后就乖乖待在她的手指上,时不时啄几口宋无檍的大拇指。
外天色渐晚,窗户被推开了,新鲜的空气伴随风一同携入,宋无檍呼吸声都加重了。
孟以颂把窗户关掉,又去另一边把窗户打开,她离开,拿了干净的杯子简单冲洗几下,接了热水走回来。
鸟或许待无聊了,它啄了几口宋无檍的虎口处,宋无檍温柔地抚了抚它柔软的羽毛,轻声说:“去吧。”
鸟听了她的话,真朝那边窗户外飞去,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直到看不见为止,宋无檍回了头,孟以颂还拿着装满热水的杯子,滚烫的杯身把她的手指烫得发红。
宋无檍本以为这水是她给自己倒的,孟以颂却当着她的面,拉了张椅子坐下,对着杯子吹了口气,浅浅喝了一口。
宋无檍似有松懈,她鼻息间发出轻笑,始终觉得这人如当年一般,变化得不多。
“这鸟是你养的?”
孟以颂喝了热水润了嗓子后,才觉得舒服许多,整个下午,她几乎一直在咳嗽。
“别人的。”宋无檍轻描淡写地说。
孟以颂早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样子,有什么事情都不愿意与自己多说,就连这么一只鸟是谁的都不多说明。
简单几个字打发,极其敷衍。
“你喜欢鸟吗?”孟以颂说。
她表达得很清楚了。
只要宋无檍说一句喜欢,她也可以去跑遍鸟市,去挑选一只最漂亮、最乖的鸟儿送她。
宋无檍这次没有刻意忍了,她笑出了声,唇边弧度弯得很深,随后用右手触碰着左手,细细摩挲,是刚才鸟啄过的地方。
“所以呢?”
她笑完了,说出出乎意料的话。
孟以颂缓了缓,看着她戴着宽大墨镜的脸,在这片漆黑里倒映出自己的呆愣、忐忑。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自己在宋无檍的面前还是显得过于稚嫩。
我送给你一只这样的话,孟以颂说不出来了,她只得说了别的话:“你的身体怎么样,腿好些了吗?”
宋无檍眼底划过小小的失望,她拿起遥控器调整床位高度,直到一个满意高度才停下,她偏过了身体,正对着孟以颂,“只要每天坚持做康复训练,不影响走路。”
“那就好。”
其实,孟以颂有好多话想对她说,起初在知道这个消息时先是震惊恐惧,后面又是埋怨,在来这儿看见她本人后,那些统统消失,变成了担心与懊悔,心脏被人紧紧抓住,她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孟以颂感觉自己每次面对宋无檍都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们本质应该是疏离的,或许,也没曾真正的靠近过,因为无论发生了什么,自己永远都是最后才得知消息。
宋无檍把她当外人吗?孟以颂这么想过,可后面连连否定,她掌控不了的事情有太多,而宋无檍的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神秘复杂的人,她隐藏得太多,所透知的事情,两人都无法去预知、去准确判断。
“你要喝水吗?”
孟以颂本就是故意的,但也不愿意看她渴着,毕竟自己还没有小气到要跟一个病人置气。
“好啊。”
宋无檍看着孟以颂把喝了半杯的水放在身旁的桌上,无意间,她看到了孟以颂领口扣子透出的缝隙里,那里面红了一大片。
孟以颂去接水了,宋无檍盯着她的背影,听着水流声,晦暗一片。
孟以颂把接好的温水递给她,宋无檍接过,只是装模作样地唇边碰了碰杯沿,仅仅打湿的程度就把杯子放了回去,孟以颂看穿不说穿,余光瞥到了被捏得皱成一团的被角。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就几分钟,门外响起了铃声,孟以颂出去一趟又返回,说是订的餐到了。
宋无檍没动,她连头都没有抬,只光顾着看手机,说出一句没胃口。
孟以颂不愿意了,说自己专门订的两人餐,就算不喜欢没胃口,那也想请她起床看着自己吃。
到了后面,宋无檍还是被孟以颂“请”到了餐桌前,她看了眼桌上的菜,大多数都比较清淡,且都是自己爱吃的,这才矜持破功,拿起筷子夹了块藕尝。
“味道怎么样?”孟以颂问。
“好吃。”宋无檍在吃食上面终于肯说出真实想法。
两人一言不发吃完饭后,孟以颂在这儿收拾残局,宋无檍一瘸一拐去浴室洗澡。
等宋无檍洗完澡出来,孟以颂还没有走,反而坐在沙发上看她的画稿,白炽灯下,整个人安静沉敛,多了成熟稳重。
与之前羞羞怯怯喊她姐姐的人,大相径庭。
“那么久,我差点以为你在里面滑倒了。”孟以颂明显感受到了强烈的凝视,抬起了头,啊,这人还戴着那副墨镜。
“还不走吗?”宋无檍有了赶客的意味。
“要走了。”孟以颂放下画稿。
她起身,两人僵持半响,孟以颂还是开了口,不安又叹了口气,“姐姐,我始终觉得,如果你有任何无法解决的烦恼都可以同我说,毕竟十年的相伴,养条狗也能养熟吧。”
她笑了一声,“开玩笑的,如果姐姐不愿意,那就不要勉强。”
孟以颂慢慢在回忆,她走上前,缓声,“如果没有你,我估计还在小镇里面,庸庸碌碌,无依无靠,就跟条狗一样,继续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