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齐千秋雪》庄芪

2、第二章 禁闭进行时

　　被送到逐月山之上，君晏养了一个冬天的伤。

　　北奉的消息传进君晏的耳中，在江湖上掀起那样大的风浪的人却就那样一步步尘埃落定。

　　沈不离，改了名字。成了北奉朝堂上的人。

　　君晏到底没有帮到他分毫。

　　画地为牢。君晏被牢牢关在这山上。两年时光飞逝。

　　春去冬来又入冬。雁一飞，又是再一个冬天了。君晏终于在南齐的第二年冬天看到了那落雪积存。

　　南齐地处偏南，气候温暖，江河水流发达。

　　冬日贵雪。

　　今年，山峰之上，白雪皑皑，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扬扬的洒在了山道上。冷的很，也让人稀奇的很。

　　明年得是个丰收年了。

　　南齐国都附近的国人啊这样感慨着。农户哆哆嗦嗦关了柴门进屋窝冬，猎户们却有的裹上了厚厚的皮毛衣裳，寻着往日进山的经验，妄想着在冬天没什么吃喝的林中抓到几只饿得出来找东西吃的猎物。

　　“嗖——”

　　一支利箭猛地穿透雪地里刚冒出头的一只灰皮兔子的咽喉。

　　猎户猛地在树林前头止步。摇头扼腕道：“前面去不得了。可惜，可惜。”

　　那是南齐五大世家君家的地盘。君家并不跋扈。只是前面再深入的林子中就跟有鬼一般，但凡有人进去了，就算没被山上君家的护卫发现丢出来，也会被绕晕在树林中，要不知道哪一步走错了，还可能被树枝什么的当场绞杀了。

　　比较起来，被护卫发现了丢出来好歹还能保住命。

　　但就算是君家，明目张胆的惹上去，猎户也是不敢的。只能摇摇头，打道回府了。

　　“哎。老人家。你的猎物不要啦？”一个瞧起来格外张扬的年轻人弯腰提起地上那灰兔子，冲着树林外的猎户吆喝一声。

　　那猎户听到声音往后一看，连忙喊人道：“哎，哎。那林子里面去不得。猎物不要了，不要了。命重要咧。快些出来吧！”

　　那年轻人生的好一张俊朗桀骜的容貌，长发散落，没有带一顶帽子也没有束发簪发。腰间配一把犹如弯月一般的弯刀。

　　“这林子里怎么去不得了？哎，大爷。接着。”

　　说着，他手一使劲儿。那只野兔子就被他连着箭矢直接扔到了猎户的脚边。

　　猎户没想到地叫了一声，连忙把失而复得的野兔子拎上，随后赶紧竹筒子倒豆子一般把其中的危险给那年轻人说去，希望赶紧劝得人回来。莫要再深入了。

　　谁知那年轻人却摆摆手，不在意的嗐了一声：“不就是阵法嘛！放心。”

　　“本公子今个儿前来，就是来找这逐月山上的君家中人的。”

　　山上院落。

　　灰瓦白墙，庭院深深。这是一处占地颇大的院落。几重围墙，隔出一个一个院子。清幽至极。也是君家曾经未出仕之前在山中建的老宅。

　　当然，不是最老的那一座祖宅。这是君晏这信春君家这一支的老宅。

　　君晏大开着窗户，冷风呼呼的往里刮着。他抬手掩着唇，一声声剧烈咳嗽着。却还是执拗的从山上往下望。

　　他穿一身素白的绸衣，屋中炭火烧的燥热。

　　山下，九曲迷宫一般设了阵法。

　　君晏推演过那个阵法推演了很多遍。谁也不知道君晏是不是解出了那个阵法，什么时候解出的。但只有君晏没有再试图往外跑，那个阵法，便就那般放在那里。

　　君晏到底是经过那一遭很罚，有些伤了身体。一到冬天，便是有武功护体，也是有些怕冷。竟生生变得有些病弱了。

　　他在旁边煮着一壶茶。

　　茶香暖人，香气氤氲。茶壶放在小火炉上，小小的实木案几上放着价值不菲的成套茶具。

　　君晏看烦了，抽出一本书，半关了窗户，窝在窗户底下的小榻上看书。

　　君家百年世家，藏书众多。其中不乏武功秘籍，治世经纶，机关要术，五行八卦，兵家、医家、农家各类杂艺也是应有尽有。偌大的君家其中藏书这两年都是尽君晏所取。

　　当然，君晏也不是从这两年才开始看书。

　　信春城里。虽然久不闻君晏的行踪。

　　可没人敢小看君晏。

　　君晏少时一度以文才扬名于京师，以文会友，请谈论道。那会儿君晏张扬无比的时候，才十五岁。十五岁的少年唇红齿白，一张利嘴辩尽城中青年才俊。只是他的武学天赋同样傲人，拜于摘月阁下练武习刀，后面去闯荡江湖两年，也是格外精进了。

　　“啪。”

　　忽然有一块石头砸到了君晏的窗户。

　　啪一声响亮的很，咣当落在地上。差一点就要从半开的窗中砸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