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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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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直的话恰好戳中江珠心底最隐秘的心事。
她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腾起一层绯红,心里一慌,尚未开口,陈夫人已呵斥道:“满口胡说什么!又欺负你妹妹。”
叫你惹我。
有母亲撑腰,江珠十分得意,冲江文直扬了扬下巴。
江文直气得瞪眼,又不敢再言语,仿佛皮痒般,被父亲骂两句母亲斥一句后终于闭了嘴。
江文深没有理会弟弟妹妹的小打小闹,兀自思忖着方才的谈论。
“父亲,我倒宁愿相信他们是提前窃得消息。若真如珠儿所言,他们早已暗中筹谋、备好对策,那必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咱们可要小心再小心了。”
“大哥不必过于忧心多虑。”裴长玉浑不在意道:“五皇子一方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躲不过去的,我们至少占了主动,只需见招拆招、稳步应对便是。”
“长玉说得不错。”平义侯神色松了松,“你们只需谨言慎行、行事光明磊落,不留把柄于人即可。”
“不说这些了,岁首新春,平日里你们或是忙于朝堂公务,或是缠身琐碎家事,难得今日阖家齐聚,先安心用膳。”
陈夫人闻言,连忙吩咐下人传膳,又问道:“那外面那些人……”
“都是些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势利之徒,不必理会。若是实在有推不开的,老大你酌情见一见便可,不必过于劳心。”
一家人又移步膳厅,依序落座用膳。
推杯换盏,笑语闲谈间,一顿团圆饭吃得是温馨绵长。
江珠只浅浅饮了两杯温酒,待家宴散后,她与江瑶一同回房,边说边聊间,竟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睁眼一瞧,窗外天光早已散尽,竟已是傍晚时分,江瑶已经走了。
慌忙起身梳洗整理,登上马车往回赶。
天色昏暗,凛冽寒风席卷了白日仅存的微薄暖意,肆意穿梭在长街深巷。
江珠乍从温暖的内室走出,便好似掉进了冰窟,凉意侵骨。
即便裹紧了狐绒斗篷,手揣暖炉,仍觉冻得发麻。
马车行至街口,江珠掀帘朝外望去,沿街商铺门户紧闭,整条长街空旷寂寥,唯有檐下悬挂的红灯笼,生无可恋地来回摇晃。
滕绍宗许是没来,来了也禁不住冻,定是早已回府了。
正想着,马车蓦地一晃。一个高大的身影携着满身的寒气钻了进来,不是滕绍宗又是谁。
江珠又惊又喜,脱口道:“你怎么来了?”
“你倒还好意思问?”
滕绍宗没好气地解下大氅,搂了江珠在怀里,“你再不出来,我便要进去抢人了。”
江珠身上暖和了些,心底也似被暖意化开,笑道:“你尽管来呀,我二哥会打断你的腿。”
“那你救不救我?”滕绍宗看江珠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亲了一口,“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今日我才算明白。”
江珠诧异于滕绍宗今日如此直白,有些怀疑他喝醉了。
但他身上清清爽爽的,并无饮酒的迹象,便笑道:“你这话太假了,你哪日不是忙到天黑方回,更甚者三两日不着家,那时怎不见你说什么如隔三秋?”
“那不一样。”滕绍宗伸手拢住江珠冰凉的双手,笑道:“外出办差,是知道你安稳在家等着,不会乱跑。今日你回侯府,可是进了狼窝。”
“你家才是狼窝!”江珠气得打他,双手被制住了,又抬脚踢,嗔怒道:“你就是那恶狼!”
“对,饿狼。”滕绍宗轻松地将江珠制住,搂在怀里,低头嗅她颈间的香气,满足地喟叹一声道:“是有点饿了。”
马车一路疾驰,穿街过巷,径直驶入信国公府。
滕绍宗抱江珠下了马车。
江珠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滕绍宗却不松手。
“你走得慢,我抱你回。”
江珠无法,只得由他抱着入了棠园,进到内室,放在床上,除掉鞋袜,随之欺身而上,
密密的亲吻雨点似的落下来,江珠刚说一句:“我……我还没有沐浴……”
便被堵了回去,再无开口的机会。
正月初五“破五”过后,年节间登门拜贺的人流渐渐疏淡,府中也不再日日大宴,各家小辈们开始互相递帖,相约小聚。
尤其是憋了一冬的雪在初七这日轰然坠下,漫天漫地,无声无息地将整座京城裹成了晶莹剔透的琉璃天地,更让人欢呼雀跃。赏雪、寻梅、溜冰、投壶、捶丸,着实玩疯了。
滕逸澜邀了三五好友,围坐品茗,共赏寒梅。
滕绍宗也带着江珠出门玩耍了几回。
他虽自小端谨自持,读书习武刻苦,极少玩乐,但身份摆在那儿,也是很有几个世家的狐朋狗友的。
此番为博江珠开怀,他特意请几个朋友攒局,到西山狩猎,往北山滑雪,玩得是酣畅淋漓,不亦乐乎。
只是人一旦沉浸在欢喜之中,时光便流逝地飞快,还往往容易生悲。这不转眼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到了。
京城照例大张灯火,四海同庆。长街两侧花灯高悬,千姿百态,流光映照着青石板路,一路绵延至街巷深处。游人摩肩接踵,笑语喧哗,卖吃食、耍杂耍、猜灯谜的摊位鳞次栉比,笙歌鼓乐此起彼伏,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星海,处处皆是欢腾景象。
信国公府阖府上下,尽数出门赏灯游乐。
唯独江珠不曾去。
因为她病了。
连日咳嗽不止,身热头痛,又兼鼻塞畏寒,整日昏昏沉沉、四肢酸软无力。一声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五脏六腑都要翻涌出来。
府中接连请了数位郎中,汤药换了一剂又一剂,病症却始终不见起色。
江珠头回生这么重的病,从没料到一场风寒,便能拖得人日夜煎熬,几近生不如死。
若不是有滕绍宗每日关心照顾,温言宽慰,真不知怎么熬过去。
直到过了二月初二春耕节,大地解冻,春风回暖,万物次第复苏,江珠才渐渐好转些许。
但要彻底痊愈,却是连花朝节都过了。
这日夜里临寝前,滕绍宗说道:“明日要去顺宁州公干,约莫三五日回,你在家安分静养,先不要出门,再将养几日。”
“哦……”江珠恰这日身上来事儿,腰腹酸胀、隐隐坠痛,浑身都不舒坦。
往日里每逢这般难受,她常借滕绍宗小火炉似的手掌捂一捂,会缓解不少,偏偏这几日要出门。
滕绍宗看出她眼里的失望,抬手帮她理了理碎发,笑问道:“怎么?舍不得你夫君?”
“呸!”江珠脸颊一热,别开眼笑道:“巴不得你出门,你不在府中,我反倒自在清净。”
“这话说得伤人心。”滕绍宗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笑道,“我本来可怜你久病不得出门,打算过几日带你去慈峪山别院散心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某人不领情啊。”
江珠听了心里一动,她早快憋疯了,自然是想出门的。
但她更想回侯府看看,也不那知那容瑛的太子之位坐稳了没有,平义侯府中众人近来可还安好。
这些都不好直接问。
母亲和姐姐虽也有写信和送来补品等物,但书不尽言,言不尽意。
滕绍宗从来不会提朝堂上的事。直接问不能,旁敲侧击他装听不懂。
所以生病的这两个月,江珠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别院里有天然温泉,最是温润养人。你病了这么些日子,正好可去泡泉调息、静养身子。”
滕绍宗看出江珠神思不属,故意又说道:“那里风景也是绝美,冠绝京畿。寸土寸金,先被皇家圈占了大半,其余各路王公勋贵争破了头,咱家这处若不是当年老国公征战铁勒、立下赫赫战功,也难得占。”
咱家?
江珠细细品味这两个字,心里暗暗腹诽:你和我“咱”,信国公和国公夫人知道了,不得把鼻子气歪了。
江珠心底只觉又好气又好笑,面上差点带出来,连忙敛了神色,掩饰道:“那便去吧。若果然如你说得那般风景宜人,我索性常住那里好了。”
“那倒也不必,再好也是山里,住久了也是单调。”
滕绍宗未料江珠如此说,不由有些后悔把话说得太满,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江珠瞧他神色,忽起戏谑之心,故意慢悠悠道:“我倒觉得极好。我长居慈峪山别院了,旁人高不高兴暂且不论,那位郡主定然是最高兴的,正好遂了人家的心意,成全了你们。”
江珠说完,忍着笑躺下,扯过锦被蒙住头脸。
“好得很,真是越发胆子肥了。”
滕绍宗又气又笑,咬着牙去掀她的被子,“看我不给你点苦头吃,不然越发连夫君都揶揄上了。”
说着摆好架势,便要伸手。
江珠最是识时务,连忙隔着软被娇声讨饶:“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乱说了!”
滕绍宗失笑,扯下被子,顺势在她脸颊上拧了一把,笑道:“暂且饶过你。”
两人低声笑闹片刻,方才敛了嬉闹,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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