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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贤妃异心 “旁支庶出 ...


  •   阮江泙遇刺身亡的噩耗一传回朝,镇国将军当即气血翻涌,一口粗气梗在喉间怎么也下不去,两眼一黑直接昏倒了过去。

      就连向来端重沉稳的太后,听闻此事也是惊骇欲绝,正在礼佛的身子猛地一歪,直直从软垫上栽了下去。

      明明前几日才刚宣见了户部侍郎家的小女儿进宫觐见,回起话来大方得体,进退有度,太后很是满意。

      便让镇国将军速速备好聘礼,只等阮江泙回来,就去户部侍郎府上定下这门亲事,这才几日光景,怎就红事变白事?

      更何况,如今没了的还是镇国将军唯一嫡子,阮家未来的继承人,叫他们如何承受得了?

      太后死死攥着那封密函看了又看。

      利令智昏?雇凶杀人?!

      她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般刮过纸上的每一个字,气得两腮都跟着频频发颤。

      天下乌鸦一般黑,一百个当官的里难找出一个不贪的。

      大的大贪,小的小贪,既享了泼天的荣华,自然要担掉脑袋的风险。

      且大兴朝还未曾有过对贪官污吏施以极刑的先例,即便哪日东窗事发,痛痛快快上缴家产,认罪伏法,也算是最最明智的做法,这样至少一家老小还能保全生路。

      这该是他们穿上官服那一日,就深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太后一时不明白孙运昌为何不肯认命。

      自己死咬着牙关也便罢了,竟还胆大包天,企图靠刺杀御史来掩盖自己的滔天罪行??

      全然是弃全家性命于不顾,将大兴律法视若无物,更是将她阮家震慑生辉的威仪门楣肆意踩在脚下!

      究竟是谁给他这样大的胆子?!

      太后阴狠追问来人圣驾还有几日回銮,她必须得亲自问出来龙去脉。

      而待到皇后与贤妃将那几日的情形复述完毕,且言辞几乎不差分毫时,太后竟骤然发难,不由分说地狠狠甩了贤妃一记响亮耳光!

      痛失嫡亲侄儿,太后心如刀绞。

      可孙运昌已死,她满腔的怨毒无处发泄,只能尽数砸向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碍眼的蠢钝侄女。

      只觉她无能至极,连自己的弟弟都护不住,还能有何用处?!当即收回了贤妃协理六宫之权。

      虽未下明旨,却也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置喙的敲打,“好好在自己宫里闭门思过!”

      “若再不吸取教训,将来皇后身边有你无你,也都一个样!”

      如此赤裸裸的羞辱与警告,叫贤妃又羞又恨。

      偏再恨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屈辱转身退下,可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殿内传出太后与崔嬷嬷阴恻恻的讥讽。

      “旁支庶出,生下来就是给亲脉嫡出垫脚的!”

      “全靠哀家抬举,她才有了如今养尊处优的日子,竟光鲜两年就敢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是吗?!”

      贤妃其实很清楚,太后一直当她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所以从当初嫁入太子府的第一天起,她就尽心竭力将太子府上下都打理得仅仅有条,做足了贤内助该有的一切表率。

      可饶是这样,太后仍不觉得她多么不可或缺。

      时常来与太后请安汇报,她也曾在门口听到过太后如是贬损。

      那时便明白,无论自己做得多好,早晚都是给别人做的嫁衣。

      若不想最后拱手让人,就得将这执针引线的权力,牢牢攥在自己的手上。

      是以她一直忍气吞声,做低伏小,只为蛰伏一个能彻底翻身上位的机会。

      如今亦是,既然太后把一切怨气都撒到自己身上,那她便听话闭门思过。

      也好让皇上仔细看看,没了她的周旋筹谋,单凭皇后一人,究竟能将六宫治理成何等模样。

      于是贤妃一回去就称病需要静养,将前来禀报事务的宫人尽数挡在门外,宫中大事小情一概不问,彻底摆出一副潜心赎过的姿态。

      直至听说太后忽而将江绮玉接入了慈安宫养胎待产,她想派人打探,却密不透出一点消息来,这才担心自己是否安静躺得太久了。

      虽说曾从院判沈承明口中听说过江绮玉所怀大抵为女胎,生下来也并不足以让她像从前携令闻寻那样,再度把持朝政。

      可看如今太后对江绮玉的重视程度……贤妃怀疑,之前胎小摸错脉也是有可能的。

      ……又或是沈承明藏了其他心思没跟自己说实话,也未可知。

      于是越想越坐不住,不日便找太后虔诚认错去了。

      可惜贤妃虽进去了慈安宫,却始终没能看见江绮玉一眼,连想借口去探望一二,也被崔嬷嬷严肃拦下。

      称太后发了话,江绮玉胎像不稳,任何人不得惊扰。

      贤妃悻悻而走,转道去了凤仪宫。自打南巡出了那场意外,她与皇后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

      像这次自己被莫名其妙禁足,皇后就好心替她向太后求过情。

      只是路上回忆起今日去慈安宫太后对她不温不火的态度,贤妃心里便如明镜一般,太后如今对自己的信任已不复从前。

      若非顾忌皇后羽翼未丰,还镇不住这六宫的风浪,保不齐太后就要卸磨杀驴了。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与皇后的这份“姐妹情”就是好好利用起来破局的第一步。

      贤妃绝不能让那一天到来,是以与皇后的这份“姐妹情”,她必须紧紧攥住。

      然而等贤妃去了凤仪宫,却发现自己所谓的那份姐妹情,早已被皇后收回,重新分还给了闵悠悠。

      他们两个小姐妹正倚在同一张软榻上。

      一人看书,一人刺绣,时不时还凑到一处低声说笑几句,当真是亲密无间。

      贤妃在门口看了会儿,迟迟没有进去。

      心想,到底还是他们年龄正相仿……正是交心长情的时候……

      而说到交心,就不止皇后与闵悠悠。

      清河也在茫茫长安中,遇到了一个可堪结交之人。

      那人名字流萤听着耳熟,依稀记得是从闻寻口中提及过。

      想要确认,又不能打草惊蛇,流萤就只能等闻寻回来后再旁敲侧击。

      也好在闻寻一回来,就带着他精挑细选的一盒广陵胭脂来看流萤了。

      原本看见心心念念的人气血恢复如初,闻寻唇角已悄悄爬上了笑意,谁料迎面居然紧跟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竟说他抠搜??

      “解决了那么一个心腹大患,皇上出手怎么还如此小气。”

      流萤接过胭脂在掌心掂量起来,浅笑着故意打趣他。

      阮江泙遇害到底是不是孙运昌一手谋划的,流萤不知道,但她知道,闻寻一定脱不了干系。

      因为她太清楚像闻寻这么睚眦必报的人,一定不会放任旁人对他的死敌下手,必须亲手果决,才算报仇。

      “你出什么力了吗?就来邀功?”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闻寻闷哼着,狠狠白了她一眼,长臂一伸就要抢回胭脂。

      像是在说爱要不要,不要拉倒!他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

      流萤眼疾手快,连忙反手便将胭脂盒藏到了身后,小脸一扬问他,“这还不小气?哪有给了东西还往回要的?”

      看闻寻撇撇嘴不再与自己一般见识,且对阮江泙之事也毫不背着自己,大大方方承认了就是他做的,流萤这才转回话锋,狡黠道了声谢。

      如果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闻寻一人布局,那么……

      其实流萤从前也担心过,闻寻行事恣意暴戾,秉性玩世不恭。若没了雷厉风行的太后替他决断政事,单凭他自己,究竟能不能担得起治世明君的重任?

      毕竟她曾在闻景身边侍奉三载,亲眼见到过闻景确有些治道之才。

      渭州虽明面上是由刺史贺元易主事,可但凡遇上棘手的难题,贺元易总会第一时间向闻景请教对策。

      在闻景一步步的治理下,渭州百姓确实得了不少实惠,大家愈发能勤勤恳恳做工、充充实实生活,也算是安居乐业了。

      流萤认可闻景的治世之道,也希望无辜百姓安稳幸福。

      所以在他和叶知秋没真的杀她孩子之前,她只是想将水搅浑而已。

      至于闻寻和闻景,无论最后冲出重围的是哪个,都是证明了要比另一个更有本事,自然也更担得起众生之主的位置。

      所以流萤并不想真的参与什么。

      然而闻寻设计的这场南巡“意外”,却叫流萤的想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或许……闻寻也能做个好皇帝。

      她知道孙运昌伏法后,闻寻当即下令为扬州又增拨了双倍的赈灾物资。

      他要求卢仲秋务必将发放物资的明细逐条列清,每日更新余量,张榜于府衙门前,使全城百姓皆能一目了然。

      还特调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和水部都水监丞等四名专司水利营建的官员,火速驰援扬州。

      不仅要保证春种之时能让百姓重返田间,更是要尽快疏通漕运咽喉,确保不会因此耽误南货北运。

      桩桩件件,皆是务求良策。

      闻寻虽厌弃朝政多年,骨子里却也好像从未缺过治世之才。

      到底都是生于帝王家的血脉,纵使闻寻昔日再被冷落孤立,那份烙印进骨血里的天家气度与治世本能,也同被皇帝亲传身教的闻景一样。

      绝非几载晦暗岁月就能轻易磨灭的。

      流萤暗暗思忖,若闻寻当真有匡扶社稷的雄心与手段,而非仅仅是为了向太后复仇夺权,那她也愿意助一臂之力。

      “如此说……那便是凝婕妤出力最多咯?”流萤轻声呢喃。

      边说边重新把胭脂拿回身前,拧开盖子,指腹取了艳色就要往唇上点。

      习惯性想要照镜子,可四下环顾,案几离得却太远。

      索性勾起没蘸颜色的另两根指头,一扭扳正面前闻寻的下颌,直接拿他那双深邃清明的眸子当起了铜镜。

      胭脂里掺了茉莉油,香气清冽沁人。

      流萤嗅了一口幽香,才对着他眼底倒影抿匀了唇上的脂粉,继而娇声道,“真希望皇上也能给我爹爹升升官。”

      “虽说这次没用上我,但嫔妾自问从前听皇上的话也不少。”

      “即便没凝婕妤那样可心,也总有苦劳不是。”

      “皇上……几时也让我们父女相见相见。”

      她说得大胆随意,闻寻却听没太清。

      注意力全都紧紧黏在了她沾着胭脂的指尖上,跟着她一起将那抹嫣红细细揉进了唇瓣里。

      半晌才喉结微动,没好气地斥她,“想得美。”

      “她是大义灭亲,亲口跟我检举了卢仲秋其实一直与孙运昌沆瀣一气,亏空百姓,更有确凿的受贿账簿呈交于我。”

      “你呢?”

      “你也能检举你的父亲吗?”

      “又或是……其他什么人。”

      这下倒换闻寻反攻为守。

      他直视盯住流萤下巴,冰凉指腹也缓缓攀上开合的唇瓣。

      闻寻说这话本就意有所指,他看着流萤时,脑海里恰好又闪过那个可恨身影,于是越看流萤的娇艳红唇,就越觉得刺眼异常。

      用力一抹,直接擦掉了大半颜色,“不好看,不许抹了。”

      流萤有些不明所以,暗自腹诽,这不是他刚送的吗?

      但见闻寻眉头确实愈拧愈紧,便也觉出不对劲,迅速调转话锋,佯装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皇上说哪里话。父亲在位多年虽没丰功伟绩,却也清明大半一辈子,哪儿有什么可让我胡编乱造的。”

      “不想给就不给嘛,佐我也是随口说说。”

      “且我本就知晓皇上正等着新科进士中涌出栋梁之才,怎会在这个时候瞎添乱。”

      流萤灵巧缩回下巴,抬手用手背将剩下的唇色全部抹去,终是能将要问的话,引回到正题上了。

      “对了,南巡之前您曾跟我提过两个省试成绩格外优异的,好像叫邵什么、裴什么,皇上可想好先考验哪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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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三次元生活变动,致写文时间变少,更新变慢。但不会敷衍缩减,一定认真完结。感谢支持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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