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入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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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上妆造，俩个人便成了剧里的角色。
江叙白饰演成绩优异，在学校里极为受欢迎的班长宋亦扬。
而贺惊寒则饰演家境贫寒，在学校独来独往的谢辞。
老师先后叫谢辞与宋亦扬进办公室，宋亦扬进去的时候正好碰上谢辞从办公室出来。
宋亦扬很难形容那一刻谢辞脸上的表情，明明他正对着太阳，所有的光都照在他脸上，却莫名给宋亦扬一种他一直站在黑暗里的感觉。
俩个人擦肩而过，走到近处时，宋亦扬看到了谢辞胳膊上明显的伤痕，像是被人用烟头烫出来的一般。
一向热心的宋亦扬想要问些什么，然而老师已经在办公室大声催促他进来了，于是宋亦扬只得停在谢辞面前一小会儿，只见他轻轻地将谢辞胳膊上的衣袖往下拉了一下，遮住了他胳膊上难看的伤疤。
然后对他说了一句，“等会你别那么急着回家，等我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谢辞没甚反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写满空洞，像是一个已经失去所有生命力的人偶。
他将宋亦扬的手扒开，然而不做停留地继续往前走，宋亦扬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一进办公室，老师就在恭喜他，“你小子可捡了天大的便宜，那个大学的保送名额，本来学校在你和谢辞之间考虑的。你们成绩都很优异，他的家境弱一些，本来学校是考虑给他的，但我刚跟谢辞说了，你猜怎么着？”
老师故意卖了个关子，想在宋亦扬脸上看到期待的表情，然而并没有，于是她只能干巴巴地自顾往下讲。
“他居然拒绝了，所以这个名额不用争了，铁定给你，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啊！”
虽然同时为宋亦扬和谢辞的老师，但宋亦扬开朗热心，又有责任感，平时帮着她做了不少事。
反观谢辞呢，除了成绩好，但并不太会为人处世。而且性格比较阴郁，作为老师，说实话也不太喜欢这样的学生。
所以她当然偏向宋亦扬，想要把这个保送的名额给他。
然而她却没在宋亦扬脸上看到欣喜的表情，反到很着急，“老师，谢辞有说他为什么放弃吗？这明明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老师看着宋亦扬的急切，有些不解，“这个他倒没说，只是说他不需要这个机会了。别说他了，倒是你，要好好准备一下……”
她话都还没说完，只见宋亦扬已经从办公室急切地跑了出去。
没有，到处都没有，谢辞不在班上，也不在校门口，宋亦扬几乎是急切地寻找着谢辞的身影。
回想起谢辞的眼神，宋亦扬有预感，他很不对劲，明明平常都去食堂吃饭都站着吃，就怕没时间看书考不过自己。
把成绩和大学看得如此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呢？
宋亦扬在校门口徘徊着，下一秒，和公交车上的谢辞对上眼神。
谢辞从公交车的玻璃处，一直看着宋亦扬。
宋亦扬说不出他的眼神是绝望更多，还是求救更多。
公交车很快启动，宋亦扬追着跑了一段，然而很快只能看到公交车的车尾。
该死！不是叫他等着自己吗？
宋亦扬跑回学校门口，风一样地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好在他身为班长，帮老师整理过全班的花名册，他自然知道谢辞的住址。
那一刻的宋亦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见谢辞，明明第二天问谢辞放弃的理由也可以，然而那一天，他却有莫名的预感。
如果他不见到谢辞，谢辞或许会出事。
事实证明，宋亦扬的预感是对的。
二轮车总抵不过四轮的，等宋亦扬在小巷子里穿梭，兀自思考着这些破旧的筒子楼到底哪一栋是谢辞家的时候，谢辞已经回家有半个小时了。
这半个小时已经够发生许多事情了，例如谢力对谢辞的又一顿殴打。
屋里堆满了酒瓶，只不过半天没有收拾，又被谢力弄乱得无处下脚。
谢辞放下书包，想要把醉倒在地上的谢力扶到沙发上去，而谢力却在这时对他发了难。
“臭小子，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性格古怪，不讨人喜欢，你妈妈才会抛下我而去，都怪你，你这个贱种。”
谢力随手拿起一个酒瓶，大力地砸在谢辞的背上，可他不躲也不闪，连闷哼一声也没有，只是握紧了口袋中的小刀。
人可以忍受痛苦，但不能忍受永远无法结束的痛苦。
本以为只要熬过去，到另一个城市上大学就好了，然而谢力撕碎了他的志愿表，然后告诉他，绝无可能，他绝对不会容许连谢辞也抛弃他。
谢辞想要离开他，过新生活，除非他死。
那么，他便死好了。
死了便结束了，不会再有无尽的讽刺与辱骂，也不会有殴打与整理不完的酒瓶。
谢辞咬住牙，身体明明在发抖，可握着小刀的手却那么坚定。
他在自己身上试过了，这小刀很锋利，足够在谢力胸口开一个洞。
然而到底只是个少年，再怎么样老成，却也会在这一刻害怕，自己真的要成为杀人犯吗？
为了这么一个人，毁掉自己的人生，这值得吗？
不知道为什么，谢辞在这一刻突然想到宋亦扬，他说让自己等他，他有话要对自己说。
谢辞忽然犹豫了。
就在这时，口袋中的小刀掉在地上，而谢力刚好看到了。
他目眦欲裂，脸上写满愤怒，他抓紧谢辞的衣袖，几乎把他提了起来，“你想杀你老子，出息了，儿子杀爸，还有没有天理了？”
谢辞却忽然笑了，“在你虐待母亲，将她逼跑，在你一次次殴打我时，我也问过这世界有没有天理。但是你知道吗？天理怎么会在我们这种人身边？”
这一番话彻底惹怒了谢力，他一个醉鬼，力气倒是比平时还大。
他将谢辞用力地摔到地上，然后拳头一下又一下地往谢辞脸上砸，仿佛砸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仇人。
“小畜生，我供你吃供你上学，你反倒恩将仇报。我先打死你，看你怎么再用刀捅我？”
血漫过了谢辞的眼睛，他无力地转过头，死了就死了吧。
无论是他死还是谢力死，总归算是一个结局。
谢力已经不再满足于殴打谢辞，而是将双手掐在他脖子上，像是想要把他掐死一般。
谢辞的脸胀得通红，已经喘不过气，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呼吸。
他要死了，谢辞想着，这样也不错。
就在下一秒，宋亦扬破门而入，然后扑向谢力，想要将他从谢辞身上拽下来。
宋亦扬与谢辞虽说都只是少年，但俩个人的力气当然大过一个醉鬼。
宋亦扬用尽全力阻拦着谢力，然而谢辞明明在宋亦扬的帮助下有了脱身机会，却不挣扎。
宋亦扬大声地朝谢辞喊，“你反抗啊，你快点把他的手从你脖子上拽下来。谢辞，你听到没有？”
然而谢辞无动于衷，像是心存死志。
谢力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彻底被激怒了，只见他不再执着于对付谢辞，而是转过身来与宋亦扬进行对抗。
到底只是个上学的学生，还是个根本没有打架经验的好学生，如何斗得过常年打架滋事的谢力。
只不过一会儿，谢力就占了上风，死命下狠手，往宋亦扬脸上招呼。
宋亦扬既要护着谢辞，又要挡着谢力，一心二用，在谢力手上吃了不少亏。
“家暴是犯法的，你凭什么对谢辞动手？”宋亦扬大喊着，还在和他讲道理。
谢力难免觉得可笑，“违法？我是他的老子，我就是他的王法。他是我的儿子，我想打他就打他，想让他不上大学就不上大学，轮得到你说话。”
宋亦扬这才明白过来，谢辞为什么主动放弃了保送的名额，“原来是你，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你看不到谢辞身上的伤吗？你看不到他心如死灰的眼睛吗？”
谢力冷笑一声，“别说他了，连你，我都要一起教训，让你知道一下管闲事的下场，居然敢管到我头上来。”
谢力光揍宋亦扬还不够，转过头，像是在找武器，谢辞这时终于有了反应，他朝宋亦扬喊到，“你还不走？”
宋亦扬梗着脖颈，“我来救你，我不会走。”
就在这时，谢力总算找到一样工具，他红着眼，酒精和愤怒彻底让他失去了理智。
下一秒，眼看那铁锤就要向宋亦扬的脑袋锤去，谢辞忽然从谢力身后坐起，从地上捡起先前的小刀，朝谢力捅去。
血，满地的鲜血，宋亦扬双眼睁大，看着谢力在他面前倒下，然后露出在他身后的谢辞的面容。
他手上拿着刀，鲜血溅在他一半的脸上，艳丽却犹如鬼魅。
太阳的余辉将要落幕，最后一丝光亮照进这间写满罪恶的屋子。
照在宋亦扬身上，却唯独略过了谢辞。
宋亦扬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向谢辞走去，他想，他不能让谢辞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他夺下谢辞手中的刀，此刻的谢辞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已经吓坏了，反倒宋亦扬异常镇定。
他带着谢辞去洗手，又将自己干净的外套脱下来，给满身是血的谢辞穿上。
“别怕，你现在离开家，这里没有监控，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小心点别被人看见，然后就当做你今天根本就没回过家，别人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记住了吗？”宋亦扬一字一句地嘱咐谢辞。
谢辞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宋亦扬握着刀柄，将自己的指纹落在这把凶器上，“我的意思是，谢辞你自由了，你会有很好的人生，那个保送名额，我没答应老师，她也没上报学校，那个大学，你去上，离开这里，奔向你的前程。”
他一把把谢辞推向门外，“别喊，也别说话，别引起别人注意，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比你小一岁，你成年了但我没有，而且我爷爷爸爸都是律师，他们会帮我，我会没事。你不是学过效益最大化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们都会没事。”
这是宋亦扬第一次见谢辞哭，哭得让他觉得心碎，两行泪像是怎么流也流不尽似地，却执拗地不肯离开。
宋亦扬忽然黑下脸，“谢辞，你要听我的话。”
他用力将谢辞推走，然后开始整理现场。
凶器上的指纹有了，还差血迹，宋亦扬将谢力的血抹在自己身上。
对了，还差犯罪动机。
就当他嫉妒谢辞得到了保送名额，想要冲到他家教训他，结果没看到谢辞，却与谢辞的父亲发生争吵，一时冲动动手杀了他好了。
宋亦扬整理好一切，确保谢辞已经离开，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这里是110吗？xx巷303号发生命案，对的，就我一个人在。”
宋亦扬的声音有些沙哑。
“目击者吗？不，不是，我是凶手。我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自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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